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剑与冕冠+番外 作者:ozora(晋江2012-05-16 完结)-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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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天,继承我们真正意志的子孙将在阳光下再次一同微笑。”
说到这里的西蒙故作镇定地握拳掩唇,他清清嗓子掩饰笑意:“但,作为这一切的重要前提:阿德丽娜,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诶?”
“搞快点嫁了吧笨蛋,不然彭格列哪来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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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D?斯佩多知晓他和乔托的计划后一切前功尽弃,西蒙家族必须尽快踏上去世外小岛的行程,西蒙和墨菲亚走的时候并没有特意和阿德丽娜道别,
阿德丽娜在第二天躺床上同西蒙问完早安,目送他们离开房间,等到的却是乔托孤零零一个人从门口失魂落魄走进来。她明白了什么却不点透,这一点不管对于她还是乔托都是个极其痛苦的结果。
他们的联系从彭格列开始,从彭格列落幕。
西蒙说:一切都会结束。
乔托说:让我们把一切都结束吧。
伴着耻辱的伤令人难以忘怀;经受痛苦的人们满腔仇恨,为了共同利益进行报复;他们伺机进攻,平时却面带微笑。②
在这个时代有些人已经看透了太多事态变幻,置身事外看起来是最难选取的路径。波谲云诡的世界与其说是抛弃了他们,不如说是他们抛弃了报以深深失望的世界。
这个时代,已经变了。
乔托就有意无意提起过一些相关的话题,他说:“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承诺的‘允许戴蒙欺骗我三次’吗,他已经用尽了我三次让步,我该怎么办?”
阿德丽娜的回答很坚决:“打过去,告诉他:三次机会用完了要不要续费?”
听者错愕,忽而又恍然大悟窜起来走出房间。再一天后,来照顾阿德丽娜的人变成玛莎,而不是那个前一天晚上就突然接到电报匆忙往彭格列总部赶的货。
很久没见阿德丽娜的玛莎热情洋溢地为她打点接下来的生活,看起来乔托似乎并没有把最近的异变告诉她,对阿德丽娜来说这再好不过。
凭借从偶尔来探视的成员处不时打探的消息,躺病床上两三个月都不能下地阿德丽娜才能暂且了解戴蒙和彭格列最近的纠葛。
他伪造信件引诱西蒙家族进入战争包围圈,本想借部下之手给他们最后一击,没想到几名守护者偷梁换柱保全了西蒙。
在阿德丽娜和墨菲亚被纳克尔和朝利雨月救下后,他们第一时间联系了尚在密谈的乔托和西蒙,两名首领马不停蹄赶到卡塔尼亚。纳克尔留下几名有晴属性火焰的医疗人员负责阿德丽娜的伤势,便接受乔托现场委托启程和雨月回彭格列总部掩护西蒙和乔托的真实行程。
另一边,陶尔米纳如果想保持独立就必然需要一个声望极高的人来主持,很幸运彭格列有这个人选——蓝宝的父亲。作为一名在西西里乃至意大利影响力颇大的绅士,将他送入陶尔米纳比说服他接手这个小镇要困难得多。
花冈出弥带领的战斗小队以严重的伤亡从多玛佐的封锁里破开一条通道迎接了蓝宝的父亲,她本人为了掩人耳目很快撤离,却在半路和阿德丽娜一样遭遇了埋伏。她面对的火力比阿德丽娜翻了不知几番,而且都是朝死里逼那种。
G在陪同乔托来卡塔尼亚途中听说了出弥陷入危险的事,这个死脑筋隐瞒这个情报整整一天才被乔托逼问出来。西蒙和乔托各种又急又恼,甚至不惜以首领身份要挟,他终于中途脱离乔托一行人火速前去支援。
好在他在离卡塔尼亚不到半天路程的小镇同出弥会合了,据说她的伤没有生命危险,休息一周基本恢复,估计正同G一起接应乔托返回彭格列。
那天将乔托召回家族的电报是朝利大人发出的,他提醒乔托:戴蒙快要从战场假装战败回总部复命,请他速速归去。
这一次见他就是关键,是判断戴蒙是否有逆反之心的最后时刻,也是乔托给他的最后机会。
就是到这个时候,她也没能给戴蒙一个准确的定位。这个以彭格列为挚爱的男人将这种爱意升华到涅槃,就像阿德丽娜一开始见到他时就懂了的事:「力量才是真理,卑微的怜悯和善意不值一提。要想巩固自己的意愿,就拿千方百计去兑现;要想执刃于朝拜的顶峰,就用不择手段去证明。」
「吾之王国,血泪为城,刀枪为池。」
他准备的荆棘冕冠,到底没有亲手给她戴上,也不属于乔托·彭格列。
他这个人一辈子,注定就是虚幻缥缈的雾,没有实体,也没有尽头。
在休养的第四个月,阿德丽娜在玛莎的帮助下见到了约瑟芬?罗斯切尔德。这位一直在寻找她的朋友靠着家族关系打听到她秘密居住的地址,并带来一个决定:罗斯切尔德家族查知近期意大利会有大的异变,要求她同奥德里奇伯爵一起移居英吉利,这意味着什么阿德丽娜当然也清楚。
她一直都不喜欢“再见”这个词,没有对西蒙?科札特说,也不会轻易对任何一个人说。
两个人就像很久以前一样在一张床上聊闲话到深夜,话题的轻松程度并不比当时差多少。她们会因为一个单词、一个口误而笑作一团,然后猛然安静下来。
半个月后约瑟芬不得不在家族三番两次的催促电报中踏上去英吉利的邮轮,走之前阿德丽娜拜托她一件事:按日期兰斯洛特应该护送蒂缇到了佛罗伦萨并很有可能已经返回了西西里,她请约瑟芬以家族的力量寻找到兰斯洛特,将自己在卡塔尼亚的消息告知他。
这是在不泄露秘密据点的前提下最可行的办法,她不能将兰斯洛特再置于孤立无援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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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月末的一天,阿德丽娜正坐在房间落地窗前的地毯上专心致志保养一把剑。按纳克尔的话讲她的右手因肌肉断裂无法控制挥剑的动作,这不影响阿德丽娜一颗狂热于剑的心。
西西里灼热的阳光透过玻璃投射到房间,灵动得宛若流动的液体。阿德丽娜坐在这样的阳光里用绒布摩挲剑身,背后响起脚步声她也无心回头,就等着来者也跟她一起坐在窗前阳光下。
“抱歉让你久等。”他的声音轻快,难掩一份疲惫。
“辛苦了。”她放下剑,像在窥伺他的表情似的歪了歪头。
穿着暗色条纹衬衫的乔托坐在她身边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无焦距的金色眸子呆呆望着窗外的景色默然不语,他看起来没有明显的创伤,不过这种颓然的状态让阿德丽娜更为担忧。
身边的金色脑袋兀自就移过来,不由分说靠在阿德丽娜的肩头。
她浑身一个战栗,这才发觉错过拒绝的时机。犹豫了半响默许了他的举动,就这么一动不动让他靠着。
“安娜啊,”他停了好久才拖长了语音唤她的名字,“戴蒙说我已经不适合领导彭格列了。”
他说出来了吗?阿德丽娜不自然的动作继续保持着:“他的话可以信几分我想你比我更猜得透。”
乔托离开的四个多月不只是装出一副肝肠欲断的样子来缅怀“逝去的”好友。接下来他带领部队接受多玛佐家族的挑衅,几次小规模战争后多玛佐写下机密求和协议呈送到他的桌前,其中有一条同戴蒙的想法如出一辙:以彭格列家族内部出现裂痕为理由,请求一世将家族管理权交予雾之守护者D?斯佩多提名的彭格列暗杀部队首领Sivnora③。
本是胜利一方收到这样的条款也难怪G怒发冲冠就要直捣敌方黄龙,乔托理智拉住了他,命令部队暂时退后待命。他最清楚,长时间的战争局面不管胜者是哪一方,所有的不幸终会归到平民身上。
他试探着道:“彭格列的力量在不知不觉时超出了我的控制。”
阿德丽娜叹一口气,思索了一阵才慎重回应:“你要听我说几句吗?”
“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一开始你和西蒙的观念的实现就仅限于陶尔米纳一个小城镇而已,在那里没有这么多欲望和贪婪,你和你的伙伴以安定和平为目标维护秩序。彭格列家族的成立是你完善理想的第一步,也是你走向宿命结局的开端。”
“当怀柔的路线碰上觊觎彭格列力量拓展地盘的黑手党一切皆有可能,也不能说他们利用了你的理想,他们利用的是这个时代。乔托,作为大空你是个货真价实的王者,但这个时代容不下你,也容不下西蒙。在这个社会熏染下变味的蛤蜊家族不是你引以为傲的海产资本,它是个烫手的山芋而且味道还特不好我劝你别死抓着不放。”
“你现在只有三条路:一、誓死不交出彭格列露出话柄等着成为众矢之的;二、让守护者抽签轮流当首领大家一起当众矢之的……”
“第三、相信你的人民,退位将彭格列交给时代去处理。”
意料之中,彭格列一世在这番话后陷入了沉思,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乔托的头压在她肩膀上纹丝不动,他金色刘海挡住了脸,阿德丽娜放弃了去观察他脸部变化的兴致。窗外偶有鸟飞过,熹微的阳光清澈得可以看到微小的浮尘,在两人的呼吸中浮尘忽上忽下好像游走的金色光点。
她感觉到肩上的头颤抖几秒,乔托稍显放松的声调戏谑地抬高几度:“我想我比较喜欢第四种。”
“你滚你的,然后我和阿诺德在欧洲大陆孤独终老?”
“……”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我不知道,不过我看好先生很久了。”
乔托一时语结,活生生被阿德丽娜堵回去。
“……我好累啊。”他低沉了声音悠悠怨念,头往她的肩膀更里稍稍挪动了,能感觉到的重量恰好不会厌烦。阿德丽娜还想说两句,能看到的就只有他微微一开一合的嘴和颤动的睫毛。
乔托的呼吸很平稳,胸口随着嘴唇张阖而起伏。
睡着了吗,这么快就睡了?
傻瓜,你是有多拼命啊……现实让你如此失望你也要尽力去改变它吗……戴蒙嘲笑你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你是一个合格的弥赛亚,却不是一个合格的黑手党教父。
这样,他也一直称呼你为:Primo。
他也是你重视关心的守护者。
“你们的羁绊啊什么的,就算是我也会嫉妒得不得了,所以以后最好给我收敛一点。”
无人打扰的静谧环境中,阿德丽娜低头隔着他的刘海吻上乔托的额角。
她长出一口气惘然地抿嘴笑,将头自而自然地下移贴在他的头上,柔软的触感给阿德丽娜带来似曾相似的倦意。两个人安详地靠在窗前,不远处屋顶上鸽子灰翼处落下的光点,和天空中羽毛一般攒成大朵花样的紫金色云彩相映成趣。
但很快乔托不安分地动动,阿德丽娜微愠抱怨:“你要睡就睡我不给白靠的。”
“……我,我我我可能睡不着了。”
“嗯?”
“安娜……你衬衫扣子有一颗没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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