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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宝珠鬼话-第2章

小说: 宝珠鬼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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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辆警车在我面前停住,车里下来一个警察,一手拿着对讲机,一边朝我走了过来:“有什么事吗,同志。”

  “那辆车!”我急忙朝身后指:“那辆车……”话还没说完看到那司机一把推开门从车里跑了出来,扭头看着我张了张嘴,然后一转身飞快地跑走了,那张扭曲在路灯下的表情活象见到了鬼。

  突然觉得头皮一阵麻。

  路灯下那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随着他动作迅速摆动,相当正常的一道影子。那么他不是鬼了……分明是活生生的人……可是之前在后视镜里为什么我看不到他的样子。疑惑着转回头,因为听见那警察朝我走过来的脚步声,正准备向他解释为什么我坐的车会突然停在这里,而我又像发疯一样朝他跑过来,突然瞥见他身后那辆车窗玻璃上的倒影,我一个激灵,在他离我一步之遥的刹那转身头也不回朝着那司机逃跑的方向奔去!

  那辆车光洁的车窗玻璃上晃荡着这个警察的身影,身影只有半个,自头部到胸口被拦腰截断了,这个正朝我走过来的警察只有半个还在滴着血的影子。

  刚才那个司机絮絮的话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一度我因为对他的恐惧都忘了他到底说了些啥,他说:知道吗,刚才那个路口经常出车祸,死了不少人。

  其实他后面还咕哝了句什么,被我忽视掉了,他还说:连警车也被撞翻过,可惨……拦腰削掉一半……

  回头偷偷扫了一眼,那警察还在后面跟着,身后的警车里又走出来一个人和他一起在后面跟着我。那人有着一头整齐的短发和一身整齐的西装,看上去就像刚从写字楼走出来的白领,之前他曾就在我坐的那辆车的后车座里坐着,那时候完全没有发现,这个白领是缺了条腿的。

  他用仅剩的一条腿在马路上跳着,不紧不慢跟在那个半只身体的警察背后,朝我的方向追随过来。

  而这种时候我却该死地发现我两条腿跑不快了。

  就像在泥塘里跋涉的那种感觉,随着他们距离的接近,我每跨出一步脚步都似乎变得越来越沉,急得我冷汗都出来了。低头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看倒也罢,一看之下我再次惊出一身冷汗。

  那是一些小孩,很小的小孩子。最大不过葫芦大小,最小的像只老鼠,张着他们小小的手臂报着我的脚踝,每走一步,这样的小孩越来越多,有些甚至都已经爬到我膝盖上了,他们的手臂绵软软的,和风一样的温度,以至直到刚才为止我都没觉察出来走不动是因为他们在拉我,这会儿见我低头望向他们,他们一个个抬起了他们皱巴巴的小脸,咧嘴朝我笑着,唧唧喳喳说着些我完全听不清楚的话。

  我急得差点绊倒在地上,眼看着后面两个‘人’离我越来越近,我不禁放开了喉咙对着周围那些房子大声叫:“啊——!!!啊——!!!”喉咙里宣泄出来一些毫无意义的声音,我期望能有人听到声音探出头把我从这种状态里释放出来。可是半天没有一点动静,我这在夜色里突兀得像把刀子似的声音狠狠地划破了夜空,可是划不进这附近任何一家居民的耳膜里。而就在一条马路之隔的地方,我家客厅的光在夜色里静静吐着晕黄,一定是姥姥还没睡在等我回去。我想起她一直对我唠叨的那句话:再晚吧再晚吧,鬼门开被那些小鬼拖走了看你还开心。

  身下那些小孩子已经越聚越多,很多爬到了我的腰上,胸口上,我一边跑一边拼命把他们往下扯,扯到地上他们会愤怒地朝我尖叫:“死吧!去死吧!不得好死!!”

  我只当没听见,奋力地把他们继续往下甩,一边在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中朝家的方向使劲地奔,突然一脚踏空我砰地下跌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手和脚随即被那些争先恐后从我脚上跳下来的小孩子压住了。他们在我身上吱吱地叫,不停地跳:“死!!死!!!去死!!!不听我的话就去死!!!!”

  慢慢我的呼吸困难起来,他们压得我喘不过气。只能张大嘴在他们越来越密集的身影间吸取一点氧气,头顶最后一丝灯光被那些小小身影掩盖住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将我用力拖了一把,我整个人一下子从那些蜂拥的小身体间脱离了出来,滚到马路边的台阶下。

  然后那东西一把将我从地上拉起,用一种快得像风似的速度拖着我朝那幢亮着客厅的灯静静等着我的方向奔,等我好不容易能追上这速度,我看到那个把我从重围里解救出来的身影,她一路像根木棒似的影子在我面前的马路上来回晃动。

  “是你……”居然是那个在车站碰到的小女孩子。

  她听见我的声音,但没有回头,只拖着我飞快朝前奔,直到我家门口她猛地停住,然后把我朝家门前那团黑漆漆的阴影里用力一推。

  随即一片光刺得我眼花缭乱,一时呆了呆,半晌感到脸上身上有什么细碎的东西针似的一把一把对着我砸我来,我收回神细看,只见姥姥绷着张脸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盆米,没头没脑抓着一把把朝我身上扔。

  我忙不迭地躲:“姥姥姥姥!你干吗呀!”

  “还敢问我!叫你几点回来的!看看现在几点!”

  “我加班……我……”

  还没解释完被她抓着转了个身,继续朝我身上撒:“你看看你把什么给带回来了!你真要命了啊你!!不听话!叫你再不听话!”

  一把把米砸在身上刺刺的疼,可我从刚才起就紧绷到现在的神经随之一把把地松开了,远远的我刚才一路逃过来的方向不见了那些小孩和那两个男人,松了口气,我想起刚才那个把我救出来的小女孩子。

  小女孩也不见了,我面前只有一条静静横着的空旷马路,路上斜躺着半截筷子,除此之外只有几片随着风轻轻飘动的碎纸。

  那天之后,每逢农历七月十五,我再也没有在太阳下山后出门过。

  也曾问过姥姥,关于那个小女孩的事,我跟她详细描述了小姑娘的样子。姥姥说那可能是符吧,一种可以幻化成人型的符。但是她说那种符现在已经没人做得出来了,她记得的最后一个可以做这符的人文革前已经去世了,以前他是三清观里的老掌门。

  我问姥姥,那是不是您做的。

  她笑:我,怎么可能,我能做,还不开店去赚大钱了,至于守着这家小点心店?

  我听她一说忽然明白自己的遗传基因大多数来自哪里了……

  而那些在路上差点吞掉我的小孩子,几年后碰上了狐狸,我才总算知道了他们的来历。拿狐狸的话来说,他们是一些‘闲碎’。

  很多人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喜欢写一些诅咒别人的话,轻则咒人命运,重则殃及别人的家人。他们把那些话偷偷传给自己身边的人,然后迫使身边的人因为那些诅咒而做着他们所驱使的事情——将这恶意的诅咒再继续传播给他们身边所亲近的人,否则或倒霉,或亲人的生命受到威胁,这种恶形恶状的诅咒。

  却不知这是要遭到报应的。咒人命运,不义;咒人父母;不孝,诱害他人,无德。于是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变成了一种‘鬼’。即不生,也不死,徘徊在黄泉道上无法超升的一种小小的鬼中的异类。

  也可说是二十世纪末开始出现的新鬼,因为网络和信息造就了它们迅速的成长和繁衍。而一旦变成这种鬼,它们的肉体是会非常痛苦的,一种痛苦叠加痛苦所累积复制而成的一直在膨胀着的痛苦。每一条他们恶意加诸在别人身上的诅咒,最后都会变异成一种肉体的折磨从他们每一个毛孔直达每一根神经地去折磨着他们,直到最后骨骼萎缩,肌肉消退,然后就变成了我所见到的那种软软的,小小的小人。

  这是它们所该有的命数。

  “那它们为什么要缠着我,既然它们无法得到超升。”听完后我问狐狸。

  “哦呀,因为你是宝珠。”狐狸抖了抖耳朵,说了句和不说没什么两样的‘狐说’。
翻外 地火烧
东汉年间,有麒麟名铘,私自坠世,横行无忌,险酿天下大乱。 

后被一把天火将其焚毁,只留其身上最坚硬的部分,因为龙王过境一场大雨,冷热交替,相融而成骨舍利。然骨舍利虽失其肉身,麒麟戾性不失,流落民间蜃伏一阵后逐渐神力恢复,于是开始以另样的方式行凶人间。 

  直到有高人将之收去,以纯银淬以纯阴之水用地火烧灼九九八十一天,打造出一副链子将舍利以套锁的方式全部封印,以防止它吸食日月精华恢复肉身,此后再没有滋生事端。 

  由此人称这条困着麒麟骨的锁链为锁麒麟。 

  传说得锁麒麟者,上观阴阳,下测鬼神,凡人得之能开天眼,修道者得之可谓通天。只是究竟它在哪里,它是否真的存在,除了那段绘声绘色的传说,至今没有任何人可以说得清楚,亦没有任何人见到过它的真容。(麒麟的来历) 

  今年秋天,天气似乎比往年都要湿热。 

  几乎每天都在下雨,可是气温始终低不下来,这样的天弄得店里生意冷冷清清的,我坐在柜台里大半天都没什么事好做,而铘就坐在我的脚跟边,偶尔因为狐狸的进出抬一下头看看,更多的时候把头蜷在两只爪子底下,一声不响打着瞌睡。 

  我一直都搞不清楚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晚上回来后他就变成了这种样子,狗不像狗,鹿不像鹿,这么小小一点大的奇怪东西,每每带它出门,见到的都以为我牵的是条血统特别奇怪的狗。狐狸说这就是麒麟的本尊,可是麒麟有这么小的吗?麒麟会身上会长虱子就因为跟某只野狗抢了块肉吗?麒麟……他会在房间里到处乱撒尿吗……他现在就像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的幼犬,成天在我屁股后面跟来跟去,尤其喜欢在我的床上团成黑面包圈一样的形状,有点霸道而执著地占去我1/3个床铺。 

  问过狐狸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觉得狐狸应该知道。可是每次问,他总是三言不到两语就岔开了话题。我想他对此是幸灾乐祸的,那跟他们在和我遇到之前就有了什么过节有关,这是很显然的,虽然我并不知道过去他们间到底有过什么。 

又开始下雨了,之前似乎停过一阵,这会儿丝丝缕缕打在窗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水迹,远看过去就跟玻璃生了锈似的,真是场奇怪的雨。外面的路人在纷纷地躲避着,有几个就躲在我家门口,一边用力甩着袖子上的水一边指着天在说些什么,这让我想到十多年前这地方化工厂发生的酸雨事件所造成的恐慌。记得那时候天也是这样灰蒙蒙的,满天的雨飘在云层里就好像是那些锅灰色云上的锈迹。 

  可是所有化工厂搬离这座城市已经有许多年了,怎么突然间没来由的,这天又开始下红雨了呢?还带着股浓浓的硫磺味,浓得隔着道门都能从外面固执地渗进来,像过年时放了太多爆竹似的。这不禁让我想到以前姥姥说过的地火烧。 

  听说和天火烧一样,地火烧也是种自然现象,不过极少有机会可以看到。姥姥说她小时候见过一次,那时候还没解放呢,这周围到处都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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