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 作者:朱晓翔-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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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脱下外套露出预先准备好的与他一模一样的西装。而后车子与往常一样直奔檀哥在淡水别墅区的家,司机夹着公文包边接电话边开门进去,整个过程天衣无缝异常逼真。当檀哥驾车驶离别墅区时瞥见那辆桑塔纳停在数百米之外的大树下。
这些天不顺心的事太多,由于杨铮被杀、方老板被捕在业内引起强烈震动,很多大手笔买家被吓得不敢动弹,连寄存都不敢答应,檀哥十分恼火,计划过了这阵子好好整治整治那些墙头草。
檀哥步伐轻快地走上二楼敲门,无人答应,八成又跑到哪儿打麻将了,他暗暗骂道,也难怪,自己一周难得来两次,无聊的她不打麻将干什么呢?总比出去勾引小白脸好。他边嘟囔边掏钥匙打开门,进去后随手关门,然后熟悉地在黑暗中摸索着开灯……
蓦地一个重重的身体压到檀哥身上,瞬间颈项、腰间、背部、膝弯同时感受到剧痛,双肘被一双铁钳般的手紧紧箍住不能动弹。作为仇浩手下四大金刚之一,檀哥是从小混混起步,凭借无数街头浴血,在刀光剑影中一步步打出来的,之所以能压得住那么多亡命之徒,是因为他更敢玩命。可这种情况下他连玩命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重重摔到地上,脸颊紧紧贴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全身没有任何挣扎的空间和机会。
紧接着手脚都被绳子以巧妙的方式扣得丝毫不能动弹,“啪”,客厅的灯亮了。檀哥勉强抬起脸,惊讶地发现莲莲早被绑成一团倒在沙发上,嘴里塞着抹布不能开口只一个劲地眨眼睛。
偷袭之人站到他面前,蹲下来道:“檀哥,知道我是谁?”
檀哥眨了眨眼睛:“林诚?”
“反应蛮快,猜猜我找你干什么?”
檀哥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毫不含糊道:“栽到你手上我无话可说,如果你是条汉子就一刀做了我,反正甭指望从我嘴里挖出一句话!”以他在道上混的经历自然不会天真到指望全部交待后就被放了。
林诚看得出这是块硬骨头,悍不畏死不似方老板之流,沉声道:“世上有比死更可怕的事。”
檀哥轻蔑笑道:“老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老子砍过人,也被人砍过,医院抢救室急救室还去过好几回,可有一条,这是老子自己选择的路,从不后悔。”
“有骨气,不愧是胥市黑道一流人物,”林诚走进卧室提出一个保险箱,“刚才闲着无聊,到卧室床背后墙夹缝里翻了翻,发现这个保险箱不错,可惜你的小蜜不肯说密码,害得我费了点工夫才打开来,存单倒不少,都是十万元一张,”他随手拿了几张,右手亮出打火机紧紧盯着檀哥,“开始提问,请回答。申东从章天宏手上拿了多少走私货物?”
檀哥咬牙说:“我们是正常业务交往。”
“咔嚓”,打火机跳出火焰点燃了一张存单,淡绿色纸片转瞬烧得干干净净,檀哥脸上的肌肉不禁剧烈抖动,莲莲两眼睛睁得滚圆不住“嗬嗬”出声示意不要硬挺。
“申东和富利公司之间为何发生那么大的资金往来?”
“业……业务需要。”
“咔嚓”,两张十万元存单化为灰烬。
“库存的走私品放在哪儿?”林诚边说边将三张存单打成扇形。
檀哥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如雨,大口大口地连喘几口气半晌才道:“他娘的你赢了。”
林诚不理碴“咔嚓”再次点燃打火机,檀哥急急叫道:“别点别点,我说!天宏运到胥市的走私品一小半由杨铮做,其它都由我们接手。章哥还让我们与富利公司帐务对敲,进行洗钱,最后通过正式回流到天宏集团。”
“你们之间有无书面合作协议?”
“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是仇哥亲自和章哥谈,我只负责具体操作。”
“章天宏有没有提过有人罩着他?”
檀哥道:“干我们这一行怎能缺少保护伞?这方面章哥提过好几次,让仇哥别担心,说甭提驷城地面上的事他能一担挑,即使胥市,也有靠得住的大腕。”
林诚不露声色道:“他提到具体人没有?”
“仇哥认为他吹牛,懒得答理。”
“现在告诉我,剩下的走私品藏在哪里?”
檀哥脸上露出复杂难言的表情,显然他内心深处极不愿意泄露这个至关重要的秘密,但一张张存单被烧给他巨大的压力。这些钱来路不正,存入银行时大都用的假名字,因此无法到银行办理挂失手续,也就意味着每烧一张存单就尽损失十万元。
林诚也不多说,将打火机放到三张存单下面,“咔嚓”,火苗舔上存单的边缘,檀哥按捺不住喊道:“灭了它,灭了它,我告诉你!”
林诚将点燃的一张扔到地上,拿剩下的几张在他面前晃了晃道:“我的耐心有限,没工夫和你磨蹭下去。快说出我想知道的,否则我把整个保险箱烧得一干二净!”
“我说我说,所有东西都在飞鱼岛,上面还有……”
蓦地从客厅右侧第一个房间里鬼魅般冲出个全身黑衫的蒙面人,双手持着带有消音器的手枪当头便射。
以林诚敏锐的感觉和高度警惕竟然事先毫无觉察!
林诚左手一扬将保险箱甩过去,身体仆倒在地两个翻滚冲入右侧第二个房间并随手关上门,“卟卟”两个点射打在房门上,射击来自客厅左侧通向后阳台的厨房。
按常规蒙面人在右侧出现,被攻击者应该向左侧躲闪以期从后阳台逃生。但经验丰富的林诚知道偷袭者一定还有同伙,而且训练有素的杀手不会选择同一个方向出手,其他人必定从相反方向包抄,因此若逃向后阳台无疑正好撞上偷袭者的枪口。
从厨房出现的高个蒙面人毫不犹豫冲上前一脚踹开房门,另一个矮个蒙面人则双枪齐发之下檀哥和莲莲当场毙命。他们知道林诚不敢随便开枪,所以行动上不必顾忌太多。
高个蒙面人刚踏入房间半步,宽大的席梦思铺头盖脸压过来。两人不约而同拨开席梦思后退一步,只见得“哗啦”一声巨响,林诚抱头屈身硬生生冲破玻璃窗跳下去。
两个蒙面人对视一眼点了下头,助跑几步一前一后紧跟着跳下去。
先落地的林诚看得分明,迎着凌空而降的高个蒙面人重重一脚踹上去,正好踢在他最柔软的腹部飞出几米之外,那家伙脸色惨白身体缩得象虾米疼得直在地上打滚。矮个蒙面人着地后立刻向外侧翻身同时抬手举枪便射,林诚贴身上去一掌狠狠斫在他手腕上,手枪被打得高高飞起不知掉到哪儿去了。矮个蒙面人双腿盘住林诚右腿一个横绞也将他拉倒在地,两人在地上翻滚着扭打成一团。
这种近身肉搏毫无章法技巧可言,凭的只是力气大和眼疾手快,看谁少犯错误多往对方致命处招呼。
远处传来咚咚咚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亮光和说话声,应该是小区保安们听到动静赶来了。
缠斗双方都不想让人发现,几乎同时松开手彼此狠狠看了一眼,蒙面人迅速背起仍在呻吟的同伴很快消失在夜幕中,林诚也兜了个大圈转到小区东南侧准备翻墙而出,手刚搭上去就听到警车呼啸声不绝于耳朵。
整个小区周围的路道已被警方全面封锁。
林诚镇定地翻过围墙,朝不远处两名警察迎上去,走到他们面前两三步时突然“扑通”,重重摔倒在地。
两名警察吃惊地彼此望了一眼,小心地凑过去看……
岑羽驾驶着白色宝马不紧不慢地回家,今天做节目很不顺利,那帮幼儿园借来的小朋友总是听不清导演的意思将场面搞得一塌糊涂,若不是接到仇浩的电话催她赶紧回去,还得坚持继续拍。这几天仇浩有些反常,老是婆婆妈妈地说什么注意安全,不象他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她想着心思,突然惊讶地发现整个大街只剩下自己一辆车,而以往这个时候正是车辆行驶的高峰。
有什么不对劲?她四下打量了会儿才发现身后车辆都被警察拦下来,只有自己的车畅通无阻没有被阻拦。喔,前面封路了,她暗暗道。在胥市没有警察敢拦岑羽的车,一是她乃著名电视主持人,天天可以在电视中见到,这张脸个个熟悉;二是胥市人都知道她和仇浩的关系,仇浩将她当心肝宝贝似的供着,平时在她面前说话都低八度,惹她等于不给仇浩面子,后果可想而知。
这时路面上出现一名警察打手势示意停车,哼,他是新来的吧?岑羽无所谓地停下来,警察来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反而一屁股坐上车,手一指:“继续开。”
这什么意思?她冷冷道:“私家车,不载客。”
警察看着她,轻轻一晃一支手枪抵在她腰间:“我是在逃杀人犯,请爱惜你的生命。”此人正是林诚,他假装昏倒,然后突然跃起击昏自己的同行并换上衣服,然后瞄好空档正好拦下她的车。
岑羽瞬间脸色煞白,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半天才定下神道:“你到哪儿?”
“先开出这片封锁区,注意,不要东张西望,我的子弹比警察的脚步快。”
“明白,我们都保持克制,好吗?”毕竟长期在电视中露面见多识广,她很快恢复了常态。
“很好,我最喜欢和你这种聪明的女孩子说话。”
空旷的马路上只有岑羽醒目的宝马风驰电掣。
离关卡还有几百米时她稍稍降了一点速度,但仍然一付勇往直前的架势。林诚早已最大限度地缩身到车座下,但顶在她腰间的枪还保持原状。卡口前指挥模样的人看清牌照,刚一抬手,宝马“唰”地一声冲过去,轮胎碾过地上的积水,卡口两边的人被溅了一身泥水。
林诚长长出了口气,慢慢从下面回到座位上。拦截这辆车的初衷是看到这辆宝马在交通封锁的情况下自由出入,一定有几分能耐,绝对没想车主这么大的派头连关卡也照闯不误。
他收起手枪道:“看来我这趟便车是搭对了,你很不简单。”
岑羽自傲道:“这样说我太失望了,我还以为你早应该认出我来。”
林诚好奇地冲她看看,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美目顾盼自如,鹅蛋脸光洁而妩媚,小巧的嘴配上尖尖的下巴衬出动人的性感,一下子触起想起出租车收音机里听到的声音:“你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岑羽。”
他暗想真是巧合到极顶,居然阴差阳错劫持了仇浩的情人,若让仇浩知道了恐怕要急得跳楼吧。
林诚左顾右盼想找个安全的地方下车,眼角从反光镜中看到后面急驶过来一辆摩托车,车上坐着一位身材矮小的男子,矮个子杀手!他一把拉开岑羽自己坐到驾驶位置,快速道,“系好保险带,坐稳了!”
车子加大油门瞬间,摩托车飞速从后面驶过来与他们平行,杀手突然举枪朝车内便射。幸亏小汽车象离弦之箭般冲出去,“当当当”连续几发子弹尽数打在车身上。
林诚一手紧握方向盘一手持枪,百忙之中对岑羽道:“快趴下!”说着车子猛地向左急拐,直撞紧追上来的摩托车。杀手顺势加速向右侧插过去,反手一枪,子弹堪堪从林诚脸前面呼啸而过打在车窗上。林诚加大油门以少见的高速向后倒车再次撞摩托车,杀手右脚蹬地摩托车几乎贴着地面划了个大弧线绕到汽车右侧。
岑羽蹲在座位下双手捂着耳朵连连尖叫,惊惶万分的脸上满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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