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末的恋人-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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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琪朝他们挤眉皱鼻,顽皮一笑,说:“访问结束了。希望我们以后能成为好朋友!”
骆夫霎时绽开了笑容,并握住西琪的手,“很高兴认识你,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的。”
麦琪亦反握住他的,灿然一笑,“谢谢!”
汤君明也跟着愉悦地笑了起来。
三人之间的气氛瞬间轻松祥和了。
“为了庆祝我们成为朋友,我想吃海鲜大餐,好好地大吃一顿,你们呢?”麦琪开
心地说。
汤君明和骆夫相觑一愣,骆夫随即反应过来,率先拍手叫好,像是顽童似的,说:
“我想吃牛排!”
汤君明含笑点点头。然后唤来侍者,点妥餐饮。
窗外已是夕阳余晖,路上车阵、人潮也渐渐多了起来。金黄色的余晖泼洒入窗。咖
啡屋也循着气氛亮起晕黄的小灯泡。
“你有男朋友吗?”骆夫突问道。
“啊!”西琪一愣,抬头看向骆夫,没料到他有此一间。随即点点头。
“他……”骆夫漾着促狭的笑容,调侃地说:“跟我们一样是男人吧!”
闲言、麦琪立即反应过来,他在捉弄她,又气又窘,笑斥他,“你”
此时,骆夫的B.BCall响起,他朝麦琪扮个鬼脸,随即起身离座去覆电话。侍者
走近,替他们收拾桌面,并摆置餐具。
汤君明这才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鹅蛋型略圆的脸,丹凤眼、柳叶眉,小巧的
鼻唇,及肩的盲发,明朗中带有窍秀文气;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说起话来又快又急,
却又条理分明。此时沉静不语的她,一袭白色的丝质上衣衬着她剔透白哲的肌肤,在晕
黄的灯光映照之下,像熬了从天而降的天使,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迷人的丰采。
麦琪随意地环视着咖啡屋。人潮走了一批,又涌进一批,都是陌生客,来去之间,
不着痕迹。而人之在世,不也如此,又何苦去在意世间的庸庸俗事呢?
侍者离去。
二人眼眸不经意地接触。麦琪不自觉地心慌意乱,汤君明只觉莫名地心悸一动。一
时之间关系的改变,二人竟都寻不出话题,兀自尴尬着。
此时,骆夫回座,才解除了涣散的僵滞气氛。
在进餐的闲聊当中,麦琪得知骆夫是一名舞者:就是在许多大明星背后伴舞的舞群
者。汤君明是一名摄影师。这是麦琪早已知道的事。他于日本学成归国之初,首先是开
了一间摄影工作室,将东洋流行的个人主义风潮运用于摄影美学之上,在当时颇引起台
港摄影界的一阵骚动。
按着,他又更大胆地开起“人体美……裸的艺术展”更掀起一股风潮。
好的、壤的评论皆不断的出现在各报章媒体之上。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成
功地替自己打开了知名度。
现在,他除了继续经营“君明摄影工作室”之外,闲暇之余,或因人情之托,有时
也替杂志杜做专辑摄影,或替影歌星们拍写真集。
而他与骆夫便是在一次摄影工作时认识的。
那时,汤君明受邀替一位新兴起的青年偶像歌星拍摄写真集,而骆夫是其中的活道
具之一。收工后,大伙儿一块消夜:骆夫喝醉了,汤君明顺道送他回家。从那天之后,
他们便在一起了。
麦琪也坦言道,自己有位相交多年的男朋友。他目前仍是住院医师,两人情感深厚
而稳定。说这些话时,她不经意地瞄向汤君明。只见他仍是一派的沉稳,合笑地抽着烟。
后来的日子里,麦琪才发现,他几乎是烟不离手、手不离烟。
三人又闲聊了些关于生活、工作、余暇的休洁嗜好、家庭……等等琐碎却又具兴味
的话题。
晚餐的气氛就这样在谈笑之间,愉悦地进行着。
暮晚时分,骆夫表示,晚上还有通告,要走了。
麦琪便与他们相约有空再聚。
步出咖啡店,三人道过再见。
麦琪站在红砖道上,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去,一时对于生命中不可预知的未来,感到
百感交集。
一阵凉风袭来,麦琪双臂环抱胸前,深吸一口气。
九月了。是秋的季节。
2
自从那日与汤君明、骆夫见面访谈回来之后,麦琪尚来不及整理文稿,窜红的香港
偶像歌手来台做唱片宣传,而投人另一专访之中。
大歌星来去做一阵旋风,掀起各传播电台、电视、媒体记者、歌迷之忙豁一阵之后,
加上宣传期一周,大歌星只挥挥手,留下一记深情又迷人潇洒地乘风而去;但众人却早
已混乱不堪。
待大歌星返港,麦琪稍有空闲,开始整理“真爱”她将此番欲作的“同性恋主题”
命名为“真爱”的稿件,已是二星期之后。
※ ※ ※
麦琪一回到杂志社,便匆匆进入她的私人办公室:经过柜台时,还特别交代总机秀
美别将她的电话转接给她,她要赶稿。
麦琪通过偌大的办公厅,来到长廊尾端的私人办公室。
试想,凭她一名女子能挣得今日此番地位亦属不易。那是在二年前从哥哥麦华手中
将“流行杂志社”接手过来的。从大学时代念书时,麦琪便开始在麦华及其友人合创的
杂志社帮忙。
杂志名为“流行”,顾名思义便是探讨当前社会最流行的话题。
杂志社创办之初,的确吃了不少苦。几个小伙子年轻气盛、自负自信,对社会现实
怀有太多的撞憬抱负理想,什么都想沾边,举凡政治、经济、服装、艺文、影视……:
什么都想创新、改革、批评:但在缺少现实压力生活的历练下,自大自负,只空有满腹
满腔的理论理念,而且个个都是自小未曾真正尝过人洁疾苦的大少爷,不但专业知识不
健全,编采写作技术亦末纯熟,因而无法掌握要领,只浮面地空谈自我以为的理想伟念,
却忽略了实际行动种种的实践,因而内容无法独树一格,吸引读者。
曾有好几次皆几近倒社的命运,但大伙儿却凭借着一股年轻的傲气,在失败中越挫
越勇,终于慢慢地摸索出根基扎实之钥,渐渐地树立起属于杂志自身的独特风格,读者
的反应亦才转淡为热。按着在口耳相传,及得体的广告促销之下,杂志社的根基才算稳
固。
当时,麦琪正好自学校毕业;一来她对这份工作本有着浓厚的兴趣,二来杂志社亦
急需人手,于是,麦琪便全职待在杂志社工作。
过了两年,杂志社初时的创办合伙人因各种缘由相继离去或转往它行发展:麦华也
因结婚,及父亲的公司需要亲人接承,于是便将杂志社交由麦琪掌理。
麦琪接手后,她再度重新搜集当时国内各类杂志的新动向,及欧美流行的信息趋向,
将二者的内容综合研究之后,又将杂志内容大刀阔斧、去芜存菁,重新整顿一番,更加
确立杂志社的“流行”新象前卫风格。且其快速精确又兼具深度的知性感性报导,颇赢
得不少赞誉的口碑,使得杂志的销售成哿更大为上扬。杂志社至此才开始展开前途。
麦琪将“真爱”的访谈录音带放人收录音机中按下PLAY键。汤君明低沉温柔的声音
便流泻出来。
麦琪握着笔,凝神倾听着汤君明菜款的言语,他那俊逸的脸眸不禁浮现脑海。霎时,
她恍恍觉得当日那抹映在他脸上的阳光,彷佛将他化作了一团白色的迷雾,而此刻正浮
漫在她的四周,那么无法忘怀的气息,无法释怀的笑……。
※ ※ ※
庄国栋一下班,便匆匆驱车驶往“流行杂志社”希望能赶得及见到麦琪。他最近老
是见不着西琪。
他的医师工作是必须24小时轮班的,而麦琪杂志时间的工作更是不分日夜:两人在
一起的是越来越少了。
这阵子,他忙着在职进修的留学考试;麦琪则某大牌香港歌星的访台宣传而奔波忙
碌;因而他已经快二星期没见着麦琪了,每夜只能藉电话传递相思之情。
车子塞在似乎永无止尽的混乱交通之中。
庄国栋想到麦琪的笑黡,嘴角不禁微征上扬,露出喜悦的微笑,纵然身处于尘扬土
灰的喧闹车阵里动弹不得,仍是一片清静于心。他与麦琪是在大五那年的暑假认识的。
当时,他利用假期和好友林若辉到一家老人疗养院中当义工。
一个风清云淡的午后,他躺在花园里草坪上的大树下憩息,仰望澄蓝无云的天际,
舒展心境,任凭梦想的思绪在悠悠浅浅的蓝空中徜徉。
忽然,他被一幅画面吸引。
他看到一名著白衬衫、牛仔裤,絮着马尾的女孩,跪在绿色的草皮上,一手拿着西
瓜,一手拿着汤匙,含笑且细心地挖舀着西瓜,喂着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奶奶食用。
金色的阳光,泼洒在老人、女孩身上,四周像是蒙上云雾,将她们升入另一境地,
构成一幅阳光下的宁静。
霎时,他便被那温馨动人的画面吸引住,心中悸动久久不已,整个人彷若电影定格
了一般,凝窒不动,只怔怔地望着她们。
女孩的年轻娇艳,老奶奶的暮气白发;让他感到生命的震撼,二者之间传递的不仅
是亲情之爱,更是永不止息的生命传承。
然后他站了起来,走过去与女孩攀谈起来。原来老奶奶是她的外祖母,近来因她外
祖父过世,怕老人家原本就不适的身体,又终日沉浸在哀伤气氛之中,会更加沉重,于
是就由她陪着老奶奶住倒安养院中,度过这段丧期。原来,女孩的名字叫麦琪,是艺术
学院二年级的学生;有一位开杂志社的哥哥,父亲经营一家贸易公司,母亲是个家庭主
妇。
女孩说起话来又快又急,却又条理分明:顾盼之间不经意流露的清丽风情,更教他
深深为女孩的丰采牵引心扉。
于是,他开始和女孩认真的玩起了恋爱游戏。
那年,他大五,她大二;而毕业至今也已四年了。算算他们认识已经七年,是该结
婚了。
※ ※ ※
走进“流行杂志社”,庄国栋碰见仍未下班的众人,逐一点头打招呼;他们都认识
庄国栋的,纷纷对他回以微笑。他便直接朝长廊尾端的办公室走去。
庄国栋在挂有“麦琪”二字的办公室门上敲了几响,不见反应,便径自开门进入。
一打开办公室的门,见西琪一手支着下领,手中握着笔,怔怔发愣着。
他走上前,敲敲桌子。麦琪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见是庄国栋,忙将桌上的收录
音机关掉。
“你怎么来了?”
“小姐,下班了!你忘了我们有约吗?”
麦琪闲言,微皱眉头,低声咕哝,“有吗?”随手将记事本取过,欲翻看,想是自
己真忘了见状,庄国栋快速伸手过去,一把将她的本子台上,佯装不悦的口气说:“你
存心气我吗?跟自己老婆吃顿饭,还得预约?”
麦琪娇喷地白他一眼,没好气道:“谁是你老婆!”
庄国栋绕过桌子,坐到她座椅的扶手把上,半搂着她道:“好了,别闹了!我知道,
这阵子你为了那个大歌星的事忙得人仰马翻,现在他走了,你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