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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春眠不觉晓-第68章

小说: 春眠不觉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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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了元芳菲,一同向水塘栽了下去。

今年是个暖冬,水塘迟未结冰,但不结冰不代表不寒冷,在此冬时,一旦掉落下去,不死也要去上半条命。。。。。。

一条健影掠来,踏水点波,一手一个,将两女子揽下,再落足在地。

“这是做什么?”男子身高八尺,黑肤长眸,挺鼻方唇,额眉之间,怒气隐隐,欧阳家二爷欧阳北旭是也。他身子落稳,即一把推开臂中两个女子,叱道,“你们再能胡闹,在后院那边闹闹也就算了,怎敢跑到这清致园里来?若适逢府里在此待客,丢了欧阳家的颜面,你们谁能担待?”

“。。。。。是,二爷,奴家们错了。”几个头上被冠了夫人之名的女子悉数作理赔错。

这便是妻与妾的分别。若是兄之妻,便是二爷之嫂,享其尊重。但兄之妾,地位只比奴才稍高,便只能领受叱责。

元芳菲回身,妙目将这位救命恩人上下打量,瞅着他迈步将走,心念未动,口中已道:“是欧阳家的二爷么?芳菲听大哥谈起过阁下呢。”

欧阳北旭眼瞳泛亮,“你。。。。。”

“二弟,你和芳菲已经认识了么?”元芳菲肩头上多了一只男人大掌,将她硬攫到一方岩石般的胸膛前,“芳菲,你怎不在院子里等我,跑到这边,是要跟我捉迷藏么?”

元芳菲颦眉,“欧阳大哥,你。。。。。”

“嘘——”欧阳南天一根食指亲昵地压到她嫣唇之上,“我知道你在生气,但在二弟面前,要给我留些面子,回去后,你要怎样罚我都依你。”

“你这。。。。。”

男人猝不及防地覆唇一吻,“菲儿,别生气了,好么?”

见此,欧阳北旭面容恢复肃淡,“大哥在此忙着,小弟还要盘点明日上船的货物,先走了。”

“你。。。。。”元芳菲张手欲唤,但又颓然作罢。她和他不过初识,何以在他转身离开之际,心头会有一抹怆然浮现?

“菲儿,你对我的二弟很感兴趣么?”

“你卑鄙!”她蓦地推开轻薄到耳边的那张脸。

后者也未再如先前强硬不放——目的达成,让这朵长了刺儿的玫瑰再放肆一回未尝不可。

然后,元芳菲接到了来自欧阳南天女人们那一道道敌意妒意毒意交杂的目光。她不无沮丧地意会到,自己先前那番慷慨激昂,尽沉塘底了。

斗芳菲 三

回到所住的院落,元芳菲定神细忖,想了半晌,想透了自己何以险溺寒塘。

环燕说,府里的三夫人与世无争,从不掺合夫人们的勾斗。想来,三夫人不是不想争不想斗,而是人家青睐更高明更上档次的争法斗法。在几位夫人为了一个男人临幸的密疏、所分月例的多寡打得头破血流时,她超然事外,坐山观虎斗之余,也把老虎的各样动作摸了个清楚。夫人们为了不让丑态显现在自家男人面前,收买下人报信,三夫人想必是收买下人不报信罢。本来,今儿个是人家三夫人收网的日子,要让女人们在男人面前尽去委婉扫地的,是她多事,破坏了人家的好事。。。。。

这样想来,也难怪人家要把她推到水里清醒一下了。

“小姐,奴婢求求您了,以后您别再做这种事,好么?今儿个要不是有二爷在,您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是啊,幸好有你家二爷在。”元芳菲临镜理妆,持箆梳理着一把青丝,随口问着,“你家二爷那个人,像是不喜言笑呢。”

“二爷的确不喜说话,也很少笑,下人们见了二爷,都会不自觉的害怕。但伺候二爷的人都说二爷其实很好说话,只要份内的事都做好了,一年到头也不会被骂上一声。”

“但你们家二爷对你们大爷的夫人们,似乎不太友善。”

“。。。。。是罢。二爷不喜欢太吵。”

“有女人们的地方,就会有吵闹,皇帝后宫里的嫔妃个个都是贵族千金,不还是会打作一团?他嫌你家大爷的女人们太吵,他自己的女人们就不吵么?”

“二爷还没有女人。。。。。。哦,主子的事轮不到奴婢知道,只是奴婢从来没看二爷往府里带过一个女人。。。。”按规矩礼数,她都不该对客人擅道主子家事,但这位元小姐实在太会诱拐,不知不觉地,自己便把话吐露了出去,唉~~

今夜,欧阳府于本府园中宴请宾客。

因欧阳南天的吩咐,丫鬟们把元芳菲硬给拉来,她由此也见得了这北地豪门的夜宴景象。

园中一处开阔的石板空地上,燃着一簇篝火,滞期烤架,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全场。林木之上,红灯高挂。轩台之间,管弦轻扬。亭间树下,席案广设。案畔所踞,皆是京地大商,聚集此处,为的是一场欢乐。正是今宵有酒今宵醉,莫使金樽空对月。

“南天兄是要把你这欧阳府建成百花园不成,那又是从哪里采了一朵花王过来?”有客对着元芳菲所在方向,醉眼乜斜,笑问。

欧阳南天大笑,“王兄还是喝酒罢,那朵花带刺,在下还没有真正采在手中呢。”

“南天兄也有采不下来的花么?想你府里的五位夫人,哪个不是一地的花王,还不都被你南天兄移植到了你这花园里?”王姓客人向那位美人一看再看,百看不厌,愈看愈是心痒难耐,趁着酒兴,不妨放浪形骸。“南天兄此时若不想不采,可否让在下先得头筹?”

“王兄何时也好了此道?”

大陇皇朝朝风谨肃,先皇在位之际,曾颁律法,凡贵族豪门易妾而寝者,属有为人伦,一律严禁,违者入狱半载。此法一出,无论哪一家行事,自不能再如先前那般肆无忌惮。只是,暗箱操作从来为贵族豪廷擅长,此风虽禁未绝。而欧阳南天虽喜收集美人,对他人的美人却没有兴趣,也无意和人共享自己的。没想到,这个和结交已久从来以道貌示人的王连寿,竟有此等习好。

“欧阳兄既然尚未采撷,何不让在下先领芳泽?在下愿附千两白银,不,千金如何?”

“在下已经说过那多话带刺了,王兄不怕扎手?”

“把刺拔光了,便也不扎手了不是?”

“王兄既然有此雅兴,尽可前去一试。”他料定,元芳菲不会让这人好过。他也正好看看,那朵玫瑰花的刺儿到底有多硬多棘手。孰不知,此一念之缪,谬之千里。

元芳菲以手撑颐,对眼前北地男儿的酒态尽作欣赏。与江南男子相比,北人不止形貌动作有异,酒饭桌上更见不同。江南男子,手持白玉杯,作轻呡浅啜,走风雅一脉。此中男子,执觚倾饮,间杂豪笑数声,走狂放一路。此即一言水土,养一方之人,所谓风土人情当如是。

“美人,那方有乐有舞,为何一人坐在这偏僻角落不去与人共欢?”人影跌踬,有人不请自来,坐到了旁边空位。

元芳菲颦眉先瞥这醉态男子一眼,再抬眸诘向随行丫鬟,“他是什么人?你们欧阳府里的?”

环燕也怔住,眺向主子,那边却似乎未察这方动静,“这位是发字号的王老板,今晚的宾客,他。。。。。喝醉了罢?王老板,元小姐是我家大爷的客人,您要不要到别处去坐?”

“对,客人,娇客。”王老板全身无骨般地向每人依靠过去,“每人一个人躲在这里,是嫌太闹么?我知道一个安静去处,带美人去如何?”

这轻佻口吻,这玩亵姿态,元芳菲完全可以想到对方将她当成什么人了,嫣然一笑,“你从哪里看出小女子是可以任人带走的呢?”

“女人不笑美,一笑更美,单这一笑,在下便觉千两黄金花得值了。”远观,心痒难耐。近观,心痒更甚,一双手先摸向美人放在案上的素荑。

千两黄金?元芳菲向欧阳南天所在处冷冷一睇,手缩回袖里,避开了那只禄山之爪。“这位兄台何必如此猴急?这清冷月光之下,除了那些事,还有许多事可以做呢。”

王老板邪笑,“可是,我只想和美人做那些事。”

她声放柔媚,“哪些事?”

“美人明知故问,该罚。。。。”王老板涎脸亲了过来。

瓷器破碎之声作鸣,一只果盘四分五裂之后,未落地的一角握在一只纤纤素指之间,尖顶一端则抵在面前男人颈部脉上,“这样,还要罚么?”

“你——”

“你最好莫乱动,本姑娘学过几天医术,随不成气候,找人经络还不在话下,我手向前一递,你颈脉便要断了。”

“小姐。。。。。”环燕被这情势骇得面无人色。

“美人。。。。。哦,不,是小姐!小姐莫气,在下只是一时酒醉,和小姐开个玩笑。。。。”被尖利物逼在颈上,一身冷汗当即冒出,酒意亦一扫而空,王老板身子僵直,以干笑释话。

“是玩笑么?若本姑娘傻得不动,王老板这玩笑怕也要开到底了罢?敢问,你给了谁一千两黄金来买本姑娘呢?”

“玩笑,都是玩笑,小姐莫怪,在下赔罪,赔罪。。。。。”王老板嘴里惊颤支应,眼角力尽其能地向两边瞥着,亟盼有人助他脱了这困境。

如此响动,自是早已被人发觉,有人在原处兴味熠熠地观望,有人靠近了细观全程,有人高声噱笑,有人屏息期待。。。。唯独,无人上前规劝。

元芳菲闲咳一声,王老板立时面无人色,“小姐的手莫动,莫动啊。。。。这本是玩笑,千万别酿出祸事来,小姐手放下,容在下向小姐行礼认错。。。。。”

“是啊,小姐,王老板一定是醉酒失态,您放了他罢。”环燕做起了唯一的劝解者。

不放,难道还当真杀了不成?元芳菲收起了腕,道:“即刻消失在本姑娘眼前。”

王老板撑起有点虚软的腿脚,拔腿便走,但行没几步,感觉到投注自身的那道道或嘲或谑或鄙的视线时,方才生死一线间的恐惧陡然为羞恼所替,一时火充于胸,两步迈到篝火之前,拔下插在全羊身上的短刀,回身,嘴里一气不堪入耳的詈骂,冲了过去。

元芳菲正要离开这地,他一冲一骂,她如何防得住?

“王连寿,你住手!”欧阳南天断喝,身形从宾客头顶掠过。

主子发话,府里侍卫也出手相拦。

但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刀尖要擦过女子的如花额面,欲救已不及时,一粒石子破风而来,不偏不倚打中了施暴者腕骨,也打偏了刀锋,呛声落地。

“欧阳府好客,从来不怠慢客人,也不允许出现伤客之事。王老板,你着实喝醉了,把这里当成你的王府了罢?”欧阳北旭打树影中踱出,负手直立王老板面前,淡问。

“。。。。。是在下失礼。在下愿以两千两黄金向贵府买下那个婊。。。。。”突然接到欧阳北旭的寒冷目光,王老板未及思虑,已改了口,“在下愿买下那个女子!”回去了,还怕不能折磨死她么?

“她和你一样都是欧阳府的客人,王老板恁什么认为可以把她买下来?”

“客人?”王老板疑惑,转脸面对欧阳府另一位当家,“南天兄,她不是你。。。。。”

“她是客人。”欧阳南天道。

这四个字,决定了他必定要把这场亏吃下去。识时务者为俊杰,欧阳府得罪不起,王老板灰头土脸告辞。

元芳菲缓步,福礼道:“欧阳二哥,多谢你方才又救了芳菲一次。”

欧阳北旭淡道:“祸福自招。如果你不在这个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出现,任他再如何借酒装疯,也找不上你。”

“。。。。。欧阳二哥教训得是,小妹受教了。”元芳菲煞是温顺。

欧阳南天目光一闪,“菲儿,你不必对二弟这般客气的。”

元芳菲陡感不妙,两只脚方要逃离,身子已被人重重揽过。

“菲儿既然是我的人,不管怎么说都比二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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