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作者:胡行-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蟀偻蚣盖Ю铮怕硇械媚栋烟铩钡牡髯印3侥恰奥怼弊质鄙羧粗枞淮蜃。屑渎远倭艘欢儆纸酉氯コ靶械媚栋烟铩薄!�
一名青年向窗外张了一眼叫道:“哟,外面的世界到好似固住一般,中间刚停了一停,那些雨就又下下来了。”另一人讥笑道:“正是,大家可猜到是孙猴子在使定身法,不料这把戏出了差错,人没定到反将世界万物做了草靶。”其他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那先的青年嘴上强硬道:“大家不听那船工的曲子中间断了一下么?这便是极醒目的证明。”后的青年道:“船歌么,那曲调总是由得划船的去唱的,他又不懂得音律,哼得性起时休说只在中间断一下,就是唱高三调又降回三调也使得,谁也不好反对。”
古怀桑连连点头道:“极是极是,民间的曲调多是由性而发,调子高低长短从来也不做一般固定模式,唱得高兴时亦不讲求甚么全音半音,更不用说什么G调F调杂七杂八的。”他嘴上说得高明,其实也不懂什么叫做G调F调,十足是个附庸风雅之辈,好在还知道变通,细致的内容能扯得既抽象又有些道理。那老成的青年道:“大家可听过‘教我如何不想他’这支曲子么?”他这一句问话立刻在众人间引起共鸣,一起答道:“赵元任先生!那是有名气的人物,国内语言界最出类拔萃的学者。”那老成青年道:“这曲子据说是赵先生最喜欢的,曲调中便用了现下国内音乐解未敢用的京剧腔调。原来国内有人批评他的音乐不是中国音乐;所谓中不搀洋,洋不套中,海内海外音乐谱曲泾渭分明;赵先生的观点却是做中国人的不能一世穿同一件衣裳,便是穿惯了长袍的亦会在脚上蹬一双西洋皮鞋,也不必永远配着布底的鞋子;十余年前他教清华大学时竟用了僧人唱的焰口调作了一首‘尽力中华’的歌曲,甚是了得。传说有一年国内的一个教育改进社召开年会,开幕式上大家竟然就用这支‘尽力中华’代替了国歌。”
湖南口音的那青年小庞一边小口品着白酒一边微微点头道:“我本家的一位叔叔正是中国科学社的份子,并且是交过五元会费的起始份子之一;那却是在康乃尔大学留学时的故事了。”他这番话说出来叫周遭的青年们大吃了一惊,古怀桑见众人眼中多了羡慕并景仰的神情,肚子里又涌起一大坛酸醋,暗自道:“老天爷又不公平了,怎地我家中没有‘一位留学过的份子’?”然而有一点内情他是不知道的,因为青年们肚子里景仰的并非是什么“留学的本家叔叔”,而是这位“本家叔叔”原来是中国科学社的起始份子。赵元任乃是中国科学社发起人之一,若那位“本家叔叔”是起始会员,便是说一定与这大名鼎鼎的人物交识。古怀桑若是知道这一点只怕要在肚子里哭天呛地的埋怨“自己老爹缘何不多几个像样点的兄弟?”,亦或是抱怨自己祖父“不去努力多生几个像样点的儿子”。心中将酸溜溜的味道又强自压了压,在桌上取了一杯酒仰脖儿灌到喉咙里。只听那湖南青年继续道:
“那时国内派去美国留学的学子因为离乡在外,生活多不习惯,又久了有思乡之情,便在各个院校组织了许多留学生社团,既做异国的同乡互助,又可以彼此学术交流促进。美国同学最早是五个社团有名气,一个是东美留学生会;一个是西美留学生会;并还有个东西美学生联合会是当中最具实力的作为首脑机关。另有一个留美学生勤学会是帮助留学生勤工俭学的,还一个是叫做公义社,其它亦有些小团体的经济学会,禁酒会等等;到了西历1914年的一个盛夏之夜,康乃尔大学的几个中国留学生在园内乘凉散步,闲谈间论及时下的各留学生团体,言语中总觉有所缺憾,却不知道少的是什么。其中一人道:‘大家出洋求知是为的什么?’,另一个答道:‘原本是要强大自己国家的。’,第三人道:‘国家现下缺的是什么呢?’众人又议论了多时,一致同意最缺少的是科学。因此便索性办了一个专门的刊物去向国内介绍科学。这便说干就干,未多久出了一本叫做《科学》的月刊杂志。只是办这杂志并非区区数人的力量可以成功的,于是又发起组织一个‘中国科学社’做集资用。我叔叔那时甚是清贫,手中并无更多的钱钞可以交纳会费,自己铁心饿了数餐居然省了四元钱下来,剩的一块钱他替一名白人同学做了一个礼拜的作业赚回来,这就好不容易成了一名会员。”
那老成的青年叹道:“做个中科社的份子是大家都羡慕的,这里的大家十数年后可有会成为中科社份子的人么?前年逝去的那位叫爱迪生的美国发明家原来便是中国科学社的名誉社员,时下往者已矣,那发光的电灯泡却将他的名字印到世人的心里。据说他逝去时美国人停掉了国内所有的电灯做哀悼,连海港上女神塑像手中的火炬也熄灭了;那一夜乃是文明国度最暗淡的时刻。”
他见众人的脸上显出沉重的颜色,又换了副笑容说道:“然而有个关于这美国人的笑话是少有人知道的。”
众青年听到有关于爱迪生的趣闻,不禁精神为之一振。一人击掌笑道:“定是如爱因斯坦先生那般将手表当做鸡蛋丢进锅里煮了的笑话。”老成青年嘿嘿的冷笑道:“这却小看这美国人了。他的实验大楼遭了火灾,烧得正旺,因此火急火燎的打电话回去将他的夫人叫过来看,嘴里的话是说:‘亲爱的,这么大的火怕是一生也难得见识一次,赶快过来看呀!”话音还未落定,青年们已经笑作一团了。
厨下那夫妻二人将菱角剥壳用佐料拌匀装了一大碗送到桌上。这菱角叫做水红菱,生食最佳,去掉外面的硬壳加酱油花椒酒料调制是极好的下酒物,俗称“醉大菱”。一帮青年人先头吃开花豆正自吃得腹中胀气,见到鲜美的菱角纷纷伸手去抓食,几巡酒下肚舌头不免有些大了起来,一人道:“是汉子的,这便不顾外面下的秋雨跳到湖里去游一遭。”另一人发狠道:“这有什么?是男儿的这便去到东宫的女宅门前朗诵一首诗歌。比如‘我之欲望甚多,我之哭泣甚悲,你拒绝我甚坚,如这委婉之拒绝令我永生难忘’等等等等;这可有胆量去?”那一人大笑道:“去便一起去。”两个醉汉向店东借了一顶油纸的雨伞,互相拥挤在下面出门而去。
古怀桑虽未入过大学校学习,然而在书店中也看过不少书本。那两人念的白话诗却是无名氏转译印度哲人泰戈尔的《吉檀迦利》诗篇中的段落。他自己平素喜欢与有学识的人交往,就是为了装点门面也要多读一些世界名家大作,亏了他记性还好,竟能将这印度大哲的几部诗集到背如流。先一听那青年念叨什么“我之欲望甚多”,马上记起诗句的出处,心中不免有些自我得意,暗道:“看见没有?咱古怀桑也是有几下子的。”突的心生一计,冲先的两个人追叫道:“好,是男儿的便去大声朗诵。”也不与其他人打招呼,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店内仍在饮酒的青年中有量大不醉的嬉笑道:“好,明日去向女宅的门房打听他们的丑态。”湖南青年小庞也未喝醉,只在脸上略有点儿发红,接了口说道:“这下好了,雨水一淋明日里准保又少了几个人去参观,这里的大家可小心不要再有人喝醉了。”那老成者答道:“不对不对,到好象早已经有人向女宅那边述过情了,大家不听那甚么‘如这委婉之拒绝令我永生难忘’么?”众人先是一怔,又一起轰叫起来道:“没错没错,那厮是借了泰戈尔先生的诗句做宣泄,我们若偷偷跟去打听,到想知道是哪一位女生这样的叫人佩服。”有一人性急的叫道:“老板老板,快来结帐!”从身上摸了一枚铜圆拍在桌上又道:“我身上只有半角钱”。半角者,五分也,只是嘴上不愿意丢人,称呼五分做半角。那时节物价甚廉,西洋酒可有三几角一瓶,五分钱能购得农家花生一大包,其时有武汉大学学生用两角五分钱“吃花酒”一说,原来是花生米加葡萄酒。这草庐中许多人喝的是白酒,又不吃店东的食物,只一碟子开花的蚕豆,五分钱足矣。白酒满打满算亦不过三角钱的纸钞。众人在各自的口袋里又掏了许久,总计凑得四角五分钱,用多的一角租借了雨具数人合用一件抬腿便向外面跑,却是出了天大的怪事,第一个出门的一头撞在雨水上,那些雨水竟坚韧如山林中的老藤般将他又弹了回来,扑通的一声撞在后面人的身上,顿时倒了一大片。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遇到什么状况,因为撞疼了,所以口中纷纷出言责备。那受责备的青年被这怪事弄得莫名其妙,心中暗道难道天上下的不是雨水反到是钢铁么?这事也太过荒唐了。爬起到门边将手伸出去试探,那些冷水依旧是平日般柔弱,落在掌中积成一团不住的流溢。他断定是自己酒喝得多了出门时不小心绊在门槛上摔了一跤,至于为何一跤不是跌向门外反而是跌到门内,那是懒得去搞清楚的,总之只有一件事好作解释,便是喝酒误事。
众人重又爬起,互相扶持着沿湖边向学校迤俪而去。走不多远各自觉着身上僵了一僵的意思,还未回过神来,天上哗的泼了大水下来,一顶桐油的纸伞吃不住份量,竟叫那大水压得咔的一响折断两根伞骨。一名青年让这突如其来的异事惊得大叫一声道:“不好,是发洪水了!”再向四周看时,可不是么?那白凯凯的水从天上重重的压下来,耳轮中只听得满世界里哗嚓的大水撞击声。紧接着腿上一冷,低头看时,水已经没到脚脖子了。一行人大吼了一嗓,纷纷拉住身边的人踩着积水向近处的山上跑去。
那大水只从天上倾了一回便又变做淅淅沥沥的秋雨,下得又是缠绵又是轻柔,地面的积水沿着低洼处具都流入东湖,那湖里的水亦因此涨高不少。
一干人七手八脚的爬到半山里,一名青年兀自惊慌失措的问道:“老陈,这天气怎地古怪起来了?刚才大家可都看清楚了是满天空的洪水的。”湖南青年小庞道:“我先还看过半空,阴冷的只有些雨云,不知怎地身上僵了一下,眼前一亮,莫名其妙的像把湖水凭空的搬到半天里去了一般漂浮了一大片。”那老成的青年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口中嘀咕道:“怎么这样?方才落下来的可不是十分像雨水到像放水的缸叫人打破了一般,阵雨也没有这样急过的。”大家正自纳闷,当中一人突的哈哈大笑起来道:“我晓得了,原来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刮过龙旋风,正好又旋起了远处的江水,正好又吹到咱们弟兄头上,正好又没了气候,风势一停,稀哩哗啦劈头盖脑的砸下来,可不就是这样的么?”
这个解释到十分的合理,众人大悟之下多是纷纷赞同道:“没错没错,这个道理最正确。”第二人驳斥道:“这世上的龙旋风难道有大过眼前的湖泊的么?方才一阵水泼下来却不是只有方圆一、二里的样子。保不准连整个城市也能叫水淹了。”这番话也是道理十足,众人大悟之下又纷纷赞同并点头道:“没错没错,这个道理最正确。”先的一人再驳斥第二人的论点道:“好,不是龙旋风的缘故?这异像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天上的雨水落到半空中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