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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芙蓉-2006年第4期-第14章

小说: 芙蓉-2006年第4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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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表情。庄大龙看她看久了,就有一种喝多了酒的感觉,每次看到的柳迪莹,她都赤身裸体。他这时候脑海里盘旋着的只有一个念头,与他内心隐秘幻想有关的念头,这念头让他身体的某个部位膨胀得厉害,他就想着用他膨胀的身体将这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尤物牢牢地钉住在这世界的一个什么地方。庄大龙知道,这一次不可避免地又要在肉体上背叛李莲。后来,庄大龙就想,也许他把李莲的性冷淡当作了纵欲的借口了,他的想法也和大多男人一样,想拥有更多妻子以外的女人。但让他感到骄傲和满意的就是在精神上,他还从来没背叛过李莲,他还认为他最爱的是李莲。 
  自助餐结束,舞会就开始了。庄大龙抢在别人之前请柳迪莹跳舞,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适用于各类交际场合,我们是不是见过面?你别笑,觉得我这是外交辞令,而且这话听上去也挺乏味,但是,我想告诉你,我这感觉是真的,好像除了你名字,我相当熟悉你,要不,就是在梦中见过你。庄大龙在这种场合中总能侃侃而谈,似乎与他当律师的职业有关,但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在这行当中混得非常差,没办过像模像样的案件,倒是经常被律师协会指派为“弱势”群体义务诉讼,像为民工讨要工资或到社区街头进行普法宣传。在他所工作的丰源律师事务所十几个律师中,只剩下他和另外两个女律师没有自己的轿车,每天还在公共汽车上挤来挤去,这常常让他感到丢人。他打算过贷款买车,但一想到他的房子还在还贷期也就打消了要面子的念头。不过,庄大龙并不认为自己的业务水平差在哪儿,只是运气不好罢。这些,除了郝克强,他从来没向别人说过,包括李莲。不过,他名片上的律师头衔,倒是每每给人某种肃穆的感觉。 
  柳迪莹非常羡慕他的职业,对自己,她颇能自嘲,我在杂志社做采编,你这位大律师一定不知道采编是一个什么概念,既不是记者,也不是编辑,说白了就一个拉广告的。她笑起来,脸上掠过一种机灵和聪明的神情。 
  拉广告怎么了?问题是你能不能拉来,这是本事。庄大龙郑重道。 
  一支舞曲停了,柳迪莹转而被别人邀去,庄大龙在她跟别人翩翩时,就独自靠在吧台上,他没有兴趣再请别人跳舞,他的目光没离开柳迪莹,而她每次转到他面前时也都向他看过来,她看他一次,他的欲望就复加一回,他也就觉得分分秒秒都是一种煎熬。舞会终于在午夜时散了,有车的人负责送无车的人回家,庄大龙那个被聘为法律顾问的同事开一辆奥迪,但坐不下五个人,庄大龙就想,这大概是一种天意罢,他自告奋勇要送柳迪莹回家。在人们善意和暧昧的哄笑声中,他故作姿态地挽起柳迪莹的胳膊,走吧,小姐,让我做一回你的护花骑士吧。 
  庄大龙跟柳迪莹跳舞时就了解了她部分生活,她与一个在旅行社工作的女伴共同租住平安巷的一处住房。目前,女伴大概还在九寨沟那地方领着一群人看山看水呢。庄大龙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在暗示他,或也许只是她比较坦白,现在,真正坦白的女子可是不多见的。庄大龙一坐进出租车里,就试探地伸出手臂搂过柳迪莹,他心里想,如果她恼怒或有别的拒绝动作,他可以借口自己喝多了酒,晕了。但,事情的进展比他想像的要顺利得多,他就想不起来上车后是他先搂住的柳迪莹还是她先靠近他怀里。柳迪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在见到她的那一刹那间就产生的欲望变本加厉起来。他们进行了一次长吻,过程中他的一只手从柳迪莹的衣领处伸进去,衣服太紧,他几乎听到了衣服扣子挣脱的声音,然后,他就什么也听不见了,仿佛是强烈的欲望让他暂时性地失去了听觉。不知过了多久,庄大龙觉得车速慢了下来,司机从后视镜中不动声色看着他们。 
  到了。柳迪莹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一样。猝然,庄大龙真的就头晕目眩起来。 
  这是一所破败的楼房,里面的情况还要糟糕,一个小单间里除了两张分在窗户两边的单人小床和一张桌子外,似乎再没有什么东西了。庄大龙有点儿困惑,对男人有足够吸引力的柳迪莹为什么二十七八了还在漂着,且住在这种简陋的地方。柳迪莹仿佛意识到了他的潜台词,她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这不过就是个睡觉的地方嘛。庄大龙心里想,我在乎什么呢。由于柳迪莹的床太窄小,他们在两张床之间的空地上铺上了柳迪莹的被子。后来庄大龙就想,人与动物实际上这方面并无大的不同,当一些物种迷于一种英勇无畏的行为时,它们的大脑细胞正在极度狂热地连接着一些信息,这些信息传导进神经细胞之中,会带来极度的感觉和心理刺激,这时候,它们不加以节制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人与动物的不同就是人可以想出更多的花样儿,且照做不误。庄大龙在柳迪莹那里度过了令他难忘的两个小时。 
  三 
   
  两个月后的一天,庄大龙接到了柳迪莹的电话,听到她的声音他挺高兴,他曾想过再找她,但有什么东西令他躇踌了,对此,他自己并不十分清楚。是柳迪莹过于轻易地与他上床?是她那有魔力的也有杀伤力的身体令他产生了某种害怕?他怕什么呢?怕自己过于迷恋而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会对他的前程和家庭不利?他还没想过与某个女人把暧昧关系发展下去,他需要时他会去找,然后,了结,一笔了结。这样也算对得起李莲。但柳迪莹似乎与他以往接触过的女性不同,至少他曾为还要不要再找她踌躇过,他的踌躇是从她身上看到了许多男人的影响,女人总是被教会的,那不会是一个短期课程就能完成的教育。另外,他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担心,他也不清楚他担心地究竟是什么。 
  你好吗?他问候她的时候还想着她的那两只大又结实的向着两个平行的方向挺进的乳房。男人对女人的乳房着迷并不奇怪,也许是想在这里面寻找着某种答案或线索,但又总是找错了地方。庄大龙无声地笑了。 
  不,不太好。柳迪莹回答说。庄大龙看不到她的表情,也就不知道她这句话所含的意味。 
  我一直想打电话给你,这些日子挺忙,真是太忙了,接了两个案子,跑完区法院,又跑中院,真不明白现在的人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打官司。庄大龙在说谎,但语气不无热情。他真实的意图就是不想被某个女人看得很恶劣。他了解自己,也了解一些男人。然后,他发现他跟柳迪莹的谈话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于是,又热情洋溢地开口了,你这个电话应该早点儿打过来,跟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谈话是一种放松。 
  是吗?那太好了。不过,我不知道这个电话是能让你放松呢还是更紧张。 
  不不不,不会的,只有一种可能。庄大龙拿出了惯常调情时的语调。 
  出了点小麻烦。柳迪莹依然用庄大龙无法听出意味的语气说。 
  怎么了?我能帮上什么忙呢?我非常愿意为你做点儿事,真的,你要相信我。 
  我怀孕了。 
  什么?!庄大龙大吃一惊,旋即,他压制住心跳小心翼翼说,你在说什么?开玩笑吧?你是说跟我……不可能吧?现在,庄大龙知道他曾经的担心是什么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与你无关还是你想否认跟我做过的事?柳迪莹的声音很冷静。庄大龙仿佛看见她在另一面冷笑,是啊,不可能是什么意思?总得有一个支撑的理由和依据才行。庄大龙握话筒的手出汗了,但脑子里却飞快地思索着,他跟李莲结婚两年多了还没有孩子呢,而跟柳迪莹也不过两个小时中的一个瞬间,怎么就会出现这样严重的后果。蓦地,庄大龙打了一个激灵,这是不是柳迪莹的一个圈套或阴谋?她想讹诈他吗?她是事先计划好的吗?那天参加聚餐的有很多男士,她单单对他表示出了好感,她对他嫣然一笑来着,这让他有一种错觉,以为是自己的形象魅力起的作用,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儿,柳迪莹只是把他当成了某种目标而已。他早就该想到这些,她那么容易上手,又那么狂野不羁,她那么……庄大龙把话筒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好像话筒比平时重了许多。 
  庄大律师,怎么不说话了?柳迪莹在另一面问。 
  你、能确定是……庄大龙结巴了,他恼恨无比,恼恨自己,恼恨那个像个风尘女的柳迪莹,也突然地恼恨起李莲,跟她睡了两年,她的肚子却风平浪静。以前他怀疑她的身体,后来又怀疑自己,到最后,他又怀疑是不是由于一种横在他与李莲之间的一种精神上的东西阻碍了他的精子与李莲的卵子的融合,他每每跟李莲做爱时,脑海里都会浮现出两颗来自不同地方的幼小的细胞在用各自的触角碰撞对方,继尔粉身碎骨的情景,在碎片中,诞生出生命。然而,每次都落空了。庄大龙摇摇头,他要把李莲和他的烦恼除掉,这时候最重要的是稳住柳迪莹,要用一个什么办法或说辞打动她并且让她自动去医院解决掉这麻烦事儿。而且,绝不能透露半点风声到李莲那里,绝对不能。 
  庄大龙搜肠刮肚地想着对策,就这时,话筒里传来一阵大笑声,这是柳迪莹在笑吗?他还从来没听过一个女孩子如此肆无忌惮的笑。柳迪莹的笑和她带给他的消息同样让他感到吃惊,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样笑呢?她疯了吗?李莲可从来没这么笑过,李莲的笑很浅,最开心时也不过是牵动着一边嘴角,虽然这笑挺让人费解的,好像她在嘲笑什么似的。 
  庄大律师,你害怕了?现在,你的腿是不是还打着飘呢?柳迪莹又笑又喘道,是不是在想这个可恶的女子设了一个圈套讹诈你?不不,对不起,这是个玩笑,我还是第一次跟男人开这样的玩笑,尽管跟我睡觉的男人不止你一个。 
  庄大龙听明白了,明白过后就松了一口气,感觉到一种危险过去的彻底的轻松。李莲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回事儿了。庄大龙在一瞬间明白了这些年他没有真正情人的原因,他爱李莲,就像爱一个珍贵的经过几世纪风化的文物,他怕伤害到李莲。在男女间共荣的事物中,惟有丈夫与妻子是不能与人共享的,这是普遍的道理,违背道理就意味着有人要受伤的,而受伤的往往是女人。他不是个能够妥善并潇洒处理这种关系的男人,那是一种真正的本事,比做律师要难得多。李莲是个与别的女人不同的女人,她的不同就是她非常脆弱,像一棵豆芽菜般的脆弱,这脆弱会在某个时候让庄大龙成为杀害李莲的凶手——李莲会义无反顾地死去。庄大龙总有个感觉,李莲会因为她的脆弱而死,她的面孔脆弱,神经也脆弱,脆弱得任何一种不经意的响声都会吓她一跳。可实际上李莲的身体没有病,体质也不差。庄大龙从来没见过李莲有感冒发烧头痛脑热的症状发生,没见过她病恹恹躺倒在床上的情形,她躺在床总是另一些时候,除睡觉之外,她不想说话不想吃饭也不想入眠的那些时候,她的眉头微微一颦,眼睛微微一阖,整个脸像罩上了一层乌云一样暗淡下来,而呼吸又细若游丝。最好这时候离她远些,别去碰她,仿佛碰一碰她或大一点儿声说句话,就能让李莲游丝般的呼吸停止,而她的生命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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