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纪事之异事谈-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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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我这一下拍得有点响了,那黑影立刻觉察到了什么,飞快地将头转了过来。我吓了一跳,急忙将身子隐在巨石之后。磷火照耀下,我看见那人果然不是妖怪,也不是鬼魅,正是本应躺在地上昏迷着的曾伟。
我惊得几乎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这曾伟按理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他怎么会知道哪里有什么东西?莫非他本来就不是曾伟?我突然有一种大胆的猜想:如果他就是老村长,只不过易容成了曾伟,然后再在最上面弄出老村长的样子,那是不是也可以蒙混过关?
虽然也明知道这不太可能,但这时候一想,就越发觉得曾伟形迹可疑起来。再说,就算他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也保不准是不是什么鬼上身妖附体之类的。这样一想,就觉得更加诡异,我强忍住要跳起来的冲动,窥视着曾伟的下一步动作。
他果然没有看见我,便摇摇头又转回身去,继续在墙壁上寻找着。我正发愣的空当,也不知他究竟动了什么地方,就听见深沟里一阵“扎扎”声响了起来。曾伟回头看着深沟,也不知究竟看见了什么,脸上蓦地竟露出一种极度惊喜的表情。
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发现出不去之后就很少有人再露出笑容来了。尤其看过那些白骨之后,强烈的恐惧与未知感更让我们无论如何也笑不起来。但现在曾伟的表情确实是在笑,而且笑得似乎特别开心。那种嘴角与脸部肌肉的奇怪扭动混合在周围碧幽幽的磷火中,显得格**森可怖。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就见曾伟突然一扭腰,居然顺着深沟的边缘慢慢爬了下去。
这时候我的好奇已经达到了顶点,只顾看着曾伟的动作,居然一时忘记了害怕,这时候伸长了脖子却也看不到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心里立刻痒得难以忍受起来。
以我的性格,遇见这样的事情那是说什么也必须去看个究竟的,要想再回去睡一会儿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我也根本不可能还睡得着。但仔细一想,这曾伟现在古古怪怪的,如果真是什么鬼上身妖附体,就我这么一副小身子板儿那是肯定不够他塞牙缝的。要我自己过去看,我可实在没有那个胆量。
思前想后,我只得先退了回去,准备叫醒曾毅晖一起过去看看。一来如果真是鬼上身了,曾毅晖一定有办法对付;二来曾毅晖毕竟是曾伟的亲生儿子,父子亲情哪怕是鬼上身了也不能忘个一干二净;第三嘛,则是要真对付不了了,我跑路,曾毅晖绝对愿意为我殿后,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点。
回到曾毅晖旁边时,他还睡得正熟,嘴里往外直噗气,两只眼睛紧闭得连条缝隙都没有。我用手使劲掐了一下他的鼻子,然而曾毅晖这次居然睡得极死,半晌都没有一点动静。
我急得快要跳起来,索性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和鼻子,暗想等他憋不住气的时候自然会醒过来。这一招屡试不爽,然而很快,我却发现有点不对劲了。曾毅晖不但没有醒过来,简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不甘心,依旧捂着他的口鼻。却见过了一会儿之后,他的脸都憋得通红了,却还是不见醒来。
我的心立刻“咯噔”了一下,整个人仿佛被一柄大铁锤猛砸了一下似的,脑子里都“嗡嗡”起来。
第二卷 朝山 第四卷 解谜 第十六章
第四卷 解谜 第十六章
他没有理由睡得这么熟啊,而且就算他睡得再熟,憋气总也能把他给憋醒吧。我的心里七上八下,脑子也乱成了一团,想了想便转身又去推搡小姨。同样,小姨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这时候,就算我的反应再迟钝也能发现这里面有问题了。
按理说,像现在这种情况,哪怕就是最没心没肺的人估计也无法睡得踏实,更何况曾毅晖和小姨行事都一向谨慎小心。早先发现曾毅晖居然睡着了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可也没往细里去想,当时就觉得他可能是实在太累了。
但看看现在这情况,却让我无论如何也没法再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了。我隐隐约约地觉得,就在我半睡半醒之间,或者其实我也睡过去过。那一段时间在我的记忆里就是一段空白,而就在那一段空白里,似乎已经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这,我立刻就有些呆不住了,只觉得周围寒气森森。为了印证自己的这种想法,我又多走了几步,挪到了冯凯他们那边去。接着渐渐暗淡下去的火把光线,我看见曾伟原先躺着的地方果然已经空了,而其他人却都正处于睡眠之中。
我蹲下去,一个个地去摇晃他们。果不其然,所有人都已经陷入了睡眠状态,无论我怎么摇晃都没有一点反应。我看着他们,就觉得心里直冒寒气,但这时候却又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么大一群人就这样睡了过去,便伸脚踩在了冯凯的手指上,使劲碾了两下。
都说十指连心,若是放在过去的时候,哪怕就是人已经陷入了昏迷,用银针扎扎指尖说不定也能够清醒过来。但这时无论我怎样用力,那手指都似乎根本没有长在冯凯身上,他依旧睡得极其香甜,半晌连个眉头都没有皱。
这时候哪怕就是个白痴也能看出里面有些邪门了,只是不知道这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又是怎样发生的,为什么对曾伟就没有一点影响,莫非这事情就是他搞出来的不成?但再一想,他似乎又没有这样的本事。(至于我为什么没有睡过去,我也不清楚,这件事一直到最后依旧是个谜。也许是因为我的体质确实与别人有异吧,但我更愿意相信这一切都归功于我当时的胡思乱想。)
我明白,想要叫醒他们是没什么指望了,不说叫醒他们,就是他们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也不是我能说得准的。我不由自主地朝曾伟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那边黑暗中闪现着点点磷火,将气氛衬托得越发幽暗起来。
而这边的火把似乎也快要将燃料烧尽,慢慢地开始暗淡了。我盯着那边的黑暗,盯着盯着,突然听见从那里再一次传过来“咯吱咯吱”的声响。难道曾伟要回来了?
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然而静候了半晌,那边还是没有丝毫动静。这时候我却再也沉不住气了,既然已经确定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醒过来,就算是冒险我也得试上一试。如果那下面真有什么问题,曾伟来个一去不复返,那我到时候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这样想着,我就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得跟过去看看。然而刚一提脚,眼睛就像花了一般,居然瞥见对面洞口处有条灰黑的人影晃了一下,居然朝着深沟跳了下去。
这一次我是真的没有看明白,也不敢确定。那样昏暗的光线下,那一闪也只是一个恍惚的功夫,只一眨眼,所有的情景又一点变化都没有了。只是不知为何,我的心脏却比先前还要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听着下面传上来的阵阵“咯吱”声,我的脑子又开始混乱起来,眼前不断闪过曾伟爬下深沟的样子,似乎一切秘密就真的藏匿于这条深沟里了。我深吸了一口气,索性什么都不去想,抓起小姨身边的那只手电筒就朝深沟走了过去。
走到我方才作为掩护的那块巨石旁边时,周围已经非常黑暗了。由于火把即将熄灭,光线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换句话说,就是接下来的路我只能靠着手里的这只手电筒了。
如果放在平时这也不算什么,但现在的气氛说不出的诡异,我总觉得空气里面似乎包含着某种很奇怪的东西,让我觉得喉咙干涩发痒。但并不排除这是不是心理因素。
很快,我就看不见任何光亮了。我急忙将手电筒打开,笔直地照向前方。手电筒的光线比起那奄奄一息的火把自然要明亮许多,然而明亮的也不过是眼前的那一小片,除此以外的其余地方,都比原先还要黑暗得多。尤其手电筒的光亮,更衬得这种黑暗说不出的厚重。
还好我跟着赵子易走过两次,所以即使路面凹凸不平但也走得比较顺利。我举着手电筒向深沟下面照过去,能看见的范围之内,只有空茫茫的一片。我又朝对面照过去,却发现手电筒的光线根本不足以照亮对面,所能看见的依旧只有一团微弱的光芒。
看来无论如何都得走过去了。我可没有小姨那么大的胆子,不敢贸然就往那些突起上踩,便仔细观察着方才曾伟走过的痕迹。事实证明,小姨之前选择的路径是正确的,那些小小的突起足有十几厘米长,而且相隔非常均匀,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故宫午门上九九八十一颗门钉似的,排列得异常整齐,似乎就是专门拿来踏脚用的。
这面石壁倒不是直上直下,应该有点上宽下窄的漏斗形,也就是说,如果我脚踩突起,俯趴在这面墙上,还是会很轻松的。唯一艰难的是转身的时候,必须让自己整个身子换一面,变成背靠石壁,而同时两手还不敢放松,整个人看起来会很像一个“大”字。
我不知道曾伟是怎么过去的,也许动作会比我华丽一些,但现在时间如此仓促,我也仅能想出这样笨拙的方法。我先在边上试验了一下,发现这石壁的坡度刚好合适我的这个方法,而且要过去似乎也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
这时候我绝不能给自己退缩的时间,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就正式踏出了去往对面的第一步。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这块石壁。纵然这样爬起来不算特别困难,但心理上的那种压力却不小。开始时我还能保持着一个平稳的速度,也可能是刚开始抱着一种一鼓作气的想法,想着拼一口气直接过去。但到了过去大半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已经爬不动了。
这样的爬行方式特别费劲,也亏得我体质不算太差,否则根本爬不到这里来。好在这时候我正是一个俯趴着的动作,比较省力气,所以即使两条腿已经在微微打颤,却还并不影响什么。手电筒被我咬在嘴里,一大股铁锈味熏得我直想吐,而低头往下一瞧,只见下面就像无底洞似的,更让我心惊胆战。
但已经到了这里,要再回去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看看已经走过的距离,比前面的还要长一些。也就是说,如果我拼着力气走过去,不管能不能发现什么,最起码还可以休息一下,等体力恢复了再回去。但如果现在就打退堂鼓,那我回去时肯定会比来时更加艰难。
我立刻就打消了回去的念头,或者说,现在我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现在的状况也就大抵是这个道理。
我趴在石壁上休息了一会儿,等待着腿上力气恢复,慢慢地就觉得自己的动作真的很像一只壁虎,心里也就开始感觉有几分好笑。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时候我也感觉不出时间,更没有办法看表,只等自己能够再爬了,才慢慢地又朝着对面爬了过去。
接下来的速度确实有些缓慢,但也并没有影响到什么。等我喘着粗气总算到达对面的洞口时,只觉得两条腿已经软得不行,几乎就要瘫下去。不过看着那堆近在咫尺的白骨,我还是强忍住了想要休息的欲望。听过那么多鬼故事,难保我不会想象着那些白骨突然移动起来。这对我来说绝对是个煎熬。
大概将气息喘匀之后,我就举着手电筒朝曾伟方才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