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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冷香 by 卫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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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一声,在床前趴下来:“有什麽天地。当初你和我不就是从外面进来的?” 
 
明宇正色说:“那不一样。当初我是自己不想呆在原处,所以那个黑锅扣下来的时候没反抗他。现在这里我也呆烦了,你不用挂心,过几日我自然也出去了。” 
 
我冲他翻白眼|:“你倒是好大口气。那麽容易就出去,你干嘛在这里受这份罪?有病也没有医没有药,你脑子有毛病。” 
 
他慢慢敛了笑,淡然说:“你说得对,我可能是有些毛病。以前的事你都不记得,这次出去,说不定是祸不是福——不过这个地方又不是人待的地方。上次的事情是我牵连你,以後,我少不得还得照应你。” 
 
我失笑,这个人啊,病得都没形儿了,在冷宫里待著,倒夸海口说要照应我。 
 
笑过了还是愁。明宇伸手与我握了一握。他的手瘦而纤长,骨节分明。掌心里有些冷汗。我心里沈沈的:“你的病……” 
 
“病没什麽要紧,已经慢慢好了。”他说:“你信不信?我一个月内也迁回思礼斋去,咱还住一个院子。” 
 
我本来是满满不信,可是看他说的那样郑重而轻巧,倒觉得也不是没有眉目。 
 
“你收拾一下,快点回去。”他指指床头两件单衣:“你原来的东西未必在,这些拿著去穿,先对付一阵子。等我回去了,再替你张罗。” 
 
我抹抹脸,眨掉睫毛上的一点水气:“说的你好象明天就回去了一样。我可……记得你说的话呢。你要不回去,我就再闯祸,回来找你。” 
 
他一笑:“再回来?你以为这里还是想来就来呢。” 
 
拉拉夹夹说了半天话,还是要走。明宇淡淡的说:“我不送你了。” 
 
我一步三回头,看他靠在床头削瘦苍白的样子实在是放心不下。这一年来相依为命,他象兄长也象挚友,虽然嘴巴利害一点,对我却是真的很好。要是没有他教这个教那个,我不一定能活到今天。 
 
“你……” 
 
“行了,再看可成了望夫石。”他轻轻摇手:“快走吧。“ 
 
院子今天没有人扫,黄叶落了一地分外萧索。我突然又想起那张不知道是卖给了谁的无边落木萧萧下。 
 
倒真是秋天了。 
 
有个小太监在院门口探头探脑,机灵得很,看我出来,迎上来喊了一声:“侍书。”伸手要来接我手里提的布包。我看看他,他笑说:“我领侍书回思礼斋去。” 
 
我答应了一声,包还是拎在自己手里。那个小太监离我有一步远,比我慢著半个身,微低著头走路,到了转弯处便小声说一句。 
 
长长的宫道,高高的墙头,脚步声在空旷的走道上显得有些刺耳。 
 
我问他:“你叫什麽?” 
 
“原姓周,後来跟了管事的,认了干亲,改姓陈。侍书叫我小陈就是了。原来跟侍书的那个兄弟现在拨去做别宫的差事,以後我就跟著侍书。您有事儿都吩咐我。” 
 
我嗯了一声。 
 
“听说侍书原来才学就好,一向在文史阁给孙大人帮忙的。现在这一回来,肯定又有得忙了。”他口齿伶俐:“听说侍书身上还有伤,那自然是要先养伤。下午我就去太医馆讨些好丸药来,最医棒疮皮肉外伤的,包保两天就好。” 
 
我还没说话,他停下脚来,说道:“到了。侍书慢些走,门槛高。” 
 
我抬头看看这间院子,迈高步子跨过了门槛。 
 
这所宫院宽敞平整,门上漆色犹新,梁下居然挂著两只鸟笼,正在呖呖啼鸣,声音清脆。小陈看我转头,机灵地说:“这是玉侍书养的鸟儿,倒是漂亮。” 
 
我没在意,小陈一路领著我穿过庭院,回廊一重一重,绕了好几个圈子,一直向东走。到一排三间厢房前停下脚,推开房门:“侍书快屋歇著,小人给您倒茶来。” 
 
我嗯了一声,进了屋四下里看,明显是新打扫过的,床上的铺盖也是新的。 
 
我推开窗子,几竿翠竹栽在窗前,绿影婆娑。 
 
不知道原来的白风是不是就住这间屋子。我走了半天路,背上的伤又隐隐的痛。 
 
明宇现在怎麽样了呢?他说他肯定可以回来这里,是不是为了让我安心才说的? 
 
远远有人从回廊上走了过来,一袭淡黄衫子,腰系绿带,身後跟著一名从人。视线随意的掠过,那人正好抬眼看来,目光在空中遇上。 
 
那人脸庞雪白,眉目清秀,不慌不忙的微微一笑。 
 
我不知道这人是谁,便也勉强的笑笑。 
 
那人低头跟身边的人说了两句话,便转身走了。 
 
我站得累了,在床上趴一会儿。午饭小陈给端来了,我也没起来吃。过了午有人来敲门,小陈原来在榻边的脚踏上坐著,我让他去一边椅子上坐,他推辞半天才坐。听到敲门声急急迎了出去。 
 
有个小太监进来,手里捧著一叠衣物,顔色素净,笑著说:“白侍书,这是我们侍书叫我送过来的。想著您出去一趟,随身的衣物东西都丢了不少,怕是不方便。这些衣服我们侍书都没怎麽穿过,想必您也合身。” 
 
我不知道他是谁,小陈说道:“哎,这真是多谢玉侍书,整个思礼斋,谁不知道你家主子待人和气周到。” 
 
我才接过话来说:“替我说声多谢。” 
 
那小太监放下衣物便走了。我看著那些衣服,又想起明宇在碧桐宫一个人无人照料,一时间觉得胸口极是难受。 
 
天快黑时我问小陈,能不能去碧桐宫看看明宇的情况,他为难了一下才说,他是不能进去,只能托人问问。我也知道,这事不太好办。 
 
晚饭前有人来传话,说是文书阁孙大人知道我从碧桐宫回来了,特地遣人来说,让我好好养几天伤,不用急著过去忙差事,禀笔钞书的事有别人顶著,等身体大好了再去不迟。 
 
我一边答应著一边犯难,想著这个活以前没干过,一下子恐怕上不了手。 
 
一时又挂念明宇,草草洗漱就睡了。小陈照料我睡下,轻手轻脚回侧间去。我听他动静很轻躺下了。 
 
床很软,可是趴著睡我不习惯。 
 
折腾了很晚才睡著。 
 
我做了梦,梦里有个人,极威严的跟我说话,我却听不清他说了什麽。然後他走近前来,握著我的手教我写字。我依稀觉得这人是认识的,但是不肯让他教。一张纸上了写满了字,却都不认得是写了什麽。 
 
 
 
 
 
第九章 
 
在思礼斋里让我觉得十分气闷。 
 
虽然这里比冷宫的环境是好得太多。整洁有序,而且有人声,不似那里死气沉沉。 
 
可是我就是觉得,这里比冷宫还让人气闷。 
 
说话的声音都不高,见面都是彬彬有礼。可是一句话也绝不多说,无非是,呵,天气真好。嗯,你气色不错,又看了什麽书?啊,我临了几张字……这一类的对话进行中,我慢慢了解这边的情况。 
 
每四年有一次甄远,秀女与少年一批一批的辚转更迭,大多的人落选,可以回乡,归家。但是思礼斋的这些人现在所处的位置却极其的尴尬,已经有了品级,不得离开宫廷。可是也没有什麽前途,大多数都是相貌不错的,可是一多了站在一起也没有谁特别显眼。家世也都只一般,出头这两个字是想也不要去想的。 
 
况且…… 
 
女子以色侍人,旁人都认为天经地义的事。男子侧身内宫,怎麽看都极其的不合适。 
 
这整个思礼斋的男子,不能随便出门,论自由还不如一个宫监。想来,是怕有淫乱之事。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与青年,而这宫中寂寞难捱的宫女怨妇也著实不少。 
 
倘若没有门禁,只怕乱子是一天一天不断。 
 
就算有门禁……明宇和我,或者说是和以前的白风,不还是被人以淫乱的罪名打进冷宫去麽,所以说…… 
 
这皇帝压根儿就不该弄些男的进来。 
 
陆续听说 ,这皇帝并不好龙阳之事,这满宫里算起来得有一二百个身份象我这样的人吧?比我高的低的也应该还有。但是真正被拉上那张龙床的,不过只有两三个。 
 
这就更让人气愤了。 
 
这不是占著茅坑不拉屎麽……呸呸,这个比方打的不好,怎麽把自己也比作了,咳,不想了,不想。这个皇 
 
帝明明不喜欢男色,还不让人自由,关在这里跟坐牢一点区别也没有! 
 
小陈闲的时候会跟我聊天,拐弯抹角的提醒我一些事。比如那天送我衣物的玉侍书,据闻是得见过天颜的, 
 
而且在思礼斋这一众人等中,此人相貌出众,气宇不凡,人缘既好处事又明, 所以,虽然大家品级相同, 
 
可是他隐隐有凌驾於众人其上之势。倒不是说他有想管著其他人的意思,不过他这种出众又和气的形象一旦 
 
在大家的心中扎了根,别人有什麽事情都肯找他商量调解,他的权威自然日隆。 
 
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一个大男人整天呆在屋里,闷都闷死,又不是老母鸡孵蛋。 
 
隔三差五打发小陈去打听明宇的消息,可惜所获都不多。 
 
不过,还好。虽然好消息没有,但是坏消息也没有听说。 
 
我想他想得厉害,好几次自己想偷溜去看他,小陈硬是拉住。 
 
他说,我这样胡闹,不光是害了自己,也是害了明侍书。别人已经是没事都要找事了,我还自己去授人以柄。 
 
他说的……也是有道理。 
 
可是,在这两眼昏黑的地方,明宇在我心中,已经不仅是一个朋友,更像是一个良师,一个好兄弟,一个… 
 
…可以依赖可以把问题托付给他的人。 
 
这些天的活动情况如下。 
 
第一天,早上起床,打太极拳一趟,当然,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屋子背後练的。 
 
洗漱吃饭,洗头。身上伤没好全,所以没洗澡。 
 
我恨洗头,NND,大男人头发留到腰那麽长,浓浓的一大把捧著,躬著腰站在大木盆前,用的也不是洗发水 
 
那种日用品。什麽皂角鸡蛋豆粉之类的东西,洗一个头,一上午就过完了。可是洗完了还有问题,头发湿得 
 
厉害,这年头儿可没有电吹风那种东西。捧著本书发呆,等头发干。 
 
好,等到天黑,头发干了。 
 
第一天,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打太极拳一趟。小陈弄了药来,换药。据说背上的伤都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 
 
甚喜,差小陈去打听明宇的情形。 
 
自己在屋里十分无聊,出门去在院子里逛逛,遇到数人,均不相识。 
 
人冲我笑,我冲人笑。 
 
早上好? 
 
好。 
 
天气不错。 
 
是啊。 
 
你气色好多了,晚上睡得好麽? 
 
啊,你看,这竿竹,叶翠枝挺…… 
 
与第一人如是说,见第二人仍如是说,到和第三人打照面,该少年一笑,又是一句“早上好”,我实在是撑不住,说身体不舒服,赶紧回屋。 
 
真是毫无创意的对话。 
 
到中午小陈回来了,说冷宫那边一切如常,他托人问过,明宇的病势并没加重,但是好没好却说不准。 
 
端饭,吃饭。 
 
午睡。 
 
醒来磨墨练字,在冷宫时明宇一笔一笔教过我,我一开始不敢下笔。及至後来发现,这个白风以前写的字, 
 
竟然与我惯常笔迹十足十的相象,大喜。 
 
在这件事上应该不会露马脚。 
 
磨了满满一缸子墨,摊开纸想写字,已经天黑。 
 
於是吃晚饭。 
 
晚饭後原本想写字,可是油灯不够亮,故作罢。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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