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穿)-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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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右手夹着烟,指着桌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没有遗漏,“这是裤子,这是上衣。这根是用来系裤子的腰带。这是鞋子,这是袜子。这是烟——应该和你们这里吸的烟斗一个性质。这是手机,我们那里的通讯用具,但是在你们这里没有办法用了。这是钥匙,开我家门用的。这个——”我慢慢举起左手,“这是我的护身符,我在寺里求来的戒指。”
第五章 所谓逍遥,心境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在平易近人的八王爷陪伴下,深切体会了一番江湖传闻中的疲劳轰炸。以前没觉得这有什么不能忍受的,但是在亲身体会之下,我不禁向伟大的革命烈士们致以崇高的敬意。
就像现在,这样风和日丽的午后,我最想做的就是在这凉亭里舒舒服服的眯上一觉,而不是陪着王爷大人兜来转去的话着家常。
我抿一口醇甜的桂花酒,尽量让自己的叹气声显得十分的无奈,可是对面的八王爷毫无所察,再次发问,我终于抓狂。
于是我很可耻的忘记了自己现在寄人篱下,用不善的口气明白地告诉他:“像我这样的一个小人物,住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里,虽然去过的地方不少,但是阅历很浅,知道的东西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没有任何的遗漏。而且我家历代根红苗正,一清二白,从未牵扯到政治,你最想知道的东西我真的不知。何况就算你知道关于我们那里的一切,对于你的大昭国来说也没有太大的用处,那里和这里的发展程度根本不能同日而语。我们那里有一种专门收治疯子的机构叫做疯人院,你若在如此下去,我建议你现在就组建一座,我会去给你当第一名病人!”
一口气说完,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打定主意他问什么我都不再回答。
那八王扫了我一眼,淡淡的开口,“既然如此,倘若再问下去,倒有几分像是逼问了。你就先安心住下,以后想起什么,还望不吝相告。”
说罢,唤来阿七,“以后,你就跟着乔维兄,他有什么需要,直接和我说,不可有任何怠慢。明白么?”
哼哼,派个跟班来监视我?我好心情的接下了话:“好啊,在下先谢过王爷了。若是王爷舍得,这般清秀的人物,多派几个来,我也是不介意的,呵呵……”
果然,王爷大人的脸色大变。我优哉游哉的喝着酒,看着他拂袖而去。
这小王爷,养尊处优,怕是没见过我这般无赖的人物吧,我先帮他打打预防针,可他不一定会感谢我,这年头,好人难做啊……
环视亭内,嗯,还算满意。我吩咐阿七:“喂,去帮我拿把躺椅过来,我要睡午觉。”
下午的午觉我一直睡到傍晚时分,还是微微的凉意让我清醒了过来。我眯着眼睛看看依旧矗在一边的阿七,“喂,去帮我拿床薄被来,有点冷了。”
他并不动,低着头告诉我:“马上晚饭,请公子起身。”
我还没睡过瘾,少吃一顿饭又不会怎样。我蜷起身子,把脸埋进臂弯里,“去拿被子,我不想吃饭。”
他依言去我房间拿来了薄被。我盖上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迷迷糊糊的告诉阿七,“行了……你先去吃饭吧……我也没什么事……”
我再次醒来,已经是明月高悬。夜晚的凉意已经不是薄薄的被子所能抵挡的,所以说,我还是被冻醒的。翻了个身,却看见阿七还站在我身边,好像未曾离开过。
我转身面向他,从下向上看那张值钱的不给人看的脸,“你吃饭了没有?”
他不答话。我知道了。“那我饿了,我现在要吃饭。你去取饭,多拿些过来。”
他转身而去。
我起身,坐在桌前,拿起中午剩下的酒,就着瓶子喝了一口,凉彻心扉。
“王爷好雅兴,独自在这里饮酒赏月?不知这酒,有没有准备我的那一份?”
我闻言转头,看见一人顺着小路向凉亭走来。我定定的看着他,他走到桌前,站定,借着月光看清了我的脸,“你……不是八王爷。”
“我也没说我是啊。”我微笑,年轻帅哥就算鲁莽也不讨人厌。“可是酒就没有你的份了。”
他坐下,细细的打量我,“在下李遣,敢问兄台……?”
“我名唤秋雾,本是千年狐妖,八王爷打猎时误伤了我,于是带我回来疗伤。”我依旧微笑,看着他惊讶的眼睛,“但这几日那王爷似乎钟情于我,锦衣玉食的伺候着,我便舍不得离开了。”
李遣刚张口要说什么,我一眼瞄见了他身后走来的黑影。“啊~~~~~~你怎么这么慢?饿死我了!”
我一路小跑过去,又跟着那黑影走回亭内,看着他把饭菜摆上石桌。我坐下,反过手又拉阿七,想让他坐下,“来来来,陪我吃饭。”
阿七看着桌对面的人:“李大人。”zyzz
我不满他的忽略,拽拽他的袖子,可是他不动。
我仰头看他,“这么多东西,你要是不陪我吃会剩下。我们那里,剩饭的人将来要下地狱,而且十八层都排不上,要去第十九层,那里的刑法比十八层都要恐怖,肠穿肚烂,无论吃多少美食都还是饥饿,无论和多少美酒都还会渴……”
我就不信他有看过聊斋。阿七终于看向我,我再接再厉,“你陪我吃饭的话,就不用喂我了,我自己吃。怎么样?”
“扑哧!”李遣笑出了声。我回头,他立刻忍住笑,我看他忍得辛苦,冷冷的开口:“想笑就笑吧,笑够了就去书房找王爷。你夜入王府应该不是来看笑话的吧。”
李遣显然没听出我的话中第一句是绝对真诚的。他忍着笑,告辞而去。阿七很难得的主动开口,“你不是说你惯用左手?”
“是啊!”我诚恳地点头,“那是以前我右手受伤时练出来的,从那以后我惯用左手。”
看着阿七慢慢窜上火焰的眼睛,我打定主意他不敢把我怎样,“你拿来的饭,你就要负责,就算剩下也是你的责任。粮食来之不易,你就不会愧疚?”
阿七放弃的低下头,坐在桌边。我拎起酒瓶,又回到了躺椅上。阿七再次主动开口:“你不是饿了?”
“可是你好象不想和我一起吃饭,我只好自己喝酒了。”我灌了一口酒,“而且,我现在不饿了。你最好把那些东西吃完。”
第六章 所谓意境,全在人心
既然有人说了不许怠慢我,我也犯不着自己怠慢自己。挑一个黄道吉日,我大摇大摆的走出王府,阿七始终在我身后一步之遥的距离。其实他没必要亦步亦趋,我身上没钱,又不认得路,只要出了门,我自会跟紧他。只是既然他没发现,就让我充当一回大爷,权当是过过瘾吧。
我随着性子乱走,哪里人多我就往哪里钻,不多时,便走到了闹市之上。
街上人来人往,生意人油嘴滑舌,买东西的讨价还价,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民风淳朴。这里卖的是一些平常家里用的东西,我住在王府,这些东西自是用不着的,我也不是很上心。只是这里的点心看起来着实不错,我眼大肚小的都想尝尝,不一会儿,阿七的手里就拎满了各式麻纸包裹、头顶红纸、麻绳捆绑的点心。
突然想起在此这些没有烟抽的日子,我回头问阿七,“你们这里有没有卖烟草的地方?”
阿七随我停下脚步,“前面就有。”
“那就走啊,你前面带路,这些日子真是靠死我了……”我的烟瘾本不大,但是在这里闲来无事,手边没有消遣的东西,我的ZIPPO也没有用武之地。我点烟的姿势是练过的,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一般,帅的地震。
跟着阿七买完烟叶,我抬头看看天上恶毒的日头,气虚的蹲在地上,低下头,不再走了。
阿七站在我旁边,看我就这么蹲着,平平开了口:“公子若是累了,不妨找间茶楼,歇息一下。”
我撇撇嘴,“我要回去。”
阿七的语气中已经有了暗暗的隐忍:“可你不是累了么?”
我看看我的左臂,又抬起头困惑的看着阿七,“是啊,怎么办呢?我的左臂还使不上力……又不能让你背我回去……”我刻意忽略阿七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语气更加无奈,“那只好让你抱我回去了……”
“你说什么?!”阿七难得的语气中有了强烈的感情Se彩,要不要来瓶香槟庆祝一下?
“都是你家主子,明知道我受了伤,看我出门也不派辆马车,没准他正巴不得我现在横尸街头,就没人知道他打猎时误伤良民了……”
我还蹲在地上自艾自怨,阿七一步跨到我面前,提着我的右臂将我拎起来,我很有眼色的接过他手中的东西,他一手环过我的腰,一手横过我的膝盖,把我抱起。我小心的搂着他的脖子,得意洋洋的冲着过往的行人点头致意。
回到王府,把我送回房,阿七就照着我的吩咐去把那些烟叶铡成烟丝。我把点心放到桌上,就直奔书房,想趁那八王爷回来之前找点卷烟纸。
可是我刚冲进书房,就看见那本应该还身在王宫的王爷大人正端正的坐在书桌前。我一脚在门内,一脚在门外,不知道是应该前进还是后退。这时,一声轻笑给我瘪了的胆子充上了气。与八王同坐在书房里的,是那晚的李遣。
我把脚收进门内,直直冲着书桌走了过去,对着桌后的人开口,“我要宣纸。”
八王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你识字?”
耻辱!这绝对是天大的耻辱!我堂堂大学本科毕业生,面对的问题不是中华上下五千年不是国民经济不是现代金融,而是“你识字”?!
我淡淡的开口,“读了十几年书,好歹识几个字。”
八王从身旁的纸坛里抽出一卷纸递给我,问我:“笔墨呢?”
“不需,我要纸并非写字作画。”
“那你要做什么?”
我看看这材质上好的宣纸,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我要这宣纸有什么用。装作没听见他的话,我瞄向桌上的画,是一张淡雅的梅花落雪图,只是没有落款,也没有题字。
我不经意的开口:“一剪寒梅呢……”
那李遣和八王对视一眼,开口:“正是。过两日皇宫要举办诗会,以此画为题,每位接到此画的王公贵族都要题诗一首,我正和八王考虑……”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我看着那幅雅梅,这诗悠悠,不觉出口。
“好诗!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乔维兄,我这幅画可有此般意境?”
“所谓意境,全在人心。不打扰了。”我抱着宣纸退出书房。
阿七还没有回来,我坐在房内,怔怔的,突然就觉得有些累,鞋都没脱,侧身倒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
是阿梅!她还是那样,梳着两条羊角辫,骑在墙头,叫着,阿叶阿叶,快上来啊,嘻嘻……我看着那高高的墙,不敢上去,阿梅大叫,胆小鬼,阿叶胆小鬼!我不服,又胆小,颤颤巍巍的爬上去,却不能移动。阿梅跳下墙,我着急,看着她跑远,我也跳下,扭到了脚。阿梅听见我的哭声,又跑回来,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和我抱头大哭。
那个会因为我扭到脚大哭的女孩子,那个会因为我闯了祸和我一起顶罪的女孩子,那个玩单杠时像小猴子一般的女孩子,那个喜欢我母亲做的红烧肉的女孩子,那个特别喜欢李清照《一剪梅》的女孩子,那个因为和男朋友吵架而跑来向我哭诉的女孩子,她在哪儿?她现在在哪儿?为什么不理我?她从不会撇下我一人走开,从不会,可是为什么我叫她,她会不理我?阿梅!为什么?
我猛地坐起身,屋子里一片漆黑,我的脸有些疼,伸出手摸摸,那是干了的和未干的泪痕。为什么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