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芳-出卖-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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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就这么走了,没有给心茗一点儿准备的时间,她的心里还没有准备好,就失去了这一生中她最亲爱的人,这对陈心茗来说是一个严重得不能再严重的打击,她觉得支撑自己生活的重心一下子就坍塌了,她放弃了学业,一个人到全国各地去旅行,其实那时她是想找一个山清水秀,没有人烟的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心茗天生是个内心非常敏感、非常脆弱的人,从小缺少父母的关爱和照顾,只有姥姥是她最亲近的人,也是她的精神支柱,所以她根本就不能接受姥姥死了这个现实,而且,眼看着一个自己深爱着的生命就这么在自己的眼前消失,而她却无法为挽救这个生命做任何的努力,甚至无法让它多停留一天,这使得第一次面对残酷的死亡的心茗更加地感到了人生的无常与虚无。尤其是她的父母在姥姥去世后才回来奔丧这件事,对于当时的陈心茗来说,这简直就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她觉得她们就跟死神一样地残酷无情,生前没有对姥姥尽一天的孝道,在姥姥临死的时候都不来见她最后一面,而且,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心茗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外人。所以,尽管当时她的父母一再跟她解释其中的原因——天气变化、飞机不得不停滞,并且说很早以前就多少次地要接她们祖孙二人出去、但姥姥都因为故土难离而拒绝、留下心茗也是为了留下个人跟姥姥做伴、其实她们是最疼爱的还是心茗之类的话,陈心茗却一句也听不进去,在家里人和亲戚们商量如何料理姥姥的后事的时候,陈心茗便一个人消失了。
陈心茗之所以在那次旅行的时候没有死成,是因为她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认识了蓉蓉,并且和她成为了好朋友。从这个意义上讲,她总认为是蓉蓉救了她一命,其实,她们的相识在一定程度上是相互改变和影响了对方的生活,蓉蓉在那个时候也是焦头烂额,为了十几万元的债务东躲西藏,几乎濒临绝境,如果不是心茗在钱上帮了她一把,她也许就不会有今天。所以说,她们也算得上是患难之交……
然后就是瀚尘,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也是她最爱的人,都是这么突然地就离开了她,抛弃了她,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我一生中就命定如此。这叫我怎么敢再去爱一个人、亲近一个人呢?得到时的快乐又怎么能和失去时的痛苦相比,得失得失,既然有得就有失,那还不如不得也不失。她猛地想起了一句偈语: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想到这里,心茗的心里似乎轻松了许多。
十七、岁月的痕迹
三十六
蓉蓉到机场接林秋天。虽然又是好几年没见了,但蓉蓉还是从那么多的人当中,一眼就认出了她。
用“风韵犹存”这句话来形容林秋天是最恰当不过的了。她已经是快五十岁的人了,
可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圆润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皱纹,身体虽然有些发福,但不失匀称,尤其是她的气质与风度,依旧迫人,谁都看得出她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儿。她身边有两个男人,年轻大一些的五、六十岁的样子,个子不高,瘦瘦的,但面貌英俊,眼睛往里抠着,鼻梁高挺;另一个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圆圆的脸,眼睛又细又长,长得一团和气,很像日本的工艺品——偶人。蓉蓉走过去的时候,觉得那个瘦小的老年男人非常仔细地看了自己两眼。林秋天拥抱了蓉蓉,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的时候,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蓉蓉不禁感慨万千。
蓉蓉把林秋天他们送到了宾馆,安排好住处,便跟着林秋天来到了她的房间。林秋天放下东西就进去洗澡了,蓉蓉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等在房间里。十分钟后,林秋天走了出来,她穿着宾馆里的浴泡,身体显得有些臃肿,卸了妆的脸上容颜苍老,她对蓉蓉疲惫地笑了笑,便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往脸上擦护肤品。“秋天姐老了。”看着林秋天的背影,蓉蓉在心里想。她不禁又想起许多年前,林秋天赤身裸体地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情景,容光焕发的脸、丰满的乳房、圆润的腰身、笔直的双腿、还有,那一缕淡淡的浅棕色的阴毛、两腿间那丰隆的……蓉蓉的心里不由的打了个寒战,这一切,直到现在想起还是那么地令她心醉、让她浮想联翩……可看看眼前的林秋天,除了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以外,那种曾令她痴迷、不安与战栗的欲望和冲动却已经荡然无存了。“时间是女人的敌人”,蓉蓉想起了这句话,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问题是它改变的却不仅仅是女人的容貌。
蓉蓉从包里拿出香烟,这可以让她的等待变得更耐心一点儿。林秋天正不厌其烦、一层一层地往脸上擦着各种各样的化妆品,化妆台上摆满了写着日文的瓶瓶罐罐,三十分钟后,她转过身,一张漂亮的脸对着蓉蓉美丽的绽放开来。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别着急,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林秋天说着站起身来,开始换衣服,她背对着蓉蓉。
“秋天姐,你说什么呢?”蓉蓉故作不解地问。
“不懂?那就当我没说吧。”林秋天穿好的衣服,在沙发上坐下,向蓉蓉要了根烟,点燃了吸了起来。
“秋天姐,怎么想起这时候回来了?有什么事吗?”
“有点儿事。”林秋天说到这儿就止住了。
蓉蓉也没往下问,她在等林秋天说话。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跟他们都说好了。那个老头是个很重要的人,你帮我好好招呼招呼。”
“没问题。你打算呆几天。”
“现在还说不好。看情况吧。他们过来是有公事要办,也得三五天。你最近怎么样?”
“凑合吧,混日子。”
“是吗。我看你挺不错,越来越水灵了。”
“秋天姐,你别笑我了。”
“我不行了,老了,现在身体也不好,哪儿都有毛病。”
“啊?严重不严重啊?怎么不去看医生呢?”
“看也没用,岁数大了都这样。”
“你说什么呀,你一点儿都不老,除了稍微胖了一点儿,跟前几年没有什么变化。”蓉蓉恭维地说道。
“呵,是吗?我都觉得自己老了。”林秋天听了这话还是很高兴。
“不老不老。一点儿都没变。”
“好了,不说这个了。这几天你要是没事就陪陪我吧,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行,反正我也没事,就是有事,我也得先陪你呀。咱们俩谁跟谁呀!”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不过,蓉蓉总觉得林秋天的笑有些勉强。
十八、代替1
三十七
蓉蓉自打那天打完电话说要晚上过来找心茗一起乐乐以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不过心茗也没太往心里去,蓉蓉一忙起来一向如此,忙完了自然就会来找她,所以,她也懒得打电话,反正也没什么正经事。
在家里呆着无聊,心茗便想去外面逛逛,打定主意后,便洗了个澡,换了身漂亮衣服,袅袅婷婷地走了出去。
那天天气很好,这让心茗觉得十分地惬意,她漫无目的地四处溜达,走到一个路口,正犹豫着不知向哪边去的时候,一辆银灰的奔驰跑车“刷”地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车轱辘正好齐着她的脚尖。心茗吓了一跳,刚想开口数落那司机两句,摇下的车窗里,林子杰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孔露了出来。
“是你呀,吓死我了。”心茗抱怨地说,不过见到林子杰她还是挺高兴。“又换车啦?”
“那辆卖了。”
“你倒不错啊,天天开好车。”
“嘿嘿,你打扮这么漂亮,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哪儿也不去,溜达溜达。你最近死哪儿去了?怎么一猛子就没消息了?”
“哪儿也没去啊。您结婚以后,我就再也不敢骚扰您了。怎么样?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吧?”
“别提了。”
“怎么?”
“没怎么,改天再跟你说吧。你干嘛去?”
“我送个人。”林子杰的手往后一指,陈心茗弯了弯腰,这才看见后座上还坐着个人,一个女孩子,二十多岁的样子,面色苍白,神情冷漠,看见陈心茗往里看,便面无表情地别过头去。
陈心茗缩回头,“那你先忙吧,改天再打电话。”
“行,我先走了。”林子杰挥了挥手,一踩油门儿,车子“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陈心茗继续往前走,忽然想起这里离丰联广场不远,便决定到那里的屈臣氏店看看,不知怎么,这么多的商店里,她好像特别偏爱那个地方。
心茗在屈臣氏里这也瞧瞧,那也看看,最后终于决定为自己买了一个拔眉毛的夹子,她的那个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有时候想修眉毛就只能用李瀚尘留在家里的剃须刀的刀片,怎么在这种时候想起了他,心茗觉得有些奇怪,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忘记这个人和这个名字。不过她又想,自从李瀚尘死后,自己好像就没怎么化过妆。
心茗往收款台走的时候,看见了卖玩具的架子上有一对“恩爱熊”,很大的一对,毛绒绒的。一个穿着花格子布的连衣裙,头上别着同色的蝴蝶结,手里挎个小竹篮子;一个紧靠在“她”的身后,戴着鸭舌帽,同色的背带裤,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两个都腆胸叠肚的,一副亲热甜蜜、知足者常乐的样子。心茗看了看价钱,260块钱,好贵啊,心茗想。犹豫了一下,还是舍不得两只小熊可爱的样子,便抱了起来,一起向收款台走去。
收款台前有五个人在排队,心茗等了一会儿,然后就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转向门口的时候,正看见安伟和梦妍挎着胳膊,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三十八
梦妍在安伟结婚前一天的晚上,睡得迷迷糊糊地被蓉蓉的电话吵醒,听了半天才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当时的那种感觉,真是可以用“欣喜若狂”这四个字来形容。
那天晚上,梦妍的确是喝多了酒,但并没有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她和安伟说的那些话,包括后来赖着不让安伟回家,都是在借酒装疯,她知道,如果她不这样的话,就无法让安伟留下来陪她。她要看看,安伟究竟对她怎么样!后来,安伟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