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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爱在西元前-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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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秒钟以后,AK-47的子弹就从杰的头顶呼啸而过了。他赶紧趴到了地上,绿色的迷彩服上,立刻就沾满了红色的液体——那是美丽的花瓣留下的。    
      他战战兢兢地向后匍匐退去,周围早已是弹雨横飞的世界了,许多花茎被子弹打断,白色和红色的汁液一同飞起,混合成奇特的颜色,落在了他的身上。杰知道对方已经摸清了他的位置,他们显然决心要为被打死的同伴复仇。几十发子弹滑翔到他的周围,或贴着他的头皮飞过。    
      杰再也无法冷静了,血液好像自己要往外喷,把脸涨得通红。    
      正当他回过头来,要用手中的武器还击时,他听到了熟悉的M-16的枪声。此时,他觉得那声音变得如此悦耳动听,宛如他在木吉他上弹出的音符。    
      紧接着,他听到了几声沉闷的呻吟,又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砰!    
      他先听到了一个沉闷的声音,然后就感到一粒飞快旋转着的金属,带着火药的味道钻进了自己的身体。    
      完了?    
      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忽然,一只手伸到了他的眼前。    
      杰抬起头,忽然感到阳光下一阵目眩。因为,他看到了强的脸……    
    


最后的战役最后的战役(6)

      六    
      房间里一片阴暗,除了月的眼睛以外,杰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躺在行军床上,肆意地想像她的样子。绷带越来越紧了,一阵火辣辣的痛感从伤口处传来——昨天他中弹了,幸好,那不是要     
    害的位置,子弹也已经被取了出来。月刚看到他的时候差点儿被吓昏过去,后来才发现他并没有流多少血,那些看起来吓人的红色,只不过是被压碎了的罂粟花瓣。    
      月是基地惟一的女子,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但她有着与杰一样的肤色与眼睛,说着与杰一样的语言。她说她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但却能熟练地为中弹的队员们包扎伤口,于是基地就成为了她的家,许多伤员都是从她手里捡回了一条命。    
      从杰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他就从月的眼睛发现了某种东西。    
      是的,她喜欢杰。    
      这是没有理由的喜欢。    
      杰深呼吸了几口,但还是无法减轻疼痛。于是,他在黑暗里伸出了手,正好抓到了月的手腕。    
      你把我弄疼了。她轻轻地嗔了一句。    
      对不起。杰只是松了松手,但并没有放开。    
      忽然,不知从哪里射出一线暗淡的光,照到了月和杰的脸上。月急忙低下头轻声说,昨天,是强救了你。    
      我知道。杰淡淡地回答。    
      你们过去认识,是吗?    
      沉默。    
      杰终于说话了,是的,我和强从学走路的时候起就认识了。我们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在丛林里游泳奔跑,一起学会了舞刀弄枪。    
      情同手足?    
      差不多吧。但那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已经分开了好几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他……    
      听说强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年。    
      杰轻轻叹了一声,世界为什么这么小?    
      昨天你醒过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和强说话呢?    
      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的眼睛,就这样愣了许久。忽然,他把头别向了另一边说——    
      懦夫。    
      月茫然地问,你在说谁?    
      我不知道。    
      忽然,他把月拉了下来,长长的黑发垂到了杰赤裸的胸口,使他的呼吸立刻急促了起来。天哪,伤口又疼了起来,好像真的被什么东西打穿了。但杰并不放手,尽管绷带几乎使他窒息,但血管却越来越扩张,他暗暗催促自己的鼻血快点儿流下来。    
      他们越靠越近,月已不再抵抗,渐渐地她的脸和眼睛都模糊了,和杰的睫毛混在一起,缓缓沉入黑暗的海底。    
      就在这个瞬间,一阵沉闷的枪响。    
      杰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月轻轻地叫了一声,躲到了阴暗的角落里。杰看到房间的窗户忽然敞开,一个黑人举着枪呆立在窗前,胸口的弹孔正在喷射着鲜血,他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然后颤抖着倒下。    
      黑人倒下以后,杰才看清了站在后面的强。    
      强的M-16步枪正对着窗口,枪口还在冒着烟。    
      他冷冷地看着杰的眼睛,目光里似乎隐含着某种东西。    
      杰缠着绷带赤裸上身站在窗口,两个人如雕塑般对峙。    
      趴下!    
      强大喝了一身,然后转身向后扫射了一圈,弹壳不停地从他的枪中弹出。杰依旧呆立在窗前,看不清对面有多少人中了强的子弹。    
      月一把将他拉到了窗下,她紧紧地抱着杰,两个人在小屋里瑟瑟发抖。    
      但杰轻轻地推开了她,伏在月的耳边说,躲在这里,不要乱动。    
      然后,他端起桌子上自己的枪,一脚踹开了小屋的门,亮出缠着绷带的上身,冲进了外面的弹雨中。    
      月不敢看外面横飞的子弹和尸体,蜷缩着身子躲在小屋的角落里。忽然,鼻子里一阵发酸,她拼命想要忍住,但泪珠还是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最后的战役最后的战役(7)

     七    
      回家了。    
         
      杰茫然地看着弥漫在山间的雨雾,不置可否地轻叹了一声。他并没有搭车,独自穿着那身军人外套,走在通往边村的路上。墨绿色的外套早已经磨破了多处,甚至还有残留着几个弹孔,但他一直舍不得扔掉。    
      在外流浪了几年以后,边村已经变得陌生了。他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但没有一个能把他认出来。倒是几个小孩子扑了过来,向他兜售劣质的香烟和旅游纪念品。杰低着头推开了他们,茫然若失地环视着周围。他看到一辆旅游大巴开进了边村,一群举着照相机的人,鱼贯般穿越边村中心的小街。原来,边村已经和人妖、大象和宝石一起,成为了此地的一个旅游项目,人们被神秘的金三角所吸引,千里迢迢地来此猎奇。    
      杰混在旅游者中间,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忽然,一只柔软而冰凉的手,从后面拉住了他的腰。杰猛然回过头来,警觉地抓住了那只手。接着,他看到了藏在木棉树后的那双黑眼睛,同时听到了几句拙劣的英语,问他要不要宝石。    
      他立刻就怔住了,心里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呆呆地盯着她的眼睛。那只细细的手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但杰的右手就像铁钳一样,使她动弹不得。    
      菲?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轻声地念出了她的名字。她已经不再挣扎了,眼神也终于柔和下来。杰放开她的手,她从木棉树后走了出来,乌黑的头发有些散乱,一双眼睛紧盯着杰的脸。一开始她还不敢相信,片刻之后她的嘴唇开始颤抖。    
      杰,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也是。    
      但在转瞬之后,杰已经不那么激动了,他恢复了阴沉的脸色,淡淡苦笑了一下说,终于有人认出我。    
      菲后退了一步,那张脸又变得有些陌生了。    
      我们已经多久没见面了?    
      四年半。    
      菲低着头回答杰的问题,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忽然,杰听到一阵婴儿的哭声,菲立刻跑到后面一栋房子里,抱出了一个两岁大的小孩。    
      你已经做妈妈了?    
      嗯。    
      杰看了看婴儿的脸,淡淡地问,这孩子的父亲去哪儿了?    
      一年以前,踩到村外的旧地雷炸死了。    
      杰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拿出一叠美元,塞到了菲的手里说,就当我买了几块宝石吧。菲并没有拒绝,倒是干脆地把钞票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我要走了,去看强的爷爷。    
      嗯,你还惦记着他?那老头子看起来快要死了。    
      杰忽然感到一阵难过,这并不是因为他曾经爱过她,而仅仅是出于某种同情。他转身离开了菲,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们不会再见了。    
    


最后的战役最后的战役(8)

     八    
      吊脚楼的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像是一座纪念碑似的,孤零零地挺在边村的尽头。    
         
      楼里住着强的爷爷,那是一个孤独的老头子。在杰小时候的记忆中,老人有一双有力而粗壮的手,总把他和强两个孩子搂在怀里,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有时候整夜都不放杰回家,比起自己的孙子,他似乎更喜欢杰。但杰并不喜欢他,因为老人的身上总有一股怪味,和弥漫于整个边村的特殊气味一样,但在老人的身上似乎更为浓烈。    
      杰小心翼翼地走上吊脚楼,立刻就闻到了一股怪味。他循着这难闻的味道,终于找到了那个阴暗的房间,强的爷爷正躺在一张破草席上。    
      他缓缓地靠近了老人,那股气味又扑鼻而来,似乎还混合着草药与肉体腐烂的气味。这是一个人在临近死亡前,身上散发出来的特有气味。    
      忽然,老人睁开了眼睛,嘴唇蠕动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是杰吗?    
      杰立刻坐到了地上,他低下头看着老人的眼睛,在那双浑浊的眼球里,发现了自己的影子。    
      你到底还是回来了。老人吃力地吐字,带着一股浓郁的口音。    
      是的,我回来看你。    
      我快死了。    
      杰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从来不会安慰别人,只是怔怔地盯着老人的眼睛,鼻子不知不觉有些发酸。    
      昏暗的光线洒在老人的脸上,勾勒出了额头千沟万壑的皱纹。终于,老人挣扎着爬了起来,仔细地端详着杰的脸。突然,他的眼睛里闪烁起一种特别的东西,他的精神仿佛一下子恢复了过来,脸上居然有了几分血色——    
      让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杰,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对其他任何人说过,包括我的孙子强。说起来你也许不信,在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是一名战斗机飞行员。    
      那是民国三十四年八月的一个清晨,我驻防在陪都重庆的军用机场,忽然接到了日本轰炸机即将来空袭的警报。当时在机场值班的飞行员只有我和建龙两个人,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们立刻钻进了美制P40战斗机,紧急起飞迎敌。    
      就这样,我们总共只有两架战机升空,建龙是主机,我是僚机。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清晨,太阳在东方的云层里忽隐忽现,我们朝着万丈霞光飞去,在几千米的高空看去,阳光灿烂得令人目眩。在几千米以下的地面,就是大名鼎鼎的长江三峡,我仿佛能透过云层看到那雄伟的峡谷。    
      我们寻找日本的轰炸机群,当高度升到三千米时,我发现在左前方约一千米的空中,出现了一个微微发光的物质,看起来像是一只大雁。过了片刻之后,我看清了它们,原来是七架涂着太阳旗的轰炸机,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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