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阵杀人案-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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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猫坟究竟何时开始存在的?”
“好像是昨天傍晚,猫尸是婚礼当天早上就埋在那里的,不过那时墓碑来不及做好,
昨天三郎被催着做好墓碑之后,铃子便和女佣阿清在傍晚时分一起去把墓碑竖起来。阿
清在接受询问时发誓说,当时墓碑上并没有什么手印,由于是刚刨好的白木墓碑,如果
有痕迹,不管阿清或是铃子,应该马上会发现的。”
“这么说,三指男人昨夜确实又回来了。他回来做什么?又为何要接近猫坟呢?”
“关于这点,三郎说可能是凶手遗忘了什么东西而回来拿。铃子听到三郎这么说,
也表示有人挖过猫坟,因为土堆的形状和昨天不一样。于是警方马上挖开坟墓……”
“找到什么吗?”
“没有,橘子箱大小的白木箱内只有一具猫尸……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
“猫尸是前天早上埋葬的吗?”
“是的,因为当晚要举行婚礼,不能将猫尸放太久,在隐居老夫人的催促下,铃子
说二十五日一大早就将猫尸埋了。我相信她的话。”
勘察偏院
不久,金田一开始调查偏院的命案现场。
通常发生这种事,除了警方的人,其他人是不允许接近现场的。但金田一耕助却例
外,令一柳家的人和村民们都感到讶异。告诉我这性命案的老村民更说道:
“那位年轻人在探长耳边不知道嘀咕了什么,探长马上一副诚煌诚恐的样子,这点
让村人们印象深刻呢!”
正因这位青年带有一种神秘气质,村人们才会觉得不可思议。
照F医师所说,那是因为金田一身上带着中央政府某位高官的介绍函,才能受到如此
的礼遇。
“那人在来这儿之前,好像在大阪侦破一桩相当重大的案件,因此某政要才给了他
如同身分证般的介绍函;对于地方警察局而言,中央的介绍函远比求神问卜还灵,据说
连局长和司法主任都对他唯命是从呢!”F医师说。
局长和司法主任对这位青年有股说不出的好感,并非只因他身上带着来自中央的介
绍函,而是这位青年诚恳的态度,略带口吃的说话方式,在在让人难以拒绝他的请求。
探长这天上午还在指挥村里的青年团搜山,但是正午过后回到一柳家,见到金田一
耕助,马上就被这位青年的气质吸引,立刻将所有调查资料完全告诉他。
其中最令金田一耕助感兴趣的是贴在相簿上的三指男人的照片,以及在暖炉里发现
没被烧完的日记。金田一耕助听到这些证据时,兴奋得一面微笑,一面用手指搔头。
“那照片和没烧完的日记现在放在什么地方?”
“在总町的警察局,若有必要,我可以找人拿来给你看。”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希望能够看看,至于其他的相簿和日记本都还在书房吗?”
“是的,如果你想看,我带你去。”
“那就麻烦你了。”
金田一耕助在探长的带领下进人贤藏的书房,随手抽出相簿和日记本翻看,然后又
放回书架。
“这些等以后再慢慢调查,我先去看现场。”
侦探小说迷
两人走到书房门边时,金田一耕助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停在原处动也不动。半晌,
他回头望着探长,脸上浮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神情。
“探长!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些事?”
“什么事?”
“你看!这书架上摆满了书,而且都是侦探小说。”
“侦探小说?咦?这些侦探小说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联?”
金田一耕助没有回答,缓缓走到书房门边的书架前,有些呼吸急促地翻看书架上的
侦探小说。
也难怪金田一耕助会如此惊讶,因为这里搜罗了海内外所有的侦探小说作品,像最
古老的黑岩泪香的翻译作品,包括柯南·道尔全集,亚森·罗苹全集,或是赤博文馆咸
平凡社出版的翻译侦探小说全集。
至于日本的作品,诸如江户川乱步、小酒井不木、甲贺三郎儿、大下宇陀儿、木口
高太郎、海野十三、小栗虫太郎等的作品,应有尽有。
另外还有未译成日文的原著,像爱勒里·昆恩、狄克森·卡、库洛佛兹和克莉丝蒂
等作品,简直可以称得上侦探小说图书馆了。
“这究竟是谁的藏书?”
“三郎的,他是狂热的侦探小说迷。”
“三郎……那不就是你刚才提到贤藏的保险受益人吗?而且他还有最明确的不在场
证明。”
说到这里,金田一耕助又拼命用手指搔着满头乱发。
第十章 智斗侦探小说迷
勘验“密室”现场
这桩案子解决后,金田一耕助曾感慨地说:
“坦白说,刚开始我对这桩案子并不太积极,看了报纸的报导,觉得三指男人和各
种谜团与疑问,都和案情的重心毫无关系.只是因为偶然的因素,而造成那样的情况,
一旦将偶然的因素—一排除,剩下的只是三只指头的流浪汉路过此处而犯下罪行。
基于银造大叔对我特别照顾之情,我不得不来,但却无法忍受面对这样平凡的案子。
等到看见三郎书架上摆满了海内外的侦探小说时,我忽然对案情开始产生兴趣。这里曾
经发生过‘密室杀人’的命案,而且又有许多探讨‘密室杀人’的侦探小说,在这样的
条件下,这桩案子绝不能以偶然发生来看待。
或许这案子的动机并非如我本来想你的那样,但,我相信这是凶手缜密计划后的案
件,而这计划的范本就是这些侦探小说。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忽然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
亢奋,凶手既以“密室杀人’向我挑战,这一场智慧战争.我岂能逃避?”
矶川探长却认为金田一耕助这种看法太天真.也根本毫无意义。
“怎么回事?侦探小说就是侦探小说,你不是想看现场吗?再拖下去,天色马上就
暗了。”
“喔,我倒忘了。”
抽出五、六本小说随手翻阅的金田一耕助,被探长一提醒,才突然察觉自己的失态,
立刻把书放回去,表情看起来像是很惋惜的样子,探长也觉得好笑。
“看来你很喜欢看侦探小说。”
“也……也不是那样,只因为可以当案例参考,所以才会大略地看一眼。请带路吧!”
前面曾说过案发那天有搜山的行动,刑警和警察都不在现场,因此探长只好自己撕
开封条,带金田一耕助进入偏院。
由于遮雨窗紧闭,偏院有些昏暗,只有些微的光线从回廊栏间照入,因此显得特别
凄凉。十一月末的黄昏,置身在没有灯光的建筑物里,不管是精神或肉体感觉上都有点
寒意。
“要打开遮雨窗吗?”
“不,暂时别开。”
探长打开八个榻榻米大房间的电灯。
“除了尸体已经移走之外,其他都和案发时的情形一样,屏风就是那样倒在书院和
纸门之间,新娘和新郎则倒在一起死的。”
探长进一步详细说明死者当时的位置,金田一耕助频频点头。
“原来如此,这么说,新郎的头部倒向新娘的脚边,对吗?”
“是的,新郎的头靠在新娘的膝盖附近,呈仰躺状,如果有疑问,我等会拿照片给
你看。”
“谢谢你。”
接着,金田一耕助望着金屏风上沾血的三枚指套痕迹。
在鲜艳的金屏风上留下的血痕,有如熟透的草幕般已经变色,由血痕到屏风顶端有
一道浅浅的割痕,割痕上也略微沾了些血迹,大概是凶手挥刀时,沾血的刀刃碰到的吧!
金田一耕助扭着查验断了一条弦的琴,琴弦上的血渍像铁锈般发黑。
“弦柱是后来在外面的落叶堆里发现的?”
“是的,由此判断,凶手一定向西侧庭院逃逸。”
金田一耕助察看十二个弦柱,忽然抬起头说道:
“探长,请看……看……看这个!”
“怎……怎……怎么回事?”
“哈哈哈!探长,你真差劲,干嘛模仿我的口吃。”
“不是模仿,我是受你的影响,到底有什么不对?”
“你看这个弦柱,另外十一个都刻有海鸟飞翔在波浪上的浮雕图案,只有这个没有
任何雕刻图案,也就是说,这个弦柱不是这张琴上的。”
“唔,没错,我居然一直没发现到。”
“对了,在落叶堆里发现的是不是和这个相同?”
“对,都有海鸟飞翔于波浪的浮雕,奇怪,只有这个不同,这究竟有什么意义?”
“说不定也可能没有意义,我想,大概有一个弦拄掉了,只好拿别的弦柱来代替吧!
对了,疑云重重的壁橱是在这背面吧?”
金田一耕助在探长的说明下.看过壁橱和厕所的内部,然后仔细凝视着沾在房间柱
子上三只染血的指纹,以及留在西侧遮雨窗背面的沾血手印,这些指纹和手印在漆成黄
红色的木头上已变得黑浊。
“是由于红漆的缘故,后来才发现指纹和手印吗?”
“是的,那扇遮雨窗最接近存放窗板的仓库,打开西侧遮雨窗时,那扇窗是在最内
侧,因此,除非关上全部的遮雨窗,否则无法发现手印。”
那扇遮雨窗上留有源七用斧头砍的裂痕。
“事发时的人也都由此入内,当时遮雨窗也被推到窗板的最里面。”
金田一耕助打开栓扣,推开遮雨窗,眩目的光线全部投射进来,两人不禁眨眨眼。
“室内调查就到这里为止,能去庭院看看吗?啊,等等,源七往内窥探的是这个栏
间吗?”
金田一耕助站在存放窗板的仓库外侧的大型洗手台上,挺直腰,从栏间往里看。这
时,探长从玄关拿来两人的拖鞋。
两人随即来到庭院,探长指着插有日本刀的石灯笼下方,以及发现弦柱的落叶堆,
逐一说明。
“哦!找不到任何脚印?”
“正是这样,我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被踩得乱七八糟,不过银造先生也表示雪地
上没有任何脚印。
“就因为雪地上没有脚印,因此,先到的刑警和警察才毫无顾及地踩踏;那就是嵌
了镰刀的樟树吗?”
金田一耕助从庭院的各个位置眺望四周的情形。
“不错,看来最近有园艺工人来修剪过。”
西侧围墙的松树也修剪过了,还用五、六根崭新的青竹和绳子绑住松枝。
“密室杀人”论辩
金田一耕助跳上庭石,窥视青竹的内部,探长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样?难道你认为凶手躲在竹节里?”
金田一对于探长的调侃并不在意,带着愉快的神情搔着头。
“不错,凶手或许是躲进这竹节内逃掉的,因为这根青竹的竹节全部是贯穿的。”
“什么!”
“园艺工人不可能将竹节贯通后再来撑住松枝,但是,你看这根松枝用两根青竹撑
住,由绳结来看,这根确实是园艺工人绑的,另外一根却是外行人绑的。”
把长满脸惊讶地走过来,伸头向竹内张望。
“是的,竹节都贯通了,但,这又说明什么?”
“我还不太明白,但镰刀嵌入它不该在的位置,撑住松枝的青竹竹节也被贯穿,这
些现象很难说是毫无意义……啊,请进。”
探长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隆二和三郎站在柴门外,两人的背后站着银造。
“可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