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之城-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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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刚看得心酸眼涩,忍不住轻轻吻了一下她们母女俩。
一会儿有人敲门,他忙擦了泪,把照片锁进办公室抽屉里。
下了班,他独自一人从公司开车回家。莲心还没回来。他没有开灯,昏暗中,他一个人默默地伫立窗前。
一会儿莲心来了电话处里要加班,可能很晚才回来。
陈刚挂了电话,一个人到楼下的餐馆里炒了几个菜,要了瓶酒,喝着喝着就醉了。那位好心的餐馆老板让几个帮工把他扶回了家。
莲心回来时,陈刚一个人睡在了沙发上,酒气醺天,手里攥着那张照片。
莲心给陈刚盖上了毛毯,拿过照片看了看。左看右看觉得有点不对劲,想推醒陈刚问问,可他这个时候昏睡得象头死猪。
她只好起身去翻陈刚的公文包。一看那来自美利坚的特快邮件,她呆住了,一下跌坐在了床头:难道这孩子是陈刚的?
她这才想起来,陈刚忌酒很久了,怎么会突然喝起酒来?
正想着,陈刚嚷着要喝水。莲心擦擦眼睛,起身倒了杯水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后跑到卧室里把门关上了。
陈刚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很疼,口也干得很,喝了口水,盯着茶几上的照片发呆。
他恍惚记得那是虹虹和孩子的照片。看了看紧紧闭的卧室门,感到莲心肯定在哭。
唉,生活已经是一团糟。
他起身走到房门前,用手拧不动门锁:莲心给反锁上了。他只好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
陈刚怕出意外,又连敲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他急了,大声喊道:“莲心、莲心,快开门哪。”
一会儿听到里面有脚步声,莲心没有开门,却说道:“陈刚,你让我一个人好好清静一下吧。”
陈刚心里有点发虚,莲心大概也伤透了心。回坐到沙发上,他感到屋子里静得可怕。
他想着自己和莲心的将来。象现在这样下去,他们谁都没有将来。莲心会提出离婚吗? 这次真的要和莲心分手吗?
他们虽领了结婚证,还没有孩子,也没有举行任何仪式,离婚很容易的事。莲心要是真想离婚,找个适当的时候可以办。
但陈刚已经被折腾怕了,身心俱疲,不愿再生波折,毕竟共同生活了一年多,事业也正开始往上走了。
一年多来,他也习惯了莲心的照顾关心,习惯了她的那种痴情和沉迷。
正想着,莲心开了门,眼睛是红红的,看了陈刚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走到沙发前。
看着她憔悴的样子,陈刚隐隐有点歉疚,也居然有点心疼:毕竟是自己老婆。在武汉自己不疼她就没人疼了。
陈刚说:“莲心,你看会儿电视吧。吃过晚饭吗?没吃我下去让范老板炒好了送上来。”
莲心却点点头:“吃了。”
陈刚象个跑堂的伙计,把电视打开了,调到她平时爱看的中央八台,然后脚步生风地给莲心倒了杯水。
然后他又把莲心和自己穿脏的衣服放进了洗衣机。听洗衣机转得正常,他又从冰箱里拿出几个苹果,坐到沙发上一边削苹果一边看电视。
“梅婷演得还可以哈,她很适合演这种角色,悲情的。”陈刚没话找话,把苹果削好了递给她,努力和她搭腔。
莲心没动。陈刚讨了个没趣,但还是把苹果放到她的嘴唇前:“来,我们一起咬。”
陈刚用嘴咬住苹果的另一头,这是以前他们没事儿做过的游戏。
莲心的眼泪涌出来了,亮晶晶的。
陈刚的鼻子也堵塞了。
莲心忍不住把头靠到他怀里:“陈刚哥,那孩子是你吗?”
陈刚放下苹果,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却无言以对。
莲心的头发很软很密很黑,这是古人说的三千烦恼丝吗?
这一天,他和莲心躺在温暖的床上,莲心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他们没有做爱,在床上谈了很久。
莲心并没有想到离婚,而是担心虹虹的孩子将来怎么办,会不会再回来?最后,她说让陈刚去看看虹虹和孩子,她们也不容易。
这句话让陈刚感动了,将她搂在怀里:“莲心,你真是我的好老婆。”
等莲心睡着了,陈刚偷偷回身打开灯,拿出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是一声叹息。
晚上,莲心拨亮了台灯,暖暖的黄色的灯光将小屋照得温馨而美好。 她拿起一本书在看,好象是本言情小说。
陈刚正在客厅里边抽烟,边看着租来的两盘光碟《无间道》和《大话西游》。
他喜欢梁朝伟,也喜欢周星驰。
“陈刚哥,给我削个苹果吧。”莲心在卧室里喊了一声。
陈刚应了一声:“要睡了,还吃什么水果呀,当心牙疼。”
莲心有点撒娇:“我要嘛。”
陈刚边看着屏幕边找出水果刀,从冰箱里拿出苹果。
这时,他听到了那大学时听过无数遍的台词:“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
他默默走到沙发上坐下,一边慢慢地削着苹果一边看着屏幕。
已经快结束了,周星星演的孙悟空正和唐僧师徒在城墙下,看着一男一女在城墙头吵嘴。
那男的酷似孙悟空,却冷漠无情;女的酷似紫霞仙子,空自一往情深。
那是孙猴子和紫霞共同的前世吗?
孙悟空,城墙下的这只死猴子终于动了人间的凡俗情怀,他附身在那个无情的浪人身上,与美丽的女人(紫霞?)拥抱,吻。看得出来,这深深慰籍了那个女孩子的心。
而此后,孙猴子却扛着金箍棒大摇大摆地向西而去。
一阵伤感而凄美的音乐开始在漫漫取经路上响起,响起。
陈刚垂头,沉默,手指被刀划破了。殷红的血刹时滴在雪白的地板上,令人惊心的艳丽!
削好了苹果,陈刚关上电视走进了卧室,把苹果递给了莲心。
莲心一笑,很快活地咬了一口。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陈刚顿时有种梦中的感觉。 陈刚也喜欢这样恬静的氛围和意境。
他上了床,手情不自禁地伸到她的身后,整个地把莲心搂在怀里。她娇嗔一声:“就在床上还知道把人家当个宝贝。”
陈刚笑笑。莲心把书扔了,整个人都钻进他的怀里,脸就贴着陈刚的胸膛。
陈刚想起了过去,想起了校园小林子里很多次亲密的拥抱,还有接吻。那些青青校园里发生的一切记忆,仿佛在今夜全都如约而来。
想起刚才看到的大话西游,那是他早就和另一个女孩子在大学里一起看过的。那个女孩子那时好感动,不知不觉她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而现在,那些日子象做梦一样无迹可寻。
而莲心闭着眼睛吻着身边这个成天胡乱想的男人,吻到他的眼泪时她才惊讶地看看他:“陈刚哥,你怎么了?”
陈刚笑笑:“没、没什么。看了个言情剧闹的。”
她笑了:“看你多愁善感的。”
陈刚把她紧紧抱住,象是生怕再失去她似的。
她睁大眼睛:“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
陈刚躲着她的目光:“不,没有。”
莲心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陈刚哥――”她欲言又止,声音有点娇柔又有点伤感。 陈刚轻轻应了一声。
她轻声说:“我好怕你这样哦!”
陈刚笑了,莲心这时看上去乖得很,就用手捏捏她的鼻子:“为什么?”
莲心垂下眼睛,长长的头发扫得陈刚脸上直痒痒:“我怕你不高兴,怕我又做错了什么。”
陈刚叹了口气,还是对她说了实话:“不是你做错了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流泪呢?”她有点委屈。
陈刚摇头:“想起了一些事情。”
莲心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陈刚安慰她:“真的,和你没关系。”
莲心抬眼盯着陈刚:“那和谁有关系?”
陈刚笑了:“我是在想命运这个奇怪的东西。他为什么老爱捉弄人。”
莲心也笑了。她轻轻把陈刚的手放在身上:“我喜欢你摸我后背的感觉。”
陈刚便把她抱过来,轻轻抚摸她的背:“莲心,你的生日是夏天吧。”
她陶醉在我的抚摸之中闭着眼睛说:“嗯,白莲花开的时候生的。”
女人和男人在一起有时就象是孩子。莲心这时就象女儿一样温顺可爱。
一会儿她的呼吸慢慢浊重了。
陈刚忽然产生了某种幻觉,这种幻觉让他仿佛回到了过去某个似曾相识的时刻。很遥远的一种情感记忆。哦,他想起来了。是第一次在虹虹家过夜的时候,那个月光如水的夜晚。虹虹也是这样。
怎么会这样?真的有时光机器吗?怎么会同样的事情、同样的感觉一再发生?是做梦?
陈刚忽然怀疑自己的记忆了,以前的事都发生过吗?真的有虹虹这个女孩子吗?是不是很久以前看过某本传奇小说里一样,她只是一个狐仙?一只从红袖里伸过来温暖男人的红酥手?
现在,听说她已经在一个遥远的国度,其实就跟在人间蒸发不是一样吗?
陈刚恍恍惚惚地,内心深处涌起了冲动。
他的手解开了莲心胸衣的背扣,她也目光迷离,娇羞地一笑。
他翻过身来压倒在她的身上,她那绽放的雪白的莲花似的乳房令陈刚那一瞬间心醉神迷,所有的烦恼都涣然冰释。
生命本不该有那么多的烦恼呵。现在只有女人的身体能让他忘记那些
记忆。
把握现在的快乐吧,让良心和羞耻先安睡一会儿。那些是他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神哪,原谅我吧,让我这万分俗气的男人放纵一下吧。
不然,我会崩溃了!
那天夜里,陈刚看见一道耀眼的流星划过,暗夜瞬间如同白昼。
海
纽约曼哈顿的空气总是清新的。没想到这样一座人口众多、高楼林立的城市,居然会有这样清新纯净的空气,明朗如洗的天空。
中央公园象闹市中一处幽静的世外桃源,雪白的鸽子扇动着长长的羽翼,在绿色草坪上划过美妙的飞翔弧线。然后停在草坪中间象个绅士一样踱着步子。那松树枝上不时跳动着灰色小松鼠,啃吃着小松果,这总是让小倩倩的眼睛看得一眨不眨。
斯晓虹笑着问她:“看,小松鼠吃得多香呵。”
小倩倩伸出手指指小松鼠:“得里头毛斯依丝米停。”
斯晓虹亲亲她的脸:“佛洛密:小,松,鼠,吃,松,果。”
小倩倩睁大眼睛:“小,松,鼠。”
斯晓虹高兴地拍拍她的脸:“威瑞固得!”
成天跟着乔治,倩倩的英语说得比汉语都好。这让斯晓虹不是很开心。
斯晓虹牵着倩倩的小手走过公园大道。
刚刚会走路的倩倩在阳光下晃动着小手,嘴里还唱着妈妈刚刚教过的歌:“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街心一束束嫩黄与猩红色的郁金香在阳光下则象一幅明丽的水彩画。倩倩丢开妈妈的手,跑向那些花朵,黑黑的大眼睛洋溢着快乐和兴奋。斯晓虹站在一边,给她照了张相。
斯晓虹穿着一条白色的休闲裤,一件粉红的对襟毛衣。烫过的卷发披在头后。和孩子在一起,她感到自己真的是个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