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同人)水灵晶+番外 作者:霜玄九天(晋江12-08-13完结)-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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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看了我一眼,叹道:“但他如今这个样子,岂非生不如死,你的报复,已经达到了,就饶他这一命吧。”
王怜花哈哈大笑起来,忽然把刀指向沈浪,似哭似笑的说道:“沈浪,你明知道你爹沈天君是被柴玉关所杀,如今却劝我饶他一命。杀父之仇,你不在乎,但我只有我娘一个亲人,杀母之仇,你让我怎能忘怀!我怎能饶他!?”
他话说完,再度一刀往柴玉关头上劈下去。
沈浪长剑陡然出鞘,铿得一声架住王怜花的刀,翻转半圈,既被挑了开去。王怜花失却了武器,就如失却了支柱,踉跄后退,忽然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我叹了口气,不知该要如何开解他,瞥见一旁瑟缩着的孟辉,走上前去,问他道:“在地宫里,你说的那些话,现在,可还当真?”
孟辉看了我一眼,缩了缩身子,低头说道:“是我该死,寒露死的那么惨,我还这么诋毁她,是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她……”他喃喃说着,渐渐的口语含糊不清,跟着王怜花的哭声,抽泣了起来。
我心里十分不好受,转向柴玉关,说道:“你跟白灵,跟王夫人的恩怨,我不想管。你是怎么对待白飞飞,对待王怜花的,天下人都看着,我也就不多说了。但是,你口口声声说你心里只有我娘,却只因旁人的胡言乱语而推翻了一切。你所谓的情深意重,你所谓的山盟海誓,在这么一个简陋的谎言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有什么?你的财富没了,你的声势没了,你的命就捏在别人的手里,甚至连你一直所谓的心,都是纸糊的。做人做成你这样,算是成功吗?快活王,真的快活吗?”
柴玉关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站在他身后的金无望说道:“姑娘,你现在与他说这些有什么用?他若懂得这些,又怎会沦落至现在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地步。与人相交,须将心比心,这道理,他永远都不会明白。”
猫儿在我身后拍拍我的肩,柔声道:“他给了你一命,你也还了他一命。咱们搁这耗着,陪他演戏演到现在,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这事也了了,以后,他是执迷不悟的继续作恶,还是良心发现痛改前非,都与你无关了。”
我轻叹了一声,环视了在场一圈,悠悠向众人施了一礼,说道:“诸位英雄好汉,我知道,这个人于你们来说,是罪恶滔天的大恶人,是不共戴天的大仇人。但是,飞雪恳请你们这一次高抬贵手,饶他一命,放他离开。我救他一命,断不能由着他死在我眼前。他无心,我不能无情,还请诸位能让小女子还了这一份予命之恩。飞雪敬谢了。”
我这一跪,众人皆惊,猫儿更是连连要拉我起来。金无望和沈浪躲得远远的,或答应,或相劝,我只是看着柴玉关,想瞧瞧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柴玉关低着头,一动不动,就好像刚才那一番话完全跟他无关。我叹了口气,朝着他一拜倒地,说道:“父亲,这是我最后喊你一声父亲。你我的恩怨,今日里已经一笔勾销了。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我父亲,我也不再是你女儿。若再度落难,你自当生死由命。飞雪,不送了。”
柴玉关这才抬起头,两眼里闪烁不定,复杂的光芒读不出该有的思绪,只是沉沉不语的那么看着我。
“柴玉关,你走吧。”金无望往他跟前丢了一袋水,一袋粮,沉声说道:“酒色财气四使之仇,他日必定再向你讨回。”
柴玉关双肩耸动,竟笑了起来,声音由低至高,忽而仰天大笑,笑声张狂,笑声更是悲怆,笑到最后,已不知他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
“飞雪,寒飞雪!”他哈哈得笑着,没有拿那些食物,也没有拿水,就这么一个人摇摇晃晃的走了。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揪得生疼,一转脸,埋头于猫儿怀中,强忍住泪水,听猫儿柔声说道:“飞雪,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那么……咱们,这就回桃花岛吧……”
我闭上了眼,柴玉关苍凉孤独的背影仍旧挥之不去,然漫天的桃花却飞旋着铺满整个眼帘。不论他往后是生是死,都已与我无关了。
远远的离开这里,带着今生美好的一切,彼此珍惜,共度一生吧。
————————正文完————————
番外•;大漠桃花
天边,云霞璀璨,红彤彤一片,印得大漠上下,玲珑璀璨,凌霄圣殿一般,犹如幻境。风沙吹过市集,商贩们只是拢了拢门窗,拴好牲畜,又继续的叫卖,向来往的牧民行商,兜售各式各样的玩意。
这里是玉门关外的小小沙洲,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过往行商云集于此,热闹非凡。在这里,能看到中原的瓷器丝绸,亦能看到关外的毛皮琉璃,人们操着各地不同的方言,大声的讨价还价,从日出,忙碌到日落,熙熙攘攘,为这黄沙遍地的大漠,增添了不少盎然的生机。
集市外不远处,是一片坚硬的黄土地,不少建筑镶嵌在这些土壁之上,色彩鲜艳,经风吹千年,竟不变色。更有壁画连绵,栩栩如生,恍如来到一个满是神佛的世界。
壁画的的尽头,一位年老的僧侣正拿着笔,小心翼翼得在土壁上涂抹,明亮的色彩将凹凸不平的土黄渐渐掩盖,一张张祥和的脸,就这么自他的笔下绽放出无限地光彩。
老人身上只是一件不怎么起眼的土布僧袍,乍一看,与这黄沙的并无甚分别。但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画笔翻飞于土壁之上,那些美丽的女神,手执各种乐器,在壁上或奏乐,或起舞,真人一般大小,简直就要活生生的飞出来。
他看着自己创作的这一幅华丽的美卷,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豪华的地宫里,人们唱歌跳舞,喝酒吃肉,大声得说笑。他仿佛回到了那个被众人环绕在当中的时候,每个人的口中,所说的永远都是对他的赞美,没有人可以忤逆他,也没有人敢冒犯他。
除了那个曾被他视作掌上明珠,掏出全部心力去爱护的女儿。
笔尖稍稍颤抖了一瞬,他低下头,叹了口气,拎起地上的墨盒,打算收工回去对着佛像念上一段清心咒。
抬起头,夕阳的印衬下,一个人影立在山丘,好像已注视了他很久。
他眯起眼,遮挡住刺眼的阳光,想看个清楚,那人一下鼓掌,笑道:“好一幅飞天起舞。”
这声音清朗含笑,说不出的轻松自信,本来看不清的面目,陡然在柴玉关眼前清晰的放大,那英俊不凡的面容旁,好像还少了一个让人看不透的女子。
柴玉关转过身去,继续的走自己的路,好像刚才看到的一切,都不存在。
沈浪看着柴玉关佝偻的背影,低垂了眼帘,只是停顿了片刻,即自坡上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了柴玉关的面前。
“这位施主,天就要黑了,夜间常有野狼出没,还请施主赶紧去集镇上投宿吧。”柴玉关低头一合十,绕过沈浪继续往前。
沈浪也没有拦他,在他走过之后,淡淡笑道:“你装作不认识我,是在害怕什么?就算你出了家,也不代表过去的事情,都与你无关了吧。”
柴玉关仿佛没有听见,继续的往前。
沈浪继续说道:“既然你已不是柴玉关了,那寒飞雪托我交给他爹的东西,也送不出了。扔了算了。”他一挥手,丢出了一只小小的锦囊,随意得抛在了地上,一负手,就这么走了。
柴玉关停下了脚步,听到身后的沈浪离开之后,低下头,捡起了地上的锦囊,小心的吹走附着其上的灰土,颤颤得踹进了自己的心口。
飞雪……寒飞雪……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眼里现出了点滴暖意。
对这个女儿,他曾经爱过,爱到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时时刻刻都在注意她的表情,生怕自己哪里不对惹她不快。
他也曾经很过,恨到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时候,仅仅只凭借着要找她报仇的念想,硬是扛了过来。
自己献出去的一片真心,被人践踏的痛苦,比死还难受。
他日夜的想着要报仇,日夜的念着寒飞雪的名字,可是当他看到别人家的孩子牵着父母的衣角笑逐颜开的模样,又不自觉的总想起那个冰晶化成的女子,柔和的喊他爹的样子。
爹……
这个字眼,每一次响起,都令他的心刺痛一下。
他为这痛苦,简直要发了疯,收留他的和尚告诉他,解铃还须系铃人,结在什么地方结的,就得在什么地方解。
他天天听着和尚念经,撞钟,因因果果的道理,夹着寒飞雪对他说的每一句话,竟也想通了。
他没有人爱,是因为他没有爱过人。
他没有儿女疼,是因为他没有疼过儿女。
他没有朋友知心,是因为他没有知心过朋友。
果,都是自己的因种出来的,怨不得别人。
他落发为僧,在这里念经度日,偶尔想起昔日的辉煌,就会提笔画上几分色彩。
但画,永远都是画,触摸上去,只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灯下,柴玉关拆开了锦囊,里面是一小把种子,带着海的味道,桃花的清香。
他吹熄了灯,对着墙壁盘坐,梦到了一树树的桃花,花下那个依然年轻美丽的女孩,微笑着,向他甜甜的喊了一声:“爹。”
第二天,他坐到了沈浪曾观望壁画的山坡上,拨弄着念珠,从天亮等到天黑。半夜狼群哀鸣,叫声回荡于整个沙漠,蓝绿色的眼围着他所在的土坡打转,风中尽是狼身上的腥味。
他从佛多年,双手早已不染血腥,呼一声佛号,自我催眠的理解是劫数已到,也没作什么挣扎。
也许是伺候佛祖久了,佛祖就会格外照顾。狼群还没有围上来,沈浪便来了。
“我今日本打算回去的,若不是临走时想起来瞧你一眼,今日你被狼吞了都没人知道。”沈浪提了一壶酒,递给他。
他摇摇头,如避蛇蝎。
沈浪好笑,自己喝了起来,说道:“真想不到,你居然真的出家当了和尚。”
柴玉关没回答,却问道:“我杀了你爹,你当真就一点也不恨我吗?”
沈浪笑道:“恨你有什么用,人死了,就是死了,成了一包黄土,我做什么都没用。与其记着仇记着恨来折磨自己,还不如干点能让先人泉下欣慰的事情来。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我爹。”
柴玉关道:“那她呢?”
沈浪笑道:“她么……我不知道。不过我若是她,估计是走得远远的,永远也不会让你知道我在哪,也永远也不会让别人知道,我有你这么一个爹。”
柴玉关看了他一眼,撵着佛珠,呵呵的笑了。
是啊,他树敌万千,一般人避之犹恐不及,又怎能像她那样留下来,静静的等着,只为救他一命。
“算了,女人的心思,太难得猜了。也只有猫儿那种简单的人,才能跟她白头偕老一辈子。也许,她就是一面镜子,恶人看到她的全然是恶,好人看到他的全然是好,简单的人简单,复杂的人复杂。幸亏她没有嫁给我,不然,天天为了谁做饭谁叠被谁洗衣服谁抱孩子跟她勾心斗角,却又算计不过,还真得累死。”沈浪叨叨咕咕得边喝边说,话语里的信息,是寒飞雪和猫儿,过的很好,恨开心。
柴玉关笑道:“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