贝壳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背叛 麦冬著2 >

第15章

背叛 麦冬著2-第15章

小说: 背叛 麦冬著2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以前我不喜欢判卷和批改作业,有一个古怪的原因是我不喜欢红色的墨水——红色的居然也叫墨水,我一直觉得别扭——那些血淋淋的勾叉使我不舒服,在老师或者学生眼里,红色似乎代表着某种至高无上的霸道专制的权威,具有生杀予夺的能量。记得我上小学的时候,曾经有一种绿色的钢笔水,很流行,后来却见不到了,似乎销声匿迹。我曾经试图找那种颜色,即使是打斜叉否定一种结果,绿色至少还有些柔和的期翼在里面。现在我有些无所谓了,是习惯还是无奈?

  现在,即使有绿色的钢笔水,我也不相信我一定会选择它了,颜色和感觉对我已经不重要,结果才是唯一,才是我们所有人的唯一,对家长、学生、老师还有校领导,都一样。

  考完了试,老师们要集中阅两天卷儿,其他年级都放了假,初三的学生马不停蹄地在上自习。

  皮老师的数学也判完了,我们协调了两句,分班去给学生讲卷子,自习课不抢白不抢,我现在可是跟谁也不客气了。小果总说学生的英语成绩是几科里较差的,所以争取了佟校的意见,每天晚课后多留学生半小时背单词和课文,现在两头儿都叫魏老师和小果霸占了,学生无形中一天要在学校多呆一个钟头,回家以后还有多少精力看书?所以其他老师也纷纷红了眼,见缝插针,扎得学生连喊叫和呻吟的力气都快没了。

  谁敢可怜他们?我们都会自问:“到时候成绩上不去,谁可怜我啊?”

  我走进教室,课堂上刚刚还有些嘈杂的声音委靡了一下,很多人又立刻意识到这是自习课,开始放松一些了。我把两张卷子和两本《语文》放在讲桌上,先在教室里溜达了两圈,不少学生开始掏出语文书来,小声背诵,我路过的时候,身边那个学生的声音就自觉地清晰高朗几分,好象在向我表达忠心:看,我在学您的语文呢。

  我走到林三柱身后,站住,林三柱有些做贼心虚地回头,对我讨好地一笑,就凭他那张脸谱儿,还努力奔着百媚俱生那方向努力呢,丑得我想吐。我拍了他黑脖子一巴掌:“语文书呢?”

  林三柱答非所问地说:“我先看会儿化学。”江勇革哈地笑了一下,立刻收住。

  我一揪林三柱耳朵,林三柱哈罗一声随起身,嘴歪眼斜地看我,我大声说:“靳如花!你也给我出来!”靳如花惶恐地一回头,我说看什么看就是你!然后捩着林三柱先奔了外面,江勇革又在后面笑起来,好象觉得林三柱能落在我手里挺有意思。

  “要脸么你们俩?”我望着猩猩般的林三柱和仿佛宠物猫的靳如花训斥着。

  林三柱赶紧痛心地说:“我错了,麦老师我错了。”靳如花也惭愧地垂着头,望着自己的新旅游鞋不做声。看来俩人一点不傻,都清楚是考试作弊的事儿。

  我一字一顿地教训他们,说我平生最恨就是弄虚作假,考试作弊,看来事小,它反映了一种品质问题,你们现在就有这毛病,将来工作了,就是做假帐、报假票、骗单位、骗国家,一朝失手,遗恨终身!林三柱嬉笑道:“麦老师我混不到那份上,我也就是一扛大个儿买苦力的。”我说你住嘴,扛大个儿你还偷奸耍滑呢。

  转向靳如花,我说你平时看起来还算老实,我也没特别说过你,作弊这个事儿我也不深追究,今天算吸取个教训,以后作弊的时候想点儿隐蔽性大的技巧。林三柱在旁笑,说我们都不敢了。靳如花一直不言声,似乎悔恨到极点,想扎东墙的厕所遗址里死的心都有,我才不信她那套。仿佛知识分子在文化界当领导,比外行更能整治知识分子一样,过足了学生瘾的老师具有一种先天的心理优势,稍微清醒一点儿,就不会被学生的小花招迷惑。

  我说,我也不跟你们没完没了,知道错了还得知道害臊才成,知错未必能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多了,知耻才有可能自爱。你们把书拿回去吧,在讲台上脸红的那个我就信你。——再有啊,靳如花明天您那个大口红给我免!有那工夫至少背俩外语单词儿。拿书去吧。

  林三柱先一步窜了进去,红着脸,肯定是兴奋的,跟害臊绝对没关系。
 
                    

                      正 文  第四章:迷乱  13
 


  期末考试的总结会上,佟校汇总各位老师的意见,把毕业班的学生又进行了“细分”:对有上重点希望的,肯定可以上普高的,将就毕业的,纯粹屎蛋的,还有就是各个档次间漂移不定的那些人,都分别制定了大体的战略方案。

  按目前的状态看,本届的情况似乎至少可以和上届同期持平,有“重点”希望的学生比往届略低几个百分点,如果算上几个暂时被排除的不稳定分子,又要高上一些去,所以佟校的目标之一尤其明确,一定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把那几个摇摆不定的学生拉上去、踹上去!

  高雪清就在被拉被踹之列,现在她的总体成绩已经上来了,偏科不是特别严重了,这和我果断地停了她的私人欣赏课不无关系,我也“清醒”了,不能耽误人家孩子前途。

  几个“纯粹的屎蛋”,当然只能在二班,林三柱、江勇革、朱燕燕。除了无比笨、笨得早该送启智学校、笨得所有老师都不舍得跟她着急的朱燕燕,我心里对另两个人还是有信心的,毕业应该不成问题,不过在会上,我没表达我的看法,我现在懒得表达我的任何看法。

  临散会,白露说:“佟校,现在天黑得早了,以后周末补课的安排变动一下吧,尽量让我跟麦麦一天,这样回家时我也有个伴儿。”佟校笑着答应,说不用我安排,你们老师之间商量一下就可以了嘛。然后对我说:“这个责任大了,护花使者啊。”白露微红了脸,怪佟校开她玩笑。

  其实我不太喜欢跟她一起回家,我喜欢疯狂地骑快车,她当然吃不消,而且一路上总不好默默地走,要聊两个小时,多少次下来,也没有那么多话题了,桑树坪这些穷事,我又懒得说它。我又为难因为要照顾她,不想回家时也不得不陪她走一遭,少了许多自由自在的情趣——我想,白露若知道我心中的自私,会生气心伤的。

  晃一晃,就放了寒假,学校开始显得寥落空旷。初三的学生还要上一周的课才能回家,又连续地下雪,教室的炉子里烧的是烟煤,经常被通得呼呼做响,烤得炉膛和烟囱的根部都红晃起来,仿佛58年大炼钢铁的气氛,四围的学生喊热,讲台这里还是冰凉的,毕竟屋子大,墙壁又薄。老师学生都没有很好的心情上课,一般都安排了自由复习。

  大家的心都有些浮躁。

  岳元他们回去了,我懒得自己起火,又去食堂吃,黑壮的庞姨就大惊小怪,仿佛见了外星人似的叫,我厚了脸皮装聋,磨牙打哈哈。下一顿就不去了,自己在楼上煮方便面,好在还有十几个鸡蛋,不至于一个星期就把我吃成面条儿,吃的时候,望那积了雪的伙房屋顶,就凄凉着有些自我战胜的悲壮和得意。至于庞姨又在编排什么淡话,我自然更不去在意,她算老几?

  晚上偶尔见曾月红来了一次,好象去了初二办公室,并不关注,回头就听白露鄙夷地说:“曾月红也是不嫌丢人,哪里省不下那几个钱,要到学校来偷煤?”原来是装了小半蛇皮袋子的“大同块儿”烟煤走。当时我也嘲笑了几句,过耳不留心。

  一个礼拜过得也快,眼看就到了周末,我们回不了家,天晚了,又正飘着小雪,楼上只有我和皮上纲在看新闻联播,也没什么离奇的消息,据说全国依旧形势一片大好,瑞雪兆着丰年。我望一眼下面,白露和王大爷的房间都亮着灯,显得孤单。心下蠕动起几丝不忍,就喊白露上来看电视。宿舍的后窗都贴了防风胶条,想来也未必听见了,也就不再拉拢。皮上纲一边用脚把一只三条半腿儿的破椅子踹散架,捡合适的木条往炉膛里塞,一边骂道:“这学校也是忒缺德,一个女老师,也放心人家!出点儿事我看谁兜!”

  正说着,不想白露居然跑进来,一边扑打着头上身上的雪花,一边招呼后面:“进来吧。”

  高雪清小老鼠一般试探着迈进门槛,皮上纲立刻纠正了形象,不再丧心病狂地踹椅子。白露笑道:“我一个人住有些怕,叫她来跟我做伴,也正好给她开开小灶。”我说是啊,高雪清你的物理是该补补了。

  白露笑着说:“你喊我的时候,正鼓捣炉子呢,一下午没看好,落了火,搅了满屋的烟,我们也呆不下去了——你叫我什么事儿啊?”我说就是怕你一个人太腻歪,让你来看电视。白露哦了一声,有些自得的样子。

  过了一会,白露说:“看样子咱明天也回不了家了,这雪越来越大了呢,唉,这叫什么事儿!”

  当着学生的面儿,我和皮上纲都不好攻击学校的补课政策,只能连叹倒霉,皮上纲说不行就到俩校长家里轮流过年。高雪清实在地说:“你们去我家里吧。”我们都笑。

  我说:“实在回不去,咱几个就在这里过吧,我那屋里也有家伙,到时候高雪清来帮我们包饺子啊。”高雪清笑着答应。

  皮上纲倔强地说:我就是爬也得爬回去,你们俩过吧。白露咯咯笑着说:“你们胡说什么呀?”高雪清也轻声偷乐。

  一夜无话,早上起来我就傻了,居然让白露说中,雪是越发的大了,铺天盖地。皮上纲的屋里,浓烟正滚滚喷涌出来,我正要过去看看皮老师是不是给熏死了,皮上纲已经狂咳着跑出来,黑着脸,手里还抓着一根火筷子,象个刚从战场上突围出来的武士:“奶奶个球,不叫人活啦!”

  我笑道:“炉子又灭了?”

  皮上纲说后半夜就灭了,忍了半宿了,早上实在受不了才折腾它:“本来想着忍过这晚上就回家,这下可好!”皮上纲用火筷子指点着银装素裹的桑树坪:“倒霉人才来这倒霉地界!我算服啦!”

  我当然不想在这里过年,就说:“这不行,得找老佟老尤他们给想办法,又不是三五里路就到家了。”皮上纲畏缩道:“你去啊!现在可不是非年级组长解决不可,切身利益啊,况且你跟俩校长也都说得上话,嫡系嘛。”

  我突然一拍大腿:“找苏胖子!让他弄个车送咱们,我就不信了,他还这点儿阶级感情都没有?”

  “打电话!”皮上纲也来了精神,我们在校长室前面鼓捣了半天,也没发现哪个窗户没闩死,我说要是钱小常来了就好了,皮上纲问钱小常谁呀?我说就是初二那个小偷小摸人称谷上蚤的。

  皮上纲受到启发,气愤地一挥火筷子:“日他母亲的,撬!我也豁出去了!”说着就把火筷子往窗户缝里捅。我说:“看好窍门。”然后一起琢磨着,又回屋换了工具,把皮上纲的钢尺、圆规都拿了来,试了半晌,虽然不是专业,却也架不住穷凶极恶的摧残,终于打开一扇窗。我利落地窜进去,就给苏胖子打电话,拨了半天才想起这个时候办公室不会有人,又爬出来,告诉皮上纲:“先吃饭!”

  两个小时后,奶品厂的车来了,一辆双排座的解放,送货的。我们一商量,皮上纲的家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