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作者:胡行-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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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主意端的歹毒凶狠,他说“随便编个什么贪污腐化的帐目”,摆明了是要宣称邹临同手里的帐本只是戏文中的道具,随后将斧头帮一举歼灭亦只是杀人灭口斩草除根。然而对于郑汉龙来说目前只能这么办。他自己亦是有些怀疑那局长的做法有些不可告人的阴谋,不过其中细节难猜。官场规矩,花花轿子大家抬,这警察局长解他一个大难题他也需要还些人情。郑汉龙知道有些东西并不是嘴上说说就算了的,后面或许还有些文书之类的场面文字要签定。果然,那局长请他到自己办公室草拟了一份文书,上写道:
兹由汉口警察总署派遣干探一名,潜伏于本市非法社团斧头帮内协同其它单位以期侦获其社团犯罪证据备用,该警员将使用如下伪造物做取信标志:
后面空了许多,再下面是警员编号以及文书证明人签字。那局长叫做窦文斌,自己先签了,又交与郑汉龙道:“这个文书是不公开的,只求自己人这边能说得过去,面对记者则是我说了算。”郑汉龙指着那空白处道:“空这许多位置难道有很多的伪造文件么?”窦文斌笑道:“你若怕多我便只写一个,不外乎把字写得大点。”心里暗自道:“贪污腐化的怕还少么?我真找些平时看不顺眼的揭他们老底,这些家伙为求保命自会请我想办法,谁给的钱多我便在这上面添他一笔。原本是叫老子差点急白了头发的,不料仔细一看却是一大笔财喜。”
郑汉龙与他想到一处了,他是做特务的,有些情报怕是比窦文斌的来得更准,当前一笔财喜从天上掉下来叫他也没料到。特务的纪律虽然严厉,但贪欲是能盖过天的。说道:“这样罢,因为我也要签字的,万一有人查问起来我不好说自己不知道有些什么样的伪造文件。我们各自找几个名目,一人一半,到时上面问起来各人做到心中有数你看怎么样?”
窦文斌肚子里拍了几个响亮的巴掌闷叫道:“好家在,遇到自己人了!”将手指在那文书空白处竖着虚划一下道:“你想好了便过来添在另一边,不过要快些,这事马上就要与公众交代。”郑汉龙借了一支钢笔在文书上签了自己名字,兀自不放心的道:“你可不要不等我,一旦上头盘问时我一问三不知那是极麻烦的。”窦文斌拍胸口保证道:“这个你放心,你想的名目若是有难度时可叫我过来帮忙。”他的意思是郑汉龙去勒索钱财时有不好搞定的自己便去助他一臂之力。郑汉龙喜出望外,拱手施礼道:“那就太感谢了!”窦文斌暗笑道:“只要你喜欢渔利,这个谢我是受得起的。”当下又放了他的手下。
且说邹临同又将斧头帮帮众招集到一起,重又布置一番,这便出了血染三镇帮会的大案子。他尚不知道窦文斌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忙不迭的跑去市府门前发了个公开信,以自己清除城市毒瘤帮会份子的功绩向市民请功,并要求在市警务系统担当重要职务以便能更好的服务大众;公开信发完又急急忙忙的向市郊跑了过去。
果不出他所料,三镇帮会首领被清除后其属下各堂口帮众合在一起寻斧头帮的晦气,哪知道中途真杀出另一帮人,如神兵天降将谋变的一干帮会份子们宰杀干净,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邹临同得报后知道定是自己取得那科学机器返回去相助,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跑到郊区的藏身处暗中守侯,只待另一个邹临同踏入那神奇的电磁场科学中了便即速的向那边奔了过去。
那边的几个人先是亲眼看见邹临同在空气中消失的,不料又从外面闯入一个斧头帮主,别的人尚在吃惊,那电磁专家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是,颤声问道:“你、你……是在过去的岁月里待了几个月么?”邹临同笑道:“正是。”又令他道:“把机器关掉。”那电磁专家毫不犹豫的将机器开关断开。邹临同大笑道:“老天爷,老子还是聪明的,果然是自己关的这机器。”其他几个人从震撼中醒悟过来,一起叫道:“这是另一个斧头帮主!”邹临同又大笑道:“过几日便是汉口市警察局长了。”心中又暗自想道:“这个实验已是圆满成功了,我还要返回一次去助另一个我杀退其它帮会的围攻。虽然现在知道已经得胜,但这件事依然不得不做,可是这个机器是在郊外,要带手下返回去助阵总不好把帮里所有的人都拉到这里来,需得想办法将这机器搬回去。搬这机器过来到是简单,铁路上偷一架人力的轨道车再把机器略拆开分装上去就行了,运回去可不能也用这办法,现在就怕别人知道自己手里有宝贝,若是半途叫人在铁路上拦住了,连回头也来不及。”问那电磁专家道:“你可有办法叫这机器能够走动么?”那电磁专家道:“先前只是关注这东西能不能成功,既然是成功的,要它走动就容易了。只是不知道你想快些要它动还是耐着性子等些时。”邹临同愣道:“这怎么说?快些怎样?慢点又如何?”那电磁专家道:“若是想耐着性子等些时,便回去找些卡车把这机器整个儿放上去,只不过这机器有点儿重,载量小的卡车是吃不住它份量的。”邹临同想:“回去找些卡车吗?我是对取得这机器有十足的把握的,不然也不会有人帮我摆平那些围攻斧头帮的帮会份子。不过我对你们几个颇不放心,我一走你们将这机器弄到别处或是自己霸占了我岂不是鸡飞蛋打了?但是我会用什么法子既要自己能看守这机器,又能弄到卡车来呢?”正想时,外面远处卡车声隆隆作响,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听到自己的声音想必有了计较吧?”邹临同心中剧震,脱口叫道:“是我自己来了!”外面那人哈哈大笑道:“还不快……去?”邹临同顿时大悟,他几个月前跳进这科学,只是掐准二十号这日返回,那电磁专家所说的“快些”便是这个意思,叫他再回去一、二日搞到可以载重的卡车赶这个钟点过来便可。于是对那电磁专家叫道:“快回去两日!”那专家开了机关将时光的电磁场再度打开,调去两日之前。邹临同也不多说什么话,一下便跳了进去。说实话,他对见到自己还着实有点害怕。自己相貌虽然在镜子里看到还算英俊潇洒,但与另一个一般无二的自己面对面却有点不大适应,回去到两日之前时心中还想:“我再去时且要在外面大声叫一嗓,免得自己看见自己吓得晕死过去。”
此次回来只有他一个人,不过有许多事情已经不必自己操心。他粗通驾驶,那还是从外国留学时带回来的本事,用一日时间寻到可以吃重的卡车打着火开了就跑。换作他的思想,现在已经不算是“盗窃”了,应算是“朕取天下做己屋,屋前屋后有奴仆;车马停的自家院,拿来使使又何妨?”惜乎有点美中不足的是这个“朕”尚缺少一名车夫,并且“拿来使使”之际眉眼四顾颇不自然;既是在自家屋中行车,偏又左闪右避,不知道是怕撞着哪位奴仆——看来到是一位仁君哩!
这般又掐着时间转弯抹角的将卡车开回郊外藏机器的地方,心中得意时记得那屋里还有另一个邹临同正在抓自己头皮。把脑袋探出车窗笑道:“听到自己的声音想必有了计较吧?”说完心中一震,暗道:“与那日听到的语言是一模一样的,难道我不可以改一种说法么?”依了先的遭遇,第二句话应该是“还不快去!”这时却不想这般说了,吸足了一口气要说“还不快滚!”那气吸得猛了,在空气中吃进一枚小飞虫,那小飞虫从鼻腔里被吸到口中兀自扑扑拉拉的在舌头上乱撞,口中的话说了大半句道:“还不快……”说了这三个字那小飞虫已从舌头上爬至牙缝处,只好合起嘴唇用力喷出,气流到处空中“咻”的一声响,屋内的那个邹临同叫道:“快回去两日!”这才明白当日听到的并不是“还不快去”四个字,而是“还不快……咻”。邹临同暗暗道:“看来万事万物皆有定数,若是知道那事的结局,中间再怎么想改变也是不可能的。试问还有什么样的难事能难过只改动一句话的呢?连一句话也改变不了更不用说改变这世界了。”心灵中又一番搅动,想道:“我需要叫这时光的机器往后跑个若干年,也好看看这世上是否有我邹临同的大名。”忽的又一转念道:“若是没有,那该怎么办?是叫人杀了头?或是当了阶下囚?”这念头越想越怕,越怕便越是不敢叫时光的机器往以后的岁月跑,狠下心道:“不去看后面的事了,只须把现在的事做好,天下坐稳当了自是有我的名字的。”
这世上发觉时光机器的并不在少数,每一岁月或就有一、二人。然而这些岁月中并未出现什么可以超越时光的未来英雄,主要原因就是经历过这时光岁月的好汉们与邹临同一般有过遭遇想法。世上有一种科学比之任何机器也厉害,那便叫做定数,有了结局,即便中间再怎么去改也改不了。那些拥有时光机器的好汉中只有冷眼看世界的聪明人才可以敢去身后数百年转一转,但凡有权力欲望的便将这种机器看作一堆废铁,因为他们并不想看到自己失败,还不如老老实实打拼一番。郜万状做的机器只可以定住时间未尝不是件好事,甚有可能支助者便已经虑及这一点。相较邹临同而言,孰精孰愚早已见了分晓。
屋里的人见邹临同开了一辆卡车回来,又将机器拆开装到车上。那卡车后箱正好装得下,又一路开回市内。此时是二十号邹临同向市府递过公开信之后了,递过公开信后的邹临同方才跑回郊外回去到两日之前,所以当下武汉市中就只一个取得了时光机器的斧头帮主。各处的人事皆已吻合妥当并无欠缺富余的。邹临同再要考虑的就是通过市长秘书查本木展示科学威力,这事完备了才要准备再一次回去帮助自己打发其它帮会的谋变者。
因为不敢将时光走到之后的岁月,只好向之前的日子里去寻找机会。邹临同早已派了手下去跟踪查本木,叫那手下来问时,答道:“先是去了武汉大学见那里的什么教授,我不敢靠近,只在远处盯着。他们说的什么做的什么不清楚,后又进了一栋小楼,过了不一会姓查的出来回到江北,又去与什么人联系。那已经是十七号晚上快到十八号了。我在外面盯了许久他才又一个人偷跑出来,在大街上叫了辆人力车,跑了没两步便让一辆黑色轿车撞翻,上面下来两条汉子将他掳了进去,车子拐进一条巷子就没了踪迹。”邹临同愣道:“叫人掳走了?难道是又有人在打他主意么?”他做斧头帮主也有自己私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