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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背叛 麦冬著2-第25章

小说: 背叛 麦冬著2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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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成绩达不到指标就扣钱,只能让造成这后果的学生补偿了。乍听起来,还挺有理论依据的,符合三段论的推理方法。

  消息走露得很快,成绩还没出来,场部就都知道了,那些家长的嘴就是快。佟校免不了又找老范谈话,老范下来就骂街,说我也就是那么一说,还没真收钱呢,就把我告了,场部的贪官多了,你们谁他妈不忿来着,是都瞎吗?眼瞎还是心瞎啊?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怎么着?以为我还真稀罕那几个钱,学校就是把我工资全扣了,我也照样饿不死!尤校跑过去笑:“行啦老范,别没完没了了,我知道你那是吓唬学生呢,能真收钱?就是碰上小人了,惟恐天下不乱的小人。”范江山斜了眼说:“谁说我不真收钱?扣我的钱我就罚学生,堤内损失堤外补,羊毛还得出在羊身上。”尤校打他一拳,做哭笑不得状:“拿你没办法——真不知好歹啊你!”

  我能够接触到的几个老师,提起老范来都表现出一些不屑,说你一个老师啊,整天能把钱钱的挂在嘴边吗?对学生什么影响,对老师的形象有什么影响?我说是啊,老师不能张口闭口谈钱,在心里琢磨还行,别喊出来。白露就看着我笑。

  白露现在一到补课时,就让学生陪宿,有时候小欧也有意留下来陪她。临考的一个周末,陶丽嫌家里烦,在学校和白露住了,转天白露就跟我笑:“陶丽这小孩原来挺逗的,有时候满嘴大人话啊。”我说那孩子是有些心重。

  “你猜她跟我说什么?”白露有几分诡秘地笑。我茫然地说我怎么知道啊,我又不敢去溜你们窗户根儿。

  白露边笑边说:“她说我看您跟麦老师挺好的,你们怎么不搞对象啊?哈哈,这孩子!”

  我尴尬地笑着,说现在的学生真的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啊,佩服佩服。说得含混,敷衍着去做事,没有再谈。

  还有不到一周就考试了,我已经安排学生自由复习,只针对性地做一些辅导,课堂显得有些涣散,除了学生来问问题,我的兴致也不大,就坐在讲桌前看书。二班的学生,大部分被安排默写古文了,中考里这是固定的一个项目,临阵磨枪吧,看来我的《佛脚集》要派上用场了。

  看书腻了,我就下去和学生聊天,我知道哪些人根本已经学不下去了,那几个到现在还弄不清“浑身上下脑袋疼”的语法错误出在哪里的学生,我真的也不想再努力了,左右他们也考不上高中,将就着毕业有保障也就算了。

  “郭杰,岳阳楼背熟了?”

  “差不多了。”

  “陌上桑呢?”

  “也差不多了。”

  “到时候考的就是你差不多那块,抓点儿紧,别老在那数牙……《我的叔叔于勒》谁写的?”

  郭杰咧嘴一笑,试探地说:“陌上桑?”

  我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耳光:“马上翻书看看!”然后溜达到别处,真跟他着急着得起吗?于勒叔叔曾经“是全家的恐怖”,郭杰也快让我有这种感觉了,都什么时候了,莫伯桑陌上桑还打架呢。

  陶丽正让靳如花给修指甲,抬头冲我一笑,我说你够臭美的。

  “我左手不会使指甲刀。”陶丽跟我解释雇佣劳工的理由。

  “扔了吧。”

  “指甲刀?”

  “左手。”她们笑着,我已经走过去。这两个丫头也就等着毕业了,指望这几天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活了,我更不期待奇迹。陶丽甚至已经找好了工作,到我们几个老师常去的那家饭店当服务员,一个月200元儿,比我的工资还高。

  其实,这种状况我已经满意,大家似乎都满意了,从最后一次模拟考试的综合情况看,今年的形式甚至可以算很好了,二班估计有一半的学生可以上高中,其中有的学生是曾经被宣判过死刑的,现在能死人放屁见了缓儿,就是成就啊。

  “不错。”大家都说不错。

  佟校对我的工作也满意,说有了这一年的经验,明年的慢班再由我来带,就更轻松了。

  我没说话。

  中考前,学校封锁了一个消息,是关于下学年教育改革的。但那消息还是象无孔不入的蠕虫一般,通过各种渠道钻进了老师们的耳朵,而且正象其他东西一样,越压制越活泼,而且往往比原来的模样更甚,被传得难免走形。

  据说,明年场部要对学校实行“包干制”,一年对教师报酬进行一次性九万二的包干,由学校独立核算自行支配,其他费用除了重大基建维修项目外,也号召学校自行解决,学生的学杂费自然是一分不能再免了。照这样算,学校为了保证教师收入,只能多立名目向学生收钱,或者就是裁员!

  关系到切身利益了,大家都开始忧国忧民,林冲满校园乱骂,说他就不信谁敢把他给裁了,共产党都没说不管他饭!皮上纲笑道:“谁说场部那些人智商低?我看他们早算计着要弄学校,所以才把‘豹子头’塞来,把热土豆扔佟校手里——你们知识分子不是玩意儿高吗?来来这个!”

  魏老师自言自语似的说:“退休啊,退了吧。”魏老师早说过,她即使办内退,也能通过关系拿到全额的退休金,现在学校要这样了,更该主动走,全身而退,等被人踢了,脸面何在?

  丁茂林则另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放学后在牌局上,他破天荒地轮流发烟,说自己明年估计得下岗了,大伙凑一堆儿就是缘分,不易。“抽,抽!”老丁激愤地招呼大家,似乎这一棵烟后,世界就是末日。我说老丁你用不着那么悲壮,一个谣传就这样,你也太没有大将风度啦。丁茂林凄凉地笑道:“麦麦,你说我什么时候大将过?也就刚分配时火气旺,还有两句牛逼吹。”

  巧在红旗农场有个职工偏偏这时候要换肾,因为厂里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局党委和宣传部便动员各农场的职工发扬人道主义和互助友爱的革命精神,为这位职工进行募捐。桑树坪农场给在岗职工定的基数是每人五元,直接从工资里扣了,愿意多捐献的随时欢迎。一般人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只说扣就扣吧,也怪可怜的。丁茂林气哼哼地嘟囔:“我这就要下岗了,到时候吃不上饭,谁给我捐款啊?”

  尤校说,场部领导和各单位的头头儿都捐了50、100的,学校的几个领导也不高攀,一人就捐50了,其他老师想多捐的,可以找我,我给你们报上去。

  小学的白老师嚷嚷道:“领导多捐,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我们普通职工图什么?”

  范江山笑道:“我看,学校就把那九点二万全捐了算啦,明年还省心。”

  大家一笑,佟校也严肃起来:“什么九万二九万三的?最近老师里流传不少的闲话,你们怎么比我知道得还多?那些消息是不是确切姑且不论,我想告诉大家一点——将来不管学校怎样改,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让兢兢业业的人多奉献多收获,就是让那些混吃等死的人没有立足之地。改革有什么不好?改革能改到努力工作的同志头上吗?你们心虚什么?谁有心虚的感觉,我看你正好抓机会好好检讨检讨自己,赶紧端正态度,积极向上!”

  范江山说:“咳,改什么改?糊弄大头吧,场部的情况不在那里摆着呢吗?在上面漂着的那几个,有谁不是混事儿的?真正在干工作、真正给职工干事的有几个?要改,就先从他们头上改,跟老百姓来什么本事?”几个老师嘁嘁喳喳地附和着。尤校远远点着老范的脑袋笑。

  佟校说:“场部的事咱管不了,有本事你们就当场长去啊,在学校咱就说家里的话,当老师就得有当老师的样子,明年即使真的只给咱们九万二了,你们说——是多出成绩的老师多得,还是平均分配?要是吃大锅饭,谁还努力工作?要是不肯吃大锅饭,那些不发光也不发热的人,还有什么价值?社会主义的优越性难道就得体现在养闲人养懒蛋上?”然后扭头向尤校,仿佛私谈似的说:“现在的人可不象以前那么傻了,光凭一两句口号就能为这为那的奉献终身。”

  “钱。”尤校附和道:“就这一个字最灵。”
 
                    

                      正 文  第五章:背叛  06
 


  酷暑难当时,我们带队去县城参加中考,每结一科,学生们就跑到树荫下,向我们几个汇报战况。陶丽突然指着在不远处抽烟的两个女生,挺近乎地跟我说:“麦老师你看人家学校哦,多开放。”

  小果说:“羡慕啦?那些孩子叫渣滓。”

  我也调侃:“咱农场的学生,到外面可不许笑话别人,还有比你们更象渣滓的吗?”

  陶丽气忽忽道:“就你们不象渣滓!”一扭身跑了。

  我无奈地冲其他人笑:“瞧瞧,还没离校呢,混蛋劲儿就上来了。”其实我知道,可能是我刚才的玩笑伤了她的自尊。

  白露笑道:“还不都是你这个班主任给宠的?”

  “可能我爱心太多了吧。”我自嘲地说完,几个人都笑起来,表情有些怪异似的,我也没太在意。

  皮上纲摇着蒲扇,皱着眉头:“考完了试,还得抽咱们去判卷,回来歇不了三天两早上,又是补课,一轮接一轮,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不当官,就退休,就这两条路清闲。”傅康指引了一下,我们立刻嘲笑他:“您还当领导了哪,不照样连轴转?傅大主任!”

  学生考试的时候,我抽闲去了两次《雍阳文艺》的编辑部,方主编说编辑部今年的形势不错,不仅团结了一大批作者,不少企业家也开始意识到文化的力量,舍得掏钱了。

  “现在我们很需要人才啊,你下了决心没有?”

  我的确动了心,又一时说不准自己确切的想法,就敷衍着他,说回去以后好好考虑。

  方主编说,现在编辑部的思路也放开了,不仅要搞文学,也不能忘记了搞创收,没有物质基础,文学就失去了生存的土壤嘛,所以现在不仅决定每年要搞学生征文,而且要把范围逐渐扩大到邻县、邻省甚至全国,各种征文都可以搞,而且通过出版社的关系,书号也可以买到,有想出书的文学爱好者和企业家,只要交足了费用,就好办。

  “而且,很多兄弟报刊也给了我们启发,象这个记者证一类的,其实都可以卖啊,有多少人想混个名头啊?你们农场那个贾思文就一定会办,呵呵。”方主编似乎越说越兴奋,直说得我刚燃烧起来的热情又冷落下去。

  少不了和傅康一起去找施展,施展约了几个朋友,和我们一起吃饭,他毫不掩饰地说:“暑假前刚算了算,扣除所有费用,学生奶这一项足赚了差点儿两万,要是做老师,十年也未必攒得下这些钱,所以啊,一定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自然要问到我调动的事,我说:“学校是没有情绪了,文化局那边,好象也不是有意思的地方。”其他人都说,有没有意思在其次,挣钱是真的。

  施展笑道:“麦麦不是那样的人,麦麦一直有自己的追求。”

  我真实地惭愧了一下:“我还有什么追求?一个教书匠而已。”

  “不会吧?”施展笑道:“才两年嘛,怎么可能那么颓废?其实你不调动也没什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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