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芳-出卖-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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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人情呢?蓉蓉拿起了电话。
三十二
“我”和一个叫蓉蓉的女人来到一个叫“川底下”的小村子,这里距离北京大概有八、九十公里,据说这里是现今保存最完整的山村古建筑群,有五百多间七十余套明清时代的四合院民居,距今已经有四百多年的历史了。可我们去的时候什么也看不见,因为时间太晚了,或者说是太早了,凌晨三点!
我们摸黑进了村儿,就像鬼子当年摸黑进村抓李向阳一样。停车熄了灯以后,才发现四周黑得像被刚刚泼了一盆墨,两个人坐在车里,居然谁都吓得不敢出去。
“今儿这天儿也真够怪的,连颗星星都没有。”蓉蓉说。
“是啊,我们怎么办?”“我”问。
“还能怎么办,下车吧。”
“太黑了,我不敢。”
“哟,看不出来你胆子这么小啊,你都敢在结婚前夜跑出来,还有什么不敢的事情。”
“别没完没了的你。是朋友不是,是朋友就别冷嘲热讽的。求着你了是不是。”
“得,我错了,我去敲门,你把车锁好。”蓉蓉无可奈何地下了车,又探进头来,“把手电给我。在前面的抽屉里。”
“我”摸索着找着手电递给她。“这么晚了,行吗?人家还不把咱当贼抓起来。”
“不行也得行啊,谁让你大小姐突发奇想呢。”
蓉蓉到前面去敲门,我哆哆嗦嗦地锁好了车,看着前面手电的光柱往前走。这么会儿的功夫,东边的天际上已经有了些微微的白光,村子里静得吓人,连声狗叫都没有。“我”在心里暗暗地埋怨这个村里的人连条狗都舍不得养,有点动静好歹也让“我”觉得“我”还是在人世上啊,现在,“我”感觉连地狱的门都摸不着,地狱也会比这里热闹些。
蓉蓉在前面叫“我”,“我”加快脚步走了过去,一扇木板门的前面,一个中年男子睡眼惺忪地和蓉蓉站在一起,看见“我”,他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来了。”他向“我”打招呼,好像“我”是刚从外面回到家里的亲人一般,熟稔而亲切,“难道他认识我?”“我”一边面想着,一面跟着他们进了院子。
院子里有一间屋子的灯已经亮了,淡黄色的灯光透过陈旧的木格子窗上糊的雪白的窗纸漏出来,使整个小院显得韵味十足。不过“我”此时可没心情欣赏这些,和蓉蓉谢过了房东要为我们做饭的提议,进了北面的正房,外面的房间里是几张单人床,里面是一铺炕,我们上了炕,等房东一出去,便脱了个精光,钻进了刚刚铺好的被窝里。
躲在床上,蓉蓉说:“在这种地方睡觉,最好就是不穿衣服,有滋味。”
“有什么滋味?没跳蚤吧!”“我”问。
“穷讲究什么呀?家里没跳蚤,你不呆啊。”蓉蓉今晚好像一直对我有些怨气似的。
“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蓉蓉又说:“结婚真就那么可怕吗?至于得你三更半夜的离家出走?”
“我”还是没说话。
蓉蓉说:“你不说话我睡了,困死了。”
“别。你睡了我怎么办?”
“你也睡啊。”
“我睡不着。”
“那干什么?”
“不知道,聊聊天吧。”
“聊什么?”
“我”忽然想到了房东刚才那有些奇怪的态度和表情,“那房东好像和我挺熟的,他认识我吗?”“我”问。
“可能还记得吧,他们这儿来的人少。”
“什么意思?”“我”有些吃惊地问。
“我们前几天不是刚来过吗,他可能还记得。”
“什么什么!”“我”骇然。“你说我们前几天来过。”
“是啊,怎么了?你不会不记得了吧。”虽然在黑暗中,“我”还是感觉到蓉蓉转过头来看我。
“你等等,你等等。”“我”努力地回忆着,却怎么也想不起什么时候和蓉蓉一起来过这个地方。
“心茗,你怎么了?那么重要地事情你都忘记了?”
“重要的事情?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不解地问。
“我们呀,我们两人的事情,我们前几天还在这里……”说到这儿,她停住了,嘿嘿地坏笑了一下。
我的脑子“嗡”地一下,她的笑意味深长,似乎让我想起,不,或者说是感觉到了什么。“我们在这里怎么了?”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蓉蓉有些生气地说。
“我”真的不明白了,“我”极力地想理清思绪,“我”对蓉蓉说:“蓉蓉,让我们从头来。我要结婚是吧?”
“是啊。”
十五、逃婚2
“我要嫁给安伟是吧?”
“安伟?安伟是谁?”
“天!你是不是蓉蓉?”“我”问。
“我不是蓉蓉是谁?你是不是疯了?心茗。”蓉蓉坐了起来。
“我”不管不顾地接着问:“你是蓉蓉你怎么会不认识安伟?梦妍你知道吧?”
“废话,她是我同学,我当然知道了。”
“那李瀚尘呢?”
“你提他干嘛?还没忘了他?”
“他死了是不是?”
“死了?噢——”蓉蓉又躺了下去,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告诉我,我还不明白呢。”“我”焦急地说。
“我看你那个小说还是别写了,否则非得写出病来不可?”
“什么意思?你快说啊。”“我”探起身,俯在蓉蓉的脸上。
“说什么说。你把我写成那样,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无语,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我”对现在和以前的所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我”的思想和“我”的生活也都因此而陷入了一种混乱不堪的境地。“我”在黑暗中茫然无措地看着身边同样陷在黑暗中的蓉蓉,虽然“我”什么也看不见,因为黑暗让她仿佛也不存在似的。但“我”还是看着,眼睁睁地,企图从黑暗中寻找出一丝“光明”。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乱你自己的生活。”蓉蓉在黑暗中开了口,她的气息有一丝甜蜜的味道,顺着我的呼吸进入到了我的身体里。“心茗,找个正经的工作,嫁个正经的人,过正常人的生活不好吗?其实从我心里来讲,我是最不愿意你嫁人的。”她停了一下,“因为我不愿意我们两人分开,可现在,我真的希望你能嫁给一个你爱的男人,好让你的生活正常起来。”
“什么意思?”
“嫁给陈岸伟吧。”
“陈岸伟是谁?”
“就是安伟。”
“我不懂。”
“心茗,你不能活在你的小说里。你这样下去,会越变越不正常的。你不能在你的小说里生活,却把真正的生活当成小说来过。”
蓉蓉这么一说,“我”似乎明白了一些,“我”一定又是把“我”的小说和“我”的生活弄混了。
“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现在往回开,还赶得上你的婚礼。”
“不。我不回去。”这一次“我”很坚决,因为不管是在现实中,还是在小说中,“我”或者是陈心茗,都不愿意结婚。“我不愿意结婚。”
“你是不愿意跟陈岸伟结婚,你还忘不了李瀚尘。”
“他死了。”
“他没死,因为他伤害了你,所以只是在你的小说中,或者说在你的心中,他死了。你还忘不了他是吗?”
“什么意思。”
蓉蓉告诉“我”,李瀚尘有一次到外地出差,总是打话说想“我”,“我”控制不住自己,便买了当夜的火车票去看他,没想到早上到他住的酒店的时候,却看见他和一个小姐睡在一起,面对这种现实,“我”根本就无法接受,尤其无法接受的是在“我”心中如此完美的李瀚尘会和这种出卖色相的女人睡觉……“我”使劲地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可又好像已经过去了许久,因为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心茗,爱一个不值得去爱的人,就像在出卖自己的感情;为了渲泻去写小说就像在出卖自己的灵魂;你换不来你真正想要的东西。生活不是空中楼阁,小说也不是,你不能靠幻想来支撑和安慰自己,再这样下去,你会毁了你自己的。”
“你好像很有思想,又好像很清醒,把一切都看透了。你是蓉蓉吗?”
“我是谁并不重要,也许我不是蓉蓉,也许我是另一个你,我清醒是因为我在你之外。其实,我自己的生活也是一团糟。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就像一所疯人院,我们只是其中的两个病人。”
“那我们怎么办?有药可救吗?”
蓉蓉叹息了一声,“爱是最好的良药。心茗,到我这里来。”她伸出了手,把“我”搂在了怀里。“唯一能够医治我们的,就是我们自己,有爱的、我们的——自己。”
“我”稀里糊涂地被蓉蓉搂了过去,心里更迷糊了。蓉蓉今晚好像变了个人,她说的所有话对“我”来说都像是天书,她平时很少这么玩深沉的,而且她平时也不可能玩出这样的深沉,“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想证实一下她是不是“我”的那个蓉蓉,那个只知道骗钱,骗完钱后就泡小伙子,不解气似的挥霍一空的蓉蓉。可“我”的手被蓉蓉咬住了。
蓉蓉咬住了“我”的手,然后开始用嘴吮吸“我”的手指,她的手开始在“我”的身上抚摸,轻车熟路的,对“我”身体的每一个敏感点都了如指掌,这让“我”觉得我们已经这样做过许多次了。“我”又开始怀疑我的记忆力,确切地说是开始怀疑“我”的大脑,“我”觉得“我”的脑子可能真的出了什么毛病,“我”对过去已经发生和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都搞不明白,就更别提将来将要发生的事了,“我”只知道“我”在蓉蓉的抚摸下很快地兴奋起来,“我”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抚摸她,亲吻她,虽然“我”对“我”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但“我”还是做了。我们像两个恋人般地做起爱来,而且都做得十分地投入,“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蓉蓉刚才所说的良药,“我”也不知道,这样的良药,到底能对我们,对我们生活,以至我们的心灵,起到什么样的医治作用。
十六、最爱的人1
三十三
生活还得继续下去,这句话叫“我”说,就是“小说还得继续下去”。因为对“我”来讲,没有了小说,也就没有了生活。
三十四
陈心茗在她婚礼的第二天,悄悄地溜回了家。她不想回来,按她的意思,她宁愿在那个人烟稀少的小村子里躲一辈子。可蓉蓉不行,她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办,而且,她也没有什么要躲的事情。
心茗本来想和蓉蓉一起回家的,可蓉蓉的一句话让她清醒了过来,蓉蓉说:“你跟我回家可以,可你能我家住一辈子吗?”心茗听了什么也没说,她回到了自己的家。
家里一切都还是老样子,没有人在家门口等她,也没有人给她留下些字条什么的。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