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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网掳尽-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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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吸了一口气,她又继续问:“如果我坚持要出国呢?我们之间是不是就这样结束了?” 
  这是邵恺最害怕听到的话,他心里一紧,干脆在出门前丢下一句话—— 
  “你自己想。” 
  大门随即被狠狠的关上,叶彤靠在窗边,无限凄凉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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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叶彤收拾简单的行李,回到乡下的老家,没有留下任何只字片语。 
  邵恺连续两天夜宿研究室,等他回家想跟叶彤好好沟通时,才发觉她早已离去。慌乱的他,懊悔地到处寻找,然而唯一可能知道叶彤下落的王永贞毕业之后就失去踪影,邵恺欲寻无门,每日就像只斗败的公鸡般。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由悲伤转为失望,由失望再转为愤怒,原本的爱统统转为恨,他恨透了叶彤! 
  一个多月后的晚上,当他带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时,赫然发现叶彤站在房内,笑容可掬地等着他。 
  邵恺大为错愕,显然经过一番整理的房间透着温暖的气息,但是这一切,包括叶彤仿佛认错般的笑容,都无法平息他这一个月来所累积的愤怒。 
  无视于她的存在,他冷漠地跨入房内。 
  叶彤跟在他身后,低唤着:“恺……”她决定放弃出国的计划,留在国内攻读研究所,这是她回家认真思考后所得到的结果,只因她深爱他!邵恺打开小冰箱,拿出矿泉水猛灌,因为内心太激动,他需要一点冰冷。 
  心里明明恨不得立刻冲向前拥抱她,那莫名其妙的自尊硬是拼命阻拦不许他这么做,他是谁?他是女孩子们梦寐以求的对象,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待他。 
  叶彤尝试走近他,他却冷淡地避过。 
  “我这儿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一句话把叶彤逼得垂下头去,邵恺心中也同样疼痛。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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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她这一句“对不起”已经彻底融化邵恺的心,但是他就是无法放下自尊,他无法忘记叶彤离去的这一个月,他是如何恐慌地度过每一天。 
  “我……”叶彤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出国的事……” 
  “不必!”邵恺语气锐利,“你做什么决定都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叶彤整个人僵住,没想到他竟如此无情,难道……难道他不再爱她?他冷漠的眼神让她感到害怕。 
  “我……”她无力地解释着:“我是经过一番挣扎才决定回到这里的,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她的话窜入邵恺耳中却是格外刺耳,她在挣扎什么?在出国与他之间,她应该义无反顾选择他才对,他邵恺不要成为别人放弃某种目标后的选择。因为自尊受到打击,他在言语上变得具有攻击性,他希望看到叶彤因为他而痛苦,他要让她为她的不告而别付出代价。 
  “你不必挣扎,那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反正你也只是一个阶段性目标而已。” 
  叶彤震了下,“什么意思?” 
  邵恺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地自书架上拿出一叠纸张递给叶彤。 
  叶彤逐页看着,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青,拿着纸张的手颤动不已,许久之后才勉强开口:“这……是什么意思?” 
  邵恺满意地看着她眼中受伤的神色,心中却无端抽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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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你拒绝我,我便发誓要在二个月内追到你,这就是追你的准备计划书,这世上没有我邵恺追不到的女孩。”这致命的一击令叶彤摇摇欲坠。 
  每页纸上都清楚地记载着关于她的一切,以及邵恺每一天应该采取的行动,可怕的是,连淋雨发烧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她缓缓抬起眼,悲愤不断袭入心中。 
  “所以说,一切都是假的,包括说爱我也是吗?” 
  邵恺没有回答,心中却不断在否认,在叶彤的逼视下,他无法开口。 
  叶彤胸中一酸,泪水却未曾滑落,人到了最悲痛的时候,果然是哭不出来的,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呢?把纸张递还给邵恺,她不禁庆幸着自己还能挤出一丝笑容。 
  “不管……不管你是不是始终在玩游戏,我……我只能说,在我决定放弃出国的计划时,的确是因为我深爱着你。” 
  那么微弱却又那么清晰的言语,一字一句地撼动邵恺的心,他在极度茫然中伫立良久,当他清醒过来想要去追叶彤时,她早已失去踪影。 
  当晚下了一场雨,是典型的台风雨,他在风雨中想起当时在大学部等待叶彤的心情,竟是甜蜜中交杂着苦涩,苦涩中抱着期待的,他爱叶彤,这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他做了什么?当他幡然悔悟时,伊人已然远去。 
  此后,叶彤再也不曾出现……        
    『8』第八章   
  寒流来势汹汹,即使在医院里,穿过门缝透进来的寒气,依然冷得让人直打颤。 
  邵恺走在长廊上,脸上的寒意比外面的冷锋更为迫人,经过之处不论护士小姐或实习医师都赶紧识趣地回避,免得被这一波寒流侵袭。 
  大家都知道,邵医师是全医院最英俊的医师,却也是脾气最差劲的医师,谁要是远远看他青着一张脸走来还不自求多福避开的话,那挨骂、挨刮实在是咎由自取。 
  刚进医院的护士一定会被他线条分明的轮廓所迷惑,但之后便会被他喜怒无常的脾气所慑,于是看到他时总是又崇拜又敬畏。 
  在他走进休息室之后,护士长立刻动手泡起咖啡,这是邵医师多年来的习惯,而且一定要她亲手泡,别人泡的他肯定一喝便知,然后连人带咖啡一起被轰出休息室。 
  邵恺进入休息室,茫然地望着窗外。凛冽的冬天,连西垂的夕阳都显得那样枯寂。 
  休息室里摆满了恭贺他升上外科副主任的花篮、礼盒,洋洋喜气却冲不走他心中的大片阴霾。他的刀法向来被称为神乎其技、干净俐落,但再怎么厉害的刀法,也抵挡不了死神。当她执意把生命带走时,再怎么神乎其技的刀法在她面前都是班门弄斧、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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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特别关照的那个小男孩终于走了,虽然这不是第一次看着自己的病人死去,但这次的感受却特别强烈。多少年来,他站在生死的界线上跟死神竞赛,这次的失败让他的感触特别深刻,也许是长期的寂寞累积的吧! 
  忍不住地,他想起小男孩前几天问他的话。 
  “邵医师结婚了吗?” 
  他摇摇头。很多病人都怕他,唯独这个小男孩总是会天真地缠着他问东问西。 
  “哦……”他思索着,又继续问:“那邵医师有喜欢的人吗?” 
  他看着手上数据的眼迅速变得模糊,脑海里闪过叶彤腼腆的笑脸。 
  “我有喜欢的人喔!”小男孩自顾自的说着:“可是我都没有告诉她,她一定以为我只是把她当成好朋友!如果我这次能顺利出院,我一定要告诉她,我非常喜欢她,可是我怕我没那个机会……” 
  邵恺看着他无邪的脸蛋,心中一阵绞痛,“不会的,你会有机会告诉她的。” 
  “我觉得人好愚蠢喔,明明喜欢却偏偏不肯说出口,要是我就这样走了,她不就没有机会知道我是那么的喜欢她;要是她刚好也很喜欢我,那么她一定会气我,气我为什么没有告诉她我喜欢她。应该说的话藏在自己心里,藏得再久她也不会知道,你说我可笑不可笑呢?” 
  邵恺定定地看着他,脑袋像被什么重击般的嗡嗡作响,应该说的话……叶彤害羞的神情再度浮现,临走前,叶彤把她应该说的话说给他听了,而他呢?这一生可还有机会跟叶彤说自己心里真正想说的话?她这一走,就是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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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不过十五岁,当他无奈的必须跟死神搏斗时,却能够悟出这么多的道理,自己呢?难道也要等到这种时刻才能顿悟吗?如果是,那未免太悲哀了。 
  那是小男孩所说的最后一段话,之后他便带着遗憾跟随死神而去,那种遗憾他能够深切体认。 
  这一生,他可还有机会再见到叶彤?轻微的,一阵敲门声响起,护士长踩着无声的步伐走进来。 
  “副主任,您的咖啡。” 
  邵恺头也不回,感觉到护士长又静悄悄地退了下去。对于这个称谓,他还不太习惯。 
  在这家医院,他走来一路顺畅,每年的升等都顺利通过,主任甚至已经开始暗示他,将来的位置非他莫属。 
  但是爬得越高,他心中的孤寂感却莫名地越深。 
  香醇的咖啡味轻飙入鼻,他却没有心思去啜饮一口。 
  窗口飞来一只麻雀,可笑地对着窗户轻啄着,它并不知道窗户反射出来的其实是自己的影子。在医院这么多年,他深切地体认到,最大的敌人其实不是环伺在自己周围的人,而是自己。于是他不以升等为考量!专心地做着研究,不与其他派系同流合污,于是更加受到院长青睐,一路高升至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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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窗口的反影中,他看到李廷宽神采奕奕地走了进来。在这医院里敢不敲门便随便进来的也只有他而已,他唯一的好朋友。 
  他毫不客气地拿起咖啡就喝了一大口。“嗯,好喝!你这儿的咖啡就是不一样。” 
  因为总是一脸的与世无争,李廷宽在医院里相当有人缘,不过他不怎么求上进的个性,却使得他与邵恺的职位越差越远。 
  “护士长拜托我来看看你,因为她有义务保护其他无辜的人。”李廷宽意味深长地笑着。 
  对于自己暴躁易怒的脾气,邵恺也很懊恼。 
  “怎么样?今晚去放松一下吧?”他们经常相约在离医院约十五分钟路程的pub饮酒。 
  邵恺面无表情,那家pub有很多等着猎物的辣妹,邵恺总是不吝啬与她们玩玩。 
  “那晚上见!”李廷宽把咖啡全部喝完,哼着歌走出休息室。 
  “我心内思慕的人,你怎样离开阮的身边……” 
  渐渐远去的歌声,清楚地敲在邵恺心上。 
  那是一首思念旧情人的台语老歌,阿宽总爱在他面前哼唱。 
  看着窗外萧条的景色,他只觉得四周的空气益发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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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里,颓废与华丽的气息相互交融,每个人各喝着最能代表他们心情的酒。 
  邵恺与李廷宽坐在吧台前,静静地不说一句话。平常在医院里说的话够多,对家属交代病情、开会、讲课,到了这个热闹的地方,他们反而变得安静。 
  每次一走进来,就有许多寻找猎物的眼光绕着他们打转,李廷宽清心寡欲,总会对着花枝招展摇摆走来的女孩正经地道:“我吃素。” 
  邵恺就不同了,他总是戏谑地看着那些女孩,然后语带暧昧地道:“我荤素皆可!” 
  最后的结果通常是李廷宽仍然留在原地继续喝酒,邵恺则跑去大祭五脏六腑。 
  不过,邵恺也有什么都不想吃的时候,这时他只需双眼锐利地一沉,女孩们自然就会知难而退。 
  不过今天,他不吃素也不沾荤,因为现在是讲经时间。 
  李廷宽喝了一口酒,吐了一口烟圈,缓缓说道:“医生就像和尚一样,在学会渡化众生之前,首先要渡化的是自己。我们每天看生看死,没有必要为每一个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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