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的幻觉-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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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七岁,我便到江玛寺拜师学习藏文,在那里; 我住了整整两年。当时,江玛寺的名气非常大,那里有很多由帐篷组成的学僧营,住有许多修学造诣很高的得道高僧大德,僧人们都向往到那里学佛求法。在我的家乡,有五座寺庙是心髓派主寺佐钦寺的分支寺庙,其中包括江玛寺。西藏众多大德公认为不共根本上师的土登曲培大师,当时就住在江玛寺。大师是佐钦心髓法脉的传人,他曾经做过扎?穆日活佛白玛诺布的上师,大师很疼爱我这个穆日活佛的小外甥。
到我十岁的时候,旧密宁玛派六大母寺之一的日当?佐钦寺,派来三队人马接我回原寺。这三队人马个个都穿着华丽,就像是过大节。我们从家乡到佐钦寺一共走了五天,当时,佐钦的百姓们都说:“这些年头里,佐钦寺还没有举行过这么大的庆祝活动呢!”
佐钦寺是雪域二十五个密境雪宫中的其中一个,是众多功德的发源地。佐钦圣地,上有雪山之王庄严巍峨,晶莹洁白;中间岩石重叠,犹如铁城;山下森林茂密,好似孔雀开屏;山脚草地广阔,野花飘香。美丽的佐钦,镶嵌着很多高山湖泊,翠山湖光之中众鸟飞舞,各种野兽漫步其间…… 佐钦是具有殊胜加持力和能够得来大成就的清净圣地,从前有很多高僧大德都来到佐钦,在佐钦的山岩宝库和禅林密洞中修行佛法,并对这个地方进行加持。从此,佐钦充满了神奇的、不可言传的殊胜加持力。
在佐钦大圆满寺邬金禅林附近,有佐钦熙日森五明佛学院、大威德修行密洞、长寿谷、莲花台等十三处佛法讲修圣地。佐钦寺是旧密宁玛派的传播中心,其下有近三百座分支寺庙。藏历十六胜生周年的水龙年四月十三日那天,我骑在饰有华贵金辔银鞍的马背上,来到了佐钦这块清净圣地。佐钦寺僧众排着长队、奏起法乐来欢迎我,他们还用彩箭牵引我骑的马,僧俗信众对我都非常热情。
佐钦寺位于文化古都甘孜州德格县境内,是佐钦心髓教法弘扬传播的源头。当我到达佐钦寺之后,首先由第六世佐钦法王吉扎?向秋多吉在他自己的行宫中盛情款待了我,接着我还拜见了无上法王根本上师——本原怙主化现为人的吉美?达真?拥丹贡布大师。
宝髻佛再现之身、得道祖师白玛仁增转世的第六世佐钦法王邬金?吉扎?向秋多吉,当时才十九岁。他那白净的庄严法相上,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高高的鼻梁与众不同,他神秘沉稳,声音清脆,智慧过人,心胸宽广。他那理性的话语充满了感召力,他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言行令人生起无限的敬意,就是无恶不作的大恶人,一见到他也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指导政教二业的话语,许多都已经被证实为正确无误的预言。
大师拥丹贡布,当时已经五十多岁。他那张黝黑的脸庞威严无比,胡须又黑又亮,洁白的牙齿特别显眼。他说话的声音非常宏亮,人们常常用雷鸣声来形容他的声音,他的身体和法衣都散发出戒香的味道。他是超凡脱俗的出世大师,得到了无上大成就,他的心胸宽广如天,经常在离戏法界中入定游戏。无论白天还是夜晚,六段时间里他都一直端坐在座床上修定,双手结定印的身躯不会有任何移动。在拥丹贡布大师的慈悲法眼里,众生不分高低贵贱,他一律像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大师最与众不同之处就是他的威严法相,几乎没有人敢抬起头来睁眼看他。
我一见到佐钦法王向秋多吉和拥丹贡布大师,心中立刻就生起了无比的敬信仰慕之情,还有一种亲密的感觉就像孩子进入了母亲的怀抱。
佐钦法王吉扎?向秋多吉,既是宝髻佛的化身,又是莲花生大师和宗喀巴大师的化身,人们尊称他为“佐钦法王”或“佐钦如意宝”。他的父亲是阿卓?阿旺罗布,是一位声名显赫的大学者,也是我的舅舅。我和佐钦法王之间的亲戚关系,使我们相处得很亲密,我们还多年同住一室,经常形影不离。佐钦法王待我很好,他经常给我传授佛法秘诀,还教育我做一个好人,他令我的人生更具意义。
我的“白玛格桑”这个名字,是我小时候舅舅穆日仁波切取的。这个名字意义深广,字面上的意思为“宝莲善缘”,这说得很不错,我就是一个具有很多善缘的幸运儿。当时,我有缘与嘉杰奔多一起依止蒋扬钦哲大师,蒋扬钦哲大师传给我们很多殊胜的灌顶和深密心法,我们每次去宗萨寺,都要留住三个月以上。我在宗萨寺蒋扬钦哲大师那里学法的时候,还看见噶陀司徒活佛等众多高僧大德,他们和我一样前来学习佛法。在宗萨寺求法,使我失去了与大堪布拉贡见最后一面的机会。堪布拉贡长期在佐钦的大威德修行密洞里修行,是一位超离法相实执、直入本性佛界的大圆满瑜伽师。舅舅穆日仁波切小时候曾拜这位佐钦大堪布为不共上师,他们师徒就在大威德修行密洞里修行过一段时间。堪布拉贡圆寂前,特意给我留下了平日他最喜欢看的那部《悟境七宝藏论》。
到了十三岁的时候,我随佐钦法王到前藏去朝圣,沿途我们朝拜了卫汝八郭等众多圣山圣地。返回佐钦寺之后,我花了两年的时间拜白玛才旺堪布为经师,在佐钦清净圣地长寿谷学习了《十三部大论》梵文原译本。到我十六岁的时候,寺庙遭到严重破坏,我的上师们陆续涅槃入灭,离我而去。即便如此,我的三昧耶戒始终清净无染,我的敬信心从未改变,我的心也从来没有和上师们分离过!
我十四岁的时候,记得有一天,在佐钦法王吉扎?向秋多吉的寝宫里,我就坐在法王身边,他突然停止了诵经,用手抚摸着我的头,认真地说:“我的主人是你!”这件意外事情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刻骨铭心。在以后的岁月中,每当遇到困难的时候,我都会想起法王的那句话,慢慢地,那句话成了我克服一切困难的强大精神力量。还有一次,在法王即将圆寂之前,他抓住我的手,把我带到佐钦土登尼扎大堪布面前,郑重地对堪布说:“以后你要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不要寄希望于我。”说完,法王还流下了眼泪。接着,法王请堪布给我长寿灌顶,并要求堪布按我当时的岁数来决定灌顶次数。后来,我的人生经历证明了佐钦法王当初说的话,都是完全正确的金刚预言。这个奇迹般的往事,成了我平凡人生中的不平凡的惊涛骇浪。
当初,对于佐钦法王的异常言行,我感到非常纳闷,还寻思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法王为什么突然这么看重我? …… 是啊,像佐钦法王这样的大活佛,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没有根据的话,不会做出没有意义的事,毫无疑问是我的思想出了问题。我应该想到是法王看到了我的善根善缘,他是在给我的善缘种子浇灌加持圣水,好让它以后开花结果。没有心识的树木,经过佛陀加持以后不也发出了传法之声吗?…… 现在,我完全明白了佐钦法王当初所做的一切,并且我还相信我能够完成他所未尽的弘法利生事业!我不应该也不会怀疑,法王的不了义言语具有变成了义真谛的殊胜因缘玄妙。
与佐钦法王永别之后,我遭遇了长期动荡不定的世事变化。在世事巨变中,我始终没有放弃出家为僧的修法胜身,我对三宝的皈依坚定不移,每时每刻我都在誓愿救度众生于法界佛位。机会终于到来了,一九八○年国家落实了寺庙开放和宗教信仰自由的政策,为了使佛法再度兴盛起来,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弘法利生的事业中,我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所肩负的历史使命。
一九八三年,我为了佐钦寺的弘法事业而奔波的时候,在四川甘孜州的炉霍县境内遭遇了车祸。当时,我的伤势非常严重,在长时间的昏迷中我甚至感受到死亡次第的本觉光明展现了出来。最终,在上师本尊的加持下,我还是从死亡的边缘返回到了人间。尽管如此,我仍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的左脚粉碎性骨折,左脸多处被划开了大口子,伤口流血不止,头部左边严重震荡,左眼从此失去了视力,顷刻间我便成了残废之人。
身体残废丝毫没能改变我的心志,为了完成弘法利生大业,我拖着伤残的躯体,依靠两根拐杖远赴到了印度。从印度回到佐钦寺,我也没有时间安心养伤,整天忙于处理各种繁杂的事务。不过,使我感到欣慰的是:车祸后,肇事方给了我一笔伤残赔款。于是,我用这笔赔款作为基金恢复重建了佐钦熙日森五明佛学院。
雪域智者之源佐钦熙日森五明佛学院,在西藏各地都享有盛名。恢复重建之前,佛学院旧址野草丛生,一片荒凉。我背着背包入住佛学院原址不久,陆续引来了三三两两的法友学僧,当佛学院的住僧达到几百名时,我便开始着手重建工作。熙日森五明佛学院的重建得到了国家有关部门的关心,还有各地广大僧俗信众的支持,累世愿心的助力终于使佛学院得以重新修建。今天,各地高僧大德都云集于佛学院,我佛教法的讲修伟业也开始兴盛起来。如今,熙日森五明佛学院已经成为圆满传授藏传佛教各类法门的重要基地,是旧密宁玛派显密胜法的讲修中心。末法时代,她基本能够完成延续佐钦心髓派教法的重任。我的鲜血能有机会成为这所佛学院的基石,使我的暇满人身具足意义,对此,我感到非常的高兴。
佐钦熙日森五明佛学院是在藏历土龙年恢复重建的,到二〇〇〇年的铁龙年为止,已经是十二个年头了。经过十二个春秋的努力,佛学院给二百多座寺庙和许多地方培养输送了二千多名学员,他们个个都是奉持佛法三藏、具有较高修学造诣的具格僧人。学员中对弘法利生事业有巨大贡献的学者和活佛有百余名,他们在西藏各地和国内外广泛传经布法,把众多的有缘信众引入到清净佛道,其中不乏未来大师。
熙日森五明佛学院派往西藏各地新旧佛寺的法僧们,在各寺建立了显密佛法讲修基地和奉行戒律所规定的三事仪轨。在西藏显密佛法的发源地桑耶寺、旧密宁玛派弘扬远播的圣地邬金敏珠林和土登多杰扎等地,都有来自熙日森佛学院的法僧,在那里给广大僧众灌顶、传授《大集经》、《幻化猛静》、《心要四支法》等经续伏藏心法。这些着眼于长远弘法目标的举措再一次点燃了佛教明灯,为众生的福源——佛陀教法长住于世奠定了基础。
为了奉行利生善业,我拿出用鲜血换来的一部分钱,成立了“格桑基金”。这个基金的用途是:一、购买被变卖的殊胜佛像珍品,在有条件的各地建造“雪域庄严殊胜金莲花宝殿”,给有缘众生修善积福营造清净福田;二、颁发“格桑奖”给优秀人才,激励西藏学者特别是青年学者弘扬藏传佛教文化与著书写作;三、修建孤寡老人养老院和兄弟希望学校。目前,我正在努力把这个基金办好,希望用这个基金回报社会,并参与社会公益事业。
现在,佐钦寺僧俗大众一致提出要求:希望我担负起弘扬佐钦寺教法的重任。这个任务非常艰巨,但我又无法回绝,我不仅要对得起佐钦寺僧俗信众,而且不能辜负众多入灭和健在的大德们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