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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d城无雪-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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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近来我下乡多,不常看报。你说,是什么?我笑了笑,没告诉他。
  马成:现在可以说了吧?
  王玫丽:现在可以说了。是什么呢?你注意听:是九十年代后期了还讲廉洁的那一类人,具体名字叫傻×。
  马成:噢!你是这样看?这么说,当高非峨和另外一个会敛财自然钱也多的副县长一起向你求爱时,你的绣球是抛给会敛财的了?
  王玫丽:误会了。那种贪赃之人,心黑,我瞧不起这种黑×。可是要同傻×生活一辈子,也缺乏勇气。正因为这样,才便宜了一个马×。
  马成:噢!把我也给捎上了。饶不了你!
  王玫丽的笑闹翻滚声。
  ……
  听到这里,高非峨双手一拍两膝,说道:“坏了!”
  魏吉民问:“怎么啦?”
  高非峨说:“她以前也说过我傻,但说的是傻帽。
  这帽吧,不管怎么说,还是头上戴的东西。这傻×坏事了,跑到女人的下身去了。“
  王俊华说:“你不要太在乎。这个字是D  城人的口头禅,从不碍口,一说话就  带出来了。其实同傻帽差不多。”
  魏吉民说:“我乍听,也有点不是滋味。但冷静下来一想,不雅是不雅,可她说的你这些傻事,不正是你廉洁自律的突出政绩吗?如果新闻媒体表扬你多么廉洁奉公,群众不一定会相信,但这个女人新婚之夜对其丈夫说出来,那就没人不会相信的。你的口碑本来就不错,这下更好了。”
  王俊华说:“正是时候。快要换届选举了。”
  高非峨说:“哎呀俊华,你说我就可怜到这个地步,就靠一个女人的几句枕头话当选连任?”
  魏吉民说:“不管怎么说,对全县群众了解你,还是有好处的。所以你用不着心里难受。”
  高非峨说:“我会难受吗?不会不会!我也顾不上难受。俊华快把刘知叫过来,有当紧事商量。”
  第03章
  县委副书记刘知是高非峨大学同班同学。最近作了胃部手术,在家休息。接了王俊华的电话后,忙来到招待所。一进109  号房间,见三人都在拧眉沉思,说道:  “看你们这个样子,好像有什么重大事情似的。”
  高非峨说:“你坐下。奇文共欣赏,你先听一段录音。”
  魏吉民忙开了录音机。刘知原以为是什么要人的讲话,侧着脑袋认真听。听完了,头一扬,哈哈笑道:“原来是这!好事好事!这是王美人对你深入考察三个月后,向领导和群众交的一份考察报告。它比领导表彰和新闻媒体宣传更令人相信。
  所以你该感谢王美人,你该高兴。”
  高非峨说:“吉民要我别难过,你又要我高兴,我呢,没时间难过,也顾不上高兴。还有更重要的事。
  你们先听我说,完了出出主意。“
  刘知说:“什么事?快说!”
  高非峨分管政法,他说的是许元发的案子。此案经过几天的突审,许元发的心理防线垮了,交代了如下犯罪事实:贪污九十八万,受贿五百二十万,还做过一次白面儿生意,获利四百八十万。另外交代说,为了寻求保护,他先后行贿四百三十二万,说他在笔记本上记着账,也能凭记忆拉出名单来。可正在这时,不知是哪里来的命令,案子不再往下审了。
  而且检察院要把案子推给公安局,理由是此人涉嫌贩毒;公安局不接,两家推诿。高非峨得知情况后,打电话将负责办案的王副检察长叫过来,问他为什么要停止审讯?王副检察长说,因为本人的犯罪事实已交代清了。高非峨问,我问你,行贿算不算犯罪?王副检察长说,当然是犯罪。高非峨问,那为什么行贿的事不让交代了?是谁的指示?王副检察长支支吾吾,不肯实说。高非峨说,我讲几点意见:
  第一,案子不能推诿,检察院继续办,等审理清楚以后再说;第二,审讯不能停,行贿的事实必须审清,名单要让他拉出来,记账的笔记本也要找到。第三,咱有言在先,你按我说的办,出了问题我负责,你不用担心。要是不按我说的办,捂盖子、保护腐败的责任由你一人负,罪名由你一人背。第四,通知看守所,在审讯期间,不许任何人探监,违反的要严肃处理;第五,回去组织力量,立即提审,明天上午八点向我汇报。副检察长走了,说情电话来了。表面是给副检察长说情,实际是要他在那个名单问题上高抬贵手。
  到了晚上,从十二点起,每隔半个钟头就有一个骚扰电话。有的人声音低沉,语速很慢,完全是黑社会老大那样的口吻,警告他考虑身家性命;有的语气平和,劝他不要把事做绝,给自己留条路子;还有一位女的,听声音大约三十左右,说他婚姻不顺,爱情受挫,最容易心理变态,工作中难以通融的固执,就是心理变态的表现,如果他同意,她可以给他心理治疗,爱情补偿,在地区宾馆包一间房子住几天,让他知道什么是女人。每个电话他只听不说话,想通过声音辨别是不是熟人中的哪个人,但都很生疏,毫无收获,就拔掉电话插头,跑到招待所睡觉来了。
  高非峨介绍完情况,瞧着面前的三个人,仍不忘风趣一下,说道:“刘书记,魏主任,王所长,你们这个傻×朋友捅了一下马蜂窝,被马蜂包围了。那么我该怎么办?弃杆而逃,还是索性再捅它几杆?请不吝赐教,指点迷津。”
  王俊华说:“看来许元发是一根非常敏感的神经,牵涉面很大。真没想到这个人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魏吉民说:“有四百多万人民币做能源,能量会不大吗?”
  王俊华说:“那个名单说不定就是一个腐败窝子,挖出来大快人心!”
  刘知一副冷静的面孔,摇了摇头说:“有三点应当考虑:1  既然有人说话让  停审,说明这个人至少比你我大,官大一品压死人,何况还不只是大一品呢,你有啥办法?2  就算你坚持把那个名单搞出来了,也不一定能起多大作用。人家会说,  那是犯罪分子诬蔑领导干部,那是上黄泉路时要多拉几个伴儿,你有什么证据?3名单如果不起作用,而主张搞名单的人就必定遭殃,那你就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所以,这个马蜂窝敢不敢捅,怎么捅,还得好好想一想。”
  魏吉民点点头:“斗争是为了胜利,明知结局惨败,何必无谓牺牲?”
  高非峨圆圆的娃娃脸上,笑容凝固了。片刻之后,又变得活泛生动起来,说道:“我是想,若捂住盖子,就此结案,等于是保护了一窝腐败分子,让他们逍遥法外,继续侵吞民脂民膏。这对人民群众来说,是一种犯罪。谁的罪过最大?我!因为我是分管政法的副县长,是我高抬贵手,把他们保护下来的。一个保护腐败分子的人,能比腐败分子好多少?至少也是一丘之貉,同流合污吧。难道说我高非峨清白从政、廉洁奉公的结果就是这?”
  魏吉民说:“问题是你若捅下去,后果比这更坏,代价更大。”
  高非峨眼珠子一转:“如何才能既按党的要求、老百姓的愿望办事,又能有个比较好的结果?请你们朝这方面想,出个高招。”
  三个人就这个问题议论了好一会儿,没有议出什么高招来。
  高非峨突发奇想:“你们刚才说的是一般情况下会有的结果。如果出现特殊情况,不就是另外一种结果了?比如说,许元发既然行贿后还要在笔记本上记账,那么会不会送礼时包里也放个录音机?如果是这样,我们拿到的除名单外,还有一盘磁带,我们复制几盘,抓到手中,如果有人抵赖,甚至打击报复,我们就带着它上中纪委,情况不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刘知笑笑:“你很富于幻想,要是写小说,那是可以的。可现在不是写小说,而是在严峻的现实面前,如何举措,关系到前途命运,你的行动敢建立在如果上?
  你说的是如果有磁带。如果没有呢?”
  王俊华点点头:“是啊,这个险冒不起呀!”
  高非峨摸着脖梗儿坦诚道:“可也是,一个小县里,弄个副县长多不容易!说句实话,从政之人不考虑职务,那是假的,我还真不想丢啊!”又嘻嘻一笑:“他妈的,说来说去,还是私心作怪。”
  刘知说:“我看你把这事很快向书记、县长汇报一下。听听他们怎么说是很有好处的。在这之前,县委和人大都有分管的副职,你该同他们联系一下,三个人若能统一思想统一行动,力量不是更大吗?”
  高非峨摇摇头:“我联系过了,张新宇说要到省城检查病,郭云说他有冠心病,这两天又不对劲,准备住院。你看,一说这事,都有病了。
  聪明的都不沾这事,就留下一个傻的了。看来,王玫丽同志说我傻,千真万确啊!“
  魏吉民说:“王玫丽说你傻,是指不贪财。这还不够,还有工作上不怕得罪人、不怕惹火烧身的傻劲。”
  刘知说:“既然人家都躲了,你只有孤军奋战了。
  快向书记、县长汇报,看看情况再说。“
  高非峨点点头:“行,向一二把手汇报,符合组织原则。如果他们能支持我,事情就好办了。如果他们也不支持,那就更孤立更艰难了。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越是那样,越容易激起我的傻劲,我就坚持原则,同他们斗到底!”
  这时,魏吉民收到传呼,掏出呼机一看,对高非峨说:“傅县长要我通知你到小会议室,靳书记找你谈工作。”
  “正好,省得我找他了。”高非峨说着忙站起来往外走。
  高非峨走进小会议室时,书记靳顺义和县长傅明已等下了。副县长周志也在座。
  他有点奇怪,老周是分管农业的,怎么也坐在这里?他们叫我来到底要干什么?
  “就等你了,快坐吧。”傅明说。
  高非峨坐了,但目光没有离开靳顺义和傅明。靳顺义将泡好的茶给他递过一杯来。
  傅明先来开场白:“今天找你们二位来谈谈工作。我们十点半还得到会上去,所以得抓紧时间。”
  又转向勒顺义:“靳书记,你说吧。”
  靳顺义瞧瞧高非峨,开始说道:“最近我和傅县长研究了一下工作,咱们县委、县政府的副书记、副县长的分工都是从届初研究安排以后,基本上没有动。现在我和傅县长商量了一下,由于工作需要,作一点小小的调整。具体讲,就是高县长和周县长你们两人调换一下,高县长去分管农口,包括农、林、牧、水、农机,周县长分管城建和政法。就这事。如果没什么的话,你们两人交接一下工作。”
  在靳顺义说话时,高非峨十分认真地听着。等靳顺义说完了,他脸上出现了讥讽的微笑,用食指尖轻轻敲着桌子,瞧着窗户不作声。
  靳、傅二人瞧着他,等他说话。
  高非峨突然“嘿嘿”地笑出声来。靳、傅二人奇怪地瞧着他。
  “有意思!很有意思!”高非峨说,依然瞧着窗户,“我想起宋太祖杯酒释兵权的故事。一次是在宴饮中解除了禁军将领们的兵权,另一次也是在宴请中解除了藩镇节度使的兵权。眼下的情况同当年宋太祖何其相似!只不过是以茶代酒,杯酒变杯茶,这符合当前节约办事的原则。”
  靳顺义脸上是一种尴尬和不悦相混杂的表情,说道:“高县长,你扯到哪儿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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