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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嫁给了一个死人-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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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个人们称之为帕特里斯的脆弱的夫人给毁了。
    他再也别想毁掉任何人了!
    有一会儿,一阵痛苦的表情扭歪了她的脸。她把腕背部放到前额,贴在那儿。
她产生了一种极度的孤苦无助感,同时又下定了义无返顾的决心,这一来使她的脸
全变了形。然后她歪歪扭扭、摇摇晃晃地朝书房门口走去,就好像一个可笑的醉鬼
急着要到某处去,却因缺少足够的平衡机能,无法笔直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她打开了放在当中那张书桌上的阅读用大台灯。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酒柜前,打开酒柜,倒了一点儿白兰地,一口喝了下去。酒
一下肚,便使她浑身发烧,但她咬着牙费劲地把它压了下去。
    啊,不错,当你准备去杀一个男人时,你需要喝点酒。
    她踅身来找那把枪。她先是找了书桌的每一个抽屉,没有发现枪。抽屉里只有
文件和别的一些东西。可那晚他说过那儿有一把枪,那么,在这个房间的某个地方
一定有一支枪。他们从来不对你讲任何不真实的事,哪怕是一点点;他,妈妈,还
有——还有比尔,都是这样。这就是他们跟她之间的最大的不同。这就是为什么他
们能过着安宁的生活——而她却不能的原因。
    接着她又找了哈泽德父亲的书桌。这张书桌的抽屉和小分隔要多得多,但她还
是一个挨一个地仔细找了个遍。当她拉开最底下的一个抽屉,搬开抽屉中的一个沉
重的帐本时,发现它就躺在那儿,插在帐本的背后。
    她把它抽了出来。乍一看,它那毫不起眼的样子真让人有点失望。那么小,却
要干那样大的一件事。去夺走一个人的生命。镀镍的枪身和枪管擦得锃亮。她估计,
枪身当中有凹槽的凸起部分便是置人于死地的力量之所在。由于对枪支一无所知,
她冒着会使它提前开火的危险,用掌底敲它,用力拉它,想把它打开,希望只要她
不把手指贴近扳机,就不会发出一颗子弹。突然,由于意外地在右边碰了一下,凸
起部分毫不费力地下翻,打开了。黑色的圆弹膛里是空的。
    她仔细地在抽屉里再次寻找。她发现了同样很小的一个纸板盒,在先前的搜寻
中这个小盒并没有引起她太大的注意,匆忙之中,她把它拨到一边。纸盒里垫着棉
衬,似乎是用来保藏某些容易失效的药囊。然而,里面放着的却是平圆头的金属子
弹。一共只有五颗。
    她一颗接一颗地把它们压进弹膛里看来是压子弹的小孔中去。有一个弹仓空着。
她关好手枪。
    她寻思它是否正好能放进她的手提包。她试着让枪管朝下放,结果把它给放进
去了。
    她关上了手提包,拎在手里,走出了书房,来到了大厅的后部。
    她取出分类目录,在“停车库”一类中寻找。
    他或许会把车子停在街上过夜。不过她认为他不会这么做。他是这样一种人,
他们珍惜自己的汽车,自己的帽子和手表。他是这样一种人,他们珍惜自己的每一
样东西,除了自己的女人。
    停车库是按字母顺序排列的,于是她也按顺序开始一个个拨打电话。
    “请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一辆纽约城的汽车停放过夜,车号是09231?”
    在第三个停车库,值班员去查看后回来说:“是的,在我们这儿。几分钟前刚
停进来。”
    “是乔治森先生的车吧?”
    “对,正是他。有什么事吗,夫人?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我——我刚才从那辆车里出来。这位年轻先生刚才用它把我送回家。我发现
我丢下了东西。我必须跟他取得联系。对不起,这样东西很重要。能否请你告诉我,
我能在哪儿找到他?”
    “我想这事儿我们办不到,夫人。”
    “可是我进不了家门。我的门钥匙在他那儿。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你为什么不按你家的门铃呢?”对方那粗哑的声音回答道。
    “你这蠢货!”她一下发作了,她的怒气使她变得口齿伶俐、反应敏捷。“别
人原先可不认为我该跟他一起出去!我不想引起任何注意。我不能去按门铃!”
    “我明白了,夫人,”对方的声音嘲笑着说,还带着一种她早知道会有的特别
的油腔滑调的口吻,“我明白了。”接着,对方的舌头又嗒嗒了两声,作为一个停
顿。“等一下,让我查一查。”
    他走开了。等他又回来后,他说:“他把车子停在我们这儿已有一段时间了。
在我们的记录本上他的地址是迪凯特大街110号。我不知道他是否还——”
    可这时她已挂上了电话。

    
    
 



 

 

                                第八节
        
    第四十章

    她用自己的钥匙打开了车库门。比尔习惯用的那辆敞篷小汽车不在,不过那辆
大轿车停在车库里。她把车子倒了出来。然后她从车里出来。锁好了车库门,再回
到车里。
    在这么做时,她又同先前一样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一种恍恍惚惚如梦隔
世的感觉,一种梦游的状态,然而她整个人的神志却是异常的清醒。在水泥的车库
道上发出的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听来像是另外一个人的,然而却是她自己的——就从
她自己的脚下发出。这就好像她的躯体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分裂,一半是她自己的,
惊恐万分孤苦无助,看着一个幽灵似的女谋杀犯从躯体的分裂处出来,开始去执行
她要处死一个人的请求。她只能与自身的这另一半,这个黑色的幽灵步履一致,可
一旦它分裂出去后,她就既无法控制,也无法把它再度召回。(或许)这样客观上
便使她听到了两种脚步声,像看镜子一样看到了自己一切活动的映像。
    再度进入车子后,她将它倒到了街上,让它调过头,向前驶去。车子开得十分
平稳,完全表现出一个非常沉着镇定的驾驶员的娴熟技能。另外一个人的手,不是
她的手——如此稳定,如此有力,如此完美——没忘了伸出手抓住车门把手,门轻
巧地一碰,可靠地关上了。
    外面的街灯就像一个个发光的地滚球,顺着一条地滚球的滚槽旋转着迎面而来,
又向后滚去,每打出的一个球都是不中,它们不是远离这一边,便是远离那一边。
她和她的车子始终位于地滚球的主柱位置上,可它们从来无法击中。
    她想:这就必定是命运,旋转着朝我滚过来。但我不在乎,让它们来好了。
    接着汽车又停下了。去杀一个人真是太容易了。
    她并没有仔细去研究这个问题,去想想这可能会是怎么一回事。不管它是怎么
回事,这无关紧要;她要到那儿去,那么这事就会在那儿发生。
    她又一次踩下油门,将车开过了大门,绕过一个转角。然后,她将车调了个头,
因为这条路是个反向单行道。她将车头重新对着她来的那个方向,将车开到人行道
边,不在人们注意的视线之内,停好。
    她拿起放在身边座位上的手提包,就像一个女人在离开汽车时总会做的那样,
把包牢牢夹在胳膊下。
    她让车子熄了火,然后出了车子。她向回走去,绕过转角,朝她刚开车来的方
向走去,她的步子迈得很快,全神贯注,就像一个深夜归家的女人,急着要走过这
条街。人们多次看见过女人的这种归家的神情:更专注于考虑自身的事,因为他们
知道在这种时候,她们要比在白天更容易受人纠缠,有着更大的危险。
    她发觉自己正走在一条夜间十分阴暗的人行道上,面前是一长幢不规则的两层
楼混合建筑,一半是商业办公楼,一半是住宅。底层是一排暗无灯光的商店门面,
上面是一长排窗户。在其中的一扇窗户的窗台上有一个白色的牛奶瓶。一扇窗户里
的灯亮着,但窗帘放下了。它并不是那个放牛奶瓶的窗户。
    在两家店铺之间的四进处,几乎相当隐秘而一点不引人注意地有一个单扇门,
门上安着多块方格形的小玻璃。由于门背后门厅的某处有一点暗淡的光芒,在一片
黑暗中,这点灯光很显眼,使人一眼就能看清这扇门。
    她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门毫不费事地就推开了,它没有闩上,只是掩上了,
让人从外表看觉得门是关上的而已。门里有一个生了锈的暖气装置,一道水泥楼梯,
在楼梯角靠门这边,有一排信箱和按钮。她浏览了一下,看见他的名字在第三个信
箱上,不过并不是他自己的名牌,而是写在了前一个房客的名牌卡上,原来的卡片
依然留在那儿。 他用钢笔划去了先前房客的名字,然后写上了自己的。“S·乔治
森”。他的字写得并不好。
    他什么事也没干好过,除了毁掉别人的生活。这事他干得相当有本事,他是这
方面的一个专家。
    




    她贴着墙这一面走上了楼梯。这是一幢蹩脚的建筑,不是用来作为久居之地的。
一定是在战时东西匮乏的年代,人们拆除了阁楼或是底下店铺用作储藏货物的上层
部分,然后再草草地造起了上面这一层房子。
    生活在这么一种地方可真够受的,她模模糊糊地想道。
    死在这么一种地方可真是活该,她毫无怜悯之心地想道。她能看见从他的门底
下透出的那盏灯的微弱光芒。她敲敲门,接着她又敲了一下,依然像第一次一样敲
得很轻。他在房间里开着收音机。隔着房门她能听得十分清楚。
    就在这么等着的时候,她抬起手,往后抚了抚头发。你抚平你的头发——如果
需要抚平的话——是在你准备去看什么人,或是什么人打算见你之前。这就是她现
在这么做的原因。
    人们说,在这种时候,你总是十分害怕。他们说,面对一种无法把握的局面,
你十分紧张。他们说激动的心情使你显得一片茫然。
    他们说。他们知道些什么?她什么感觉也没有。既不感到害怕也不感到激动,
更没有盲目的愤怒。只感到全身充满了一种木然的、痛楚的决心。
    他没有听见,要不就是他不想开门。她拧了拧门把手,就像底下的那扇大门一
样,这扇门也没闩上,门向里开开了。为什么要锁门,他有什么要害怕别人的?她
有理由这么去推断。
    她在自己身后把门关上,让这道门把他们两人跟其他人隔开。
    没有见到他的人影。房间里充满了他的痕迹,不过这是一个有两个房间的套间,
卧室和起居室,他一定在另一间里,在她到达这一带时,他一定刚进屋。她能看见
从里间射出的灯光。
    今晚他和她在车里时穿戴的外衣和帽子扔在一把椅子上,外衣摊开在整个椅面
上,帽子在外衣上面。他刚才未吸完的一支香烟搁在一个玻璃烟灰缸上,依然在不
停地慢慢发出烟雾。一杯酒,一杯他刚喝,还没喝完而随时会再从里面出来喝的酒
——一杯他为了庆贺今晚的成功而喝的酒——还放在桌子的边缘。可以看见浮在杯
子里浅黄色威士忌里的白色冰块还未完全消融。
    眼前的这幅景象令她想起了纽约的一个出租家具的房间。他喝着一杯冲得很淡
的酒;他非常爱喝酒,但他在喝自己的威士忌时总是把它冲得很淡。“总是有别人
的酒可喝的,”他老是这么对她说。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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