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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北宋宣和遗事 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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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已不容他再做理智的分析,头脑和躯体都一口气地热了起来。要这个人,只想把这个清冷透彻般的灵魂牢牢囚锁到自己怀里,关藏到自己心中──仿佛从每一块肌肉每一个毛孔里迸发出来的饥渴使煜几乎冲昏头脑,他再也──不能等了! 

“你……” 

被煜疯狂般的口齿蹂躏得几乎窒息过去,在煜一开释他的嘴唇后,塔木还咳嗽了好几声──当然也是必须压抑着嗓子,咳嗽得好不痛苦──才终于喘过气来,愤怒使他双眼如逢魔般明亮,压着声音,咬牙切齿地道:“完颜煜──啊!” 

突然侵略进体内的手指,使他不由自主地尖叫一声,立刻又惊悸地看那月光葱茏的小窗──紧紧咬住嘴唇,仅以抗拒的内壁的肌肉和拼命的挣扎表示自己的绝不情愿! 

两人在床上好一番扭缠──原来想要制服一个跟自己年龄相若的青年男子竟是这般不容易!煜大是吃力,气喘吁吁,实在是恼怒起来,──以手曲肘,当头便是一下! 

“呜!──”塔木痛叫一声,抵抗立时一滞──煜当机立断,迅速把他翻过身来,毫不留情地侵入塔木体内! 

“啊──”是仿佛野兽受伤般的痛苦嗷叫,意乱情迷的煜,也能感觉到两人结合处,有湿滑液体,汩汩而出! 

此刻充塞在他心中的是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再也难以控制地放任自己的疯狂律动……痛苦和呻吟,太适合身下这个仙子般的人物………一个血腥纠缠的夜晚。 

………… 

次日。 

“怎么了,不是决定今日跟我回京都吗?” 

本来新婚既毕。原是决定两人今日起程回金国都城会宁──但一早,煜酣睡方起,却听神情焦急的阿满说,必须延迟起程日期。 

煜明明心怀鬼胎,──早知事出何因,却偏装得若无其事,讶然问道:“为什么?” 

阿满叹道:“因为塔木哥哥病了──他从来不生病的,却偏偏病了,父亲和二哥还有我都很担心呀!──我想等塔木哥哥病好了再走。” 

煜心脏直跳,问:“──什么病?有没有请医生看?” 

阿满笑道:“瞧你说的什么话──你不知道塔木哥哥是我们和卓族人里最高明的神医吗?若他都诊断不出来自己的病因,还有什么人能诊断得出来呢?” 

煜心下稍安,──自觉额头已有汗出。又问:“那他说是什么病?” 

他虽料定塔木决不会说出自己侵犯他的事实,但多少心里有点忐忑。却见阿满蹙眉道:“唉!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呀!塔木哥哥只说自己有点感冒,可是今早我去看他,却见他连坐都坐不起来,脸色发青,有气无力,声音都破了,简直就是奄奄一息的模样,把我们吓坏了──怎么可能只是感冒?明明就是病得很严重呀,所以我们才都担心他──会不会是塔木哥哥患了一种连他自己都诊断不出来的怪病?可是这里又没有比他更高明的医生了……煜哥哥,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煜此时却在想:目前虽然可以保准塔木决不会透露彼此才知的这个秘密,但万一自己携带阿满回京之后,可就难保他会不会告诉他父亲──和卓族的酋长了!万一和卓酋长或者其他和卓族人知道了这件事,那还能饶得了自己──届时非但飞掉了一支强有力的援军,倒结下了一个仇家……和卓族军队强悍,可不是易与之辈! 

他打定了主意──一定得把塔木也带回会宁去……何况,心里真的非常渴望塔木……强烈的意愿,想要把那个纯洁透明的人锁进自己怀里,再不给予他人!──那么,有什么方法呢?他冷眼瞥阿满,心道:非得利用这个已经死心塌地的傻公主不可……他知道儿子众多的老酋长对这个唯一的小女儿从来是百依百顺的! 

……… 

“让塔木哥哥去金国作大臣?──那我们两兄妹就能在一起了!太好了!──好,我去告诉父亲!” 

阿满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赶紧去把这主意告诉老酋长……可是半个时辰左右她垂头丧气地回来了:“父亲倒同意了……可是塔木哥哥坚决不同意……” 

……果然如愿…… 

天会十六年。冬。 

离别的时候是寒冬,再次相见的时候也是寒冬。 

这是在预示着什么吗? 

满天满地的雪。──正独坐窗前,默读经书──是抛撇不下这个红尘世界,所以,那西方的清净光华世界,尽管是那般向往……还是,佛祖,我无资格做你虔诚的弟子…… 

不过,如华严经之文心缱绻,便做消闲书看,也颇能度日呢…… 

──“大人……皇上来了。“ 

突然听到长安的禀报,甚至没有注意他脸上瞬间的失落──这半年许,主仆两人,日夜相处,寒温互照,竟如家人……只是觉得原本空寂的心灵里,还是倏忽地一热……回来了! 

忍不住扔下书本,──心情略微激动──自己也难诉说此时情怀──是什么样的情感呢?──倒更似严父跟慈母,倏然闻听到漂泊在外,久无音信的游子一朝来归,半带着嗔怒,半带着怜爱──还心疼他这番去也,该经受了多少外面的风尘…… 

不由就也惦记起远在南国的琬,是该如何……还有寄寓空门,早绝音信的锦园。 

出得庭院,已看见大踏步进入视线的完颜煜。 

──比以往似乎消瘦了。但还是精神饱满。 

……两人相见,──彼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过得好吧?” 

煜讷讷了半天,终究没把那个“苏儿”讷讷出来。 

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作假──都可以谈笑自若──哪怕谎话连篇!──在赵苏面前却不能!也不知是不能,还是实在无法有此般心肠…… 

对他的感觉,──早已不复的单纯的宠爱,占据──却还怀着一点如对慈爱的长辈的情怀……明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计较的罢──那还造什么假呢? 

──而此时,我心中早有了另外一壑冰雪──我怎能违心假情地再叫起那一声“苏儿”…… 

煜心里突然一阵酸楚……不知道是难以舍去那些难以忘记的情爱旖旎的往事,还是为了从今以后,深知两人之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从前,那样,我把你当做爱人跟情侣,……彼此之间,再不能容忍别人的呼吸…… 

而现在呢──此时让我心头温暖的你,该是出自一种类似亲情的东西!──可是,如果要他此际对赵苏放手,他还是舍不得舍不得! 

毕竟,我们之间,有过那么长久的牵连!──从多少年前的那个风雪天,那时── 

那一年──我还那般年幼,你还多么年轻…… 

时光如魔术师,──从前谁把握得住将来…… 

雪落无声。 

天会十六年。 

这一年,赵苏32岁。完颜煜24岁。 

天会十七年。 

金国。会宁。 

奉国寺。 

蝉吟败叶,蛩响衰柳。──怎么一转眼,就又是清秋? 

赵苏独站在庭院里,看着树叶,一片一片地从院墙上飘了下来。 

多少时不曾注意过这庭院里的景色──此时他才蓦然发现,原来在庭院的角落里,那一株枝干萧疏的乔木赫然竟是紫荆。 

紫荆──当年母妃就在这样的一株树上自尽而亡……那时距离父皇死去时不过七八个月。 

第二天早上到处遍寻不着母亲的自己,因孤独和仓皇光着脚就跑到了殿外──映入眼帘的便是母妃飘飘摇摇挂在紫荆树上的尸体。──就算已然死去,她仍没有改变生前那样容华绝代的模样,发挽春云,衣飘冷香,眉目如生,神情俨睡…… 

温柔而又绝情的父皇和母妃啊──给自己留下的是永远解释不开的谜底…… 

为什么?为什么? 

当年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情结恨事,要教父皇和母妃狠心抛撇下自己,决意赴死而去? 

──想起当年亲眼目睹的这桩场景,曾经带给自己多少伤惘的记忆…… 

有多少时,都不敢回首,不敢回首,一回首就触及这长埋心中的隐痛──甚至一看到紫荆树,就会教自己恐怖莫名…… 

后来──帮自己消除这个难解心结的是──是重德吧…… 

那个今生不知能否再见的故人──温柔的重德…… 

遥远的记忆。 

如今,自然早已开释此般心结。 

看见紫荆树,坦然想起从前的悲哀记忆──不过如此而已。 

甚至心肠已坚韧到,可以把那场母亲决然自杀的往事细细回味…… 

…… 

他早已知道了煜的身边,有了塔木的存在。 

看见煜对那个冰雪般的人细心呵护的样子,──立刻就想起从前的自己。在别人眼中看来,是否也是如此呢? 

塔木的官职是太傅──皇帝以下三师,最是位高而职轻,担任此几种职位的人,历来多半是德高望重的女真贵族。──听煜说,他安派塔木任此职,朝野群臣,颇有一番非议呢! 

想来也是──教一个那般年轻的人登此高位,谁能服也? 

心头好象是有点悲哀。 

不是,不是的,虽然不想承认,决不想承认──可是,心里真的好痛…… 

可是,除了痛,又能如何呢?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和煜之间的关系渐次有了改变──从前是煜强要他这样那样,他在煜的怀里象是煜的宠物──而现在反颠倒了过来!煜有什么事都来告诉自己,有什么烦恼都来征求自己的意见……突然惊觉,现在,自己在煜面前扮演的角色竟是──长辈般、慈父般…… 

这不是从前自己总想达到的愿望吗?──从前因煜对自己的强迫与霸道而心生反感──那样总觉得自己象是他所饲养的一只宠物!──想要和煜站在同等的地位……象现在这样,不是正好遂了自己的心愿吗?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心要痛? 

为什么──其实自己一直都知道为什么?却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 

勉强教思绪平静下来。 

“大人……茶冷了罢?待小人给您添上。” 

明明并没有听到脚步声,长安却突然在身边轻声说道。 

抬起头来,无意识地看了一眼这个跟在身边已有两年多的侍从。──咦……为什么你也是这样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呢? 

难道你也有什么伤心事吗?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点点头,对长安微微一笑。 

长安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地慌乱起来!──手一抖,茶杯里的水溅将出来,长安“哎哟“一声,似乎是烫到了! 

──果不其然,那溅到水滴的地方早已经红了起来! 

“快去敷点凉药!──”赵苏突然顿住──长安不是说:茶冷了吗…… 

他自己泡的茶,怎么会连何时冷暖都不知? 

疑惑地抬眼去看,正碰上神情尴尬而又惴惴地看着自己的长安!──两人目光相触,他的脸刷地涨成了血红!──一句话不说,端着茶杯便想走掉──“长安……怎么回事……” 

见他背影一滞,却随即迈开脚步逃也似地出了房门…… 

留下赵苏,莫名其妙地望着已然空虚的房门口…… 

到底怎么回事?──一向精明谨慎、细心周到的长安,可不是今天这样的糊涂虫啊…… 

──不过被长安这么一引开思绪,他一时倒忘了心中的痛……心情倒稍微开朗了一点──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还是想想以后该如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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