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网络杂集电子书 > 良辰 >

第23章

良辰-第23章

小说: 良辰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32恢滥蔷褪俏颐亲约旱摹J虑榫褪钦庋虻ィ颐茄莸氖焙蚓醯煤苷妫吹氖焙颍醯煤芗佟!   �
    因此我现在要告诉你事情的真相,我在那间黑暗漏水的小平房里,蜷缩着自己的身体,狠狠咬着下嘴唇,但那句话终于冲口而出,我的舌尖像一条蛇那样在牙齿上轻快地跳动了一下,发出第一个音节,然后我顺利地说了出来。    
    我说,他爱你。    
    这一切你早该发现,这一切你若收看电视节目就会发现,你还会发现,你根本不认识你自己了,你发现我们叫你玛蒂尔德。    
    玛蒂尔德。那天晚上顾良城喝得烂醉,在巷子口那家小酒馆里,他点了一个回锅肉吃得津津有味,一个人喝掉了难以计数的酒,回来以后他一头栽在床上,吐了一地,他拉着我跟我讲说他爱上了一个姑娘,他叫她玛蒂尔德。他一讲我就知道是你了,因为我早从电视里看出了蛛丝马迹。    
    我遇见过你,常常遇见你,你比他矮半个头,看起来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睛又黑又聪明,头发浓密,双手放在口袋里,走路,开心的时候会唱歌,有时候一个人到很远的江堤上面跑步,像一只鸟,不怕跌落下来。    
    他给我看他写给你的诗歌,从他的球鞋的臭鞋垫下面像藏宝图一样翻了出来,然后大着舌头开始念。那是一首好诗,虽然不是每一句都押韵,我觉得全世界的每一个姑娘都会因此爱上他,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因为你是玛蒂尔德。    
    那天晚上巷子口的猫叫得格外凄厉,好像婴儿的哭声,房东被吵醒了,骂个不停,一个男孩也被吵醒了,哭着说,我要妈妈,然后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顾良城睡得很沉,把那首诗的稿纸紧紧捏在手里,把头放在我的大腿上,睡得像一个婴孩。我的腿渐渐失去了知觉,而我在黑暗中,看着他若隐若现的俊朗面孔,枕着一个女人的腿,我摸了摸,触觉冰冷,因此我觉得那不是我的腿,那是玛蒂尔德的腿,他和她的情人在一起,睡得香甜,而我看着他们,发出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    
    第二天早上他醒得很早,并且出去给我买了油条和豆浆。他把它们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我醒了,我拉他的手,我说,你去哪里。    
    他说我要去擦玻璃了,伸手把我的手臂放进温暖的被子下,低声说,小心着凉。你好好睡吧。    
    我看着他离开,他的背影看起来又高又瘦,分外忧郁,我不由叫他说,顾良城。    
    他回头对我微笑,什么,他问我。    
    我说,你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没有,什么事吗。    
    我说没什么。    
    他打开门,拿了钥匙,关上门,走了。    
    我是在听见关门的声音时开始哭的,狠狠咬着自己的手臂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来,在昏暗中无声地哭泣,我变成了一个柔软的空洞,只能听见毫无意义的回声。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我的情人,告诉我,你并不爱我,告诉我你的玛蒂尔德,告诉我你每天亲吻我的时候都在想着什么,或者告诉我,你依然爱我,爱过我,或者,可能会爱上我。    
    但你说,没有。    
    我一边哭一边听着一只耗子过去了,于是匆忙坐起来拿过油条咬了一大口并且喝了一口豆浆,我看着我的眼泪滴落在乳白色的液体中,想到顾良城是不是忘了拿手机,我这么想于是猜测他可能会折返回来,打开门,看见我在哭,于是他走过来用力抱着我亲吻我,他说不要哭,乖,不要哭。    
    一个小时以后我收拾干净屋子穿上顾良城的旧衣服上街去乱逛了,他没有回来,他没有回来是因为我们根本穷得买不起任何手机。


第三部分罗宾与玛蒂尔德(4)

    我常常在整个城市中乱晃,穿着男人的衣服,扎起头发,走过高楼就抬头向上看,有时候我就会看见我的情人顾良城,他高高地吊在半空中,但我知道那是他,阳光剧烈地从四面八方照射过来,他上上下下,像一个勤劳的粉刷匠。    
    我发现了他我就在大楼下面等他,后来他就出现了,腰上挂着刷子桶毛巾或者什么都没有,我就问他说,你做完了吗。如果他说是的,我们就一起回家去,他背着我,用双手抱着我的腿,我把头紧紧贴在他的背上,那样招摇过市地穿越好几条街,走到我们喜欢的那家面馆,他就放下我,豪气冲天地叫着说,来两碗杂酱面,一个大碗一个小碗。    
    我们就开始吃面,他吃得很快我吃得很慢,有时候看着彼此微笑,他会告诉我他从高楼的窗户里面看见的故事,以及俯瞰人间所发现的另一些故事,那些窗户里面,门背后,受贿,偷情,欺诈,各种八卦,在城市的秘密场所隐藏是电视中永远无法发现的。我常常听得大笑起来,我说被发现你就惨了。    
    他说怎么可能,我又没有偷东西。    
    我对他眨眨眼睛,我说怎么没有,你偷了别人的秘密,你是罗宾汉吗。    
    他就笑,并且揉揉他的头发,他说是啊,我是强盗罗宾汉,专门盗窃城市上空的秘密,那些丢掉秘密的人难以入睡,从此失眠。    
    我们于是就像两个疯子,拍着桌子大笑起来,把杂酱面的面汤一口喝光,扔下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扬长而去。    
    我们常常偷偷去大学里面,在那个秘密的房间中打开秘密的柜子,用手电筒看望我们还未出生的孩子,开始什么都看不见,一片纯净的水,我问顾良城你是不是骗我他就笑了,他说你仔细看看。    
    我努力地看,后来就看见了我自己柔软而饱满的基因,镶嵌着他的,像一段完美的莫尔斯密码,等待着盟军的破译。    
    我们星期天去看,有时候星期四也去,它一天天长大了,后来一眼就可以看见,从一片虚空中生长出来,无中生有,让人落泪。    
    我还会看看那些猪尾巴婴儿,在他们身上我看见他们母亲的基因,有的姑娘嘴巴很大,有的皮肤光滑,有的笑起来有好看的酒窝,有的长着忧郁的浅蓝色眼睛,他们的尾巴也各不相同,粗一些或者细一些,有的翘起来,有的卷成几个圈,有的只长了一点点,有的很长很长,就像蔓藤一样长起来,把婴儿整个都包裹在中间,像一个奇异的蛹。    
    顾良城有时候会和我讲到那些姑娘,虽然是轻描淡写,一扫而过,但我知道他们相爱过,或许只是一瞬间,他爱上了她的基因,闻到了她的味道,美,和诗意。    
    那时候他大学毕业,穿梭在城市中每一个最具可能性的职业里,他是汽车修理工,出租车司机,人力车夫,挑夫,花圈工人,火葬场锅炉工人,影碟店小工,他遇见的那些姑娘,天真明媚,像婊子一样热切有力,就在第一眼里,爱上了他。    
    那些都是过去了,我们在黑暗中相对而坐,常常觉得整个世界都没有声音了,黑色的花一朵一朵开着,绕过我的身体,攀爬着他的,直到我们所有的人都长出了拳曲的猪尾巴。    
    后来我们又在大学里面遇见过你一次,你和另一个姑娘在一起,我认为你看见了我们,至少看见了顾良城,他那天穿的是一件绒毛外套,枣红色的,拉着我的手,低着头走得飞快,我们和你擦身而过,在广场主楼的左侧,你飞快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我不知道应该佩服顾良城的若无其事,还是应该佩服我自己的若无其事,他明明已经不爱我了,或者说我明明知道他已经不爱我,但我们还是那样每天手拉着手走路,拥抱着入睡,像两只耗子那样相依为命,偷偷来看我们的孩子,看它是不是长大了,会不会有猪尾巴。    
    如果他真的没有那条尾巴,那么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我再也不会知道了。    
    因为,他死了。    
    他死的时候是冬天,之前下了好几天的冬雨,永安脏得像从泥堆里捞出来一样,天空的颜色都是昏暗的,太阳根本看不见,或者只是空中略白的一点,那间小破平房就是那时候开始漏雨的。    
    我和房东吵了一架,我让他修房顶他说是我给弄坏的,我们互不相让最后差点打起来,顾良城一直埋着头擦鞋,最后终于走过来狠狠给了我一耳光,他说,你给我闭嘴。    
    我被他打得头晕眼花,眼前的景色都摇晃起来,变成两个然后又重叠,我一瞬间看见了两个顾良城,左边那个比较干净,右边那个很脏。我伸手给了左边那个想要扶着他,但什么也没摸到,就那样摔在了湿润的水泥地上。    
    房东大笑起来。    
    顾良城看着他说,你也给我滚。    
    后来他扶我起来,把我抱在怀里像我父亲那样亲我的脸,他说你疼不疼,对不起,别哭,我再也不会这样了,他说不然你打我吧。


第三部分罗宾与玛蒂尔德(5)

    我说你以为我不敢吗,抬头就要抽他耳光,但终于抱着他的脖子嚎啕大哭起来,我哭得喘不过气,顾良城就轻轻拍我的背,好像要哄我睡觉,我坐在他腿上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哭得像一根干燥的稻草,他说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马上要去上班,今天的活特别多,赚了钱,我们去吃牛肉面,去吃回锅肉,吃水煮鱼。    
    后来他走了,那天晚上五点我去巷口的小酒馆等他,像一个公主那样矜持地翻着菜单,计算在他出现以后我们要点什么菜才好。我喝着一杯劣等茶,喝了一口又一口,凉了又掺热水,五点过了是六点,然后是七点,我看了石英钟又去看电子表,的确是这样,一直到九点四十七分,他都没有来。    
    我饿着肚子回家,饿着肚子在被窝里面看电视,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天气冷得吓人,我不停地发抖。    
    就在这时候我看见了顾良城,我看见他像一只风筝那样从天空中落下,或者说,像原子弹那样义无反顾地投向广岛,然后炸开,基因四射。他死了,从三十楼的高度落下,一路狂奔,二十七楼的小夫妻在吵架,二十楼那个老女人带了一个年轻男人回家,十五楼的中学生痛苦地翻着电子词典,十二楼的中年男子开门迎客,接过一个厚厚的信封,七楼的老太太独自过生日,翻着儿子的儿子的照片,他还想往下看,但什么都看不见了,一片空白,然后,一声巨响。    
    他的眼睛看见自己的另一只眼睛,它惊恐而无助地望着它。    
    我浑身发抖,甚至要呕吐起来,镜头从围观的人群中扫过,我想他们大概一个月都不会吃肉了,牛肉面也好,回锅肉也好,水煮鱼也好。然后我看见了你,玛蒂尔德,我想这是你第一次真正看见他,我的情人顾良城,那个爱着你,或者爱着你的基因,给你写了情诗的男人顾良城,他是那么英俊,你若看见他就会爱上他,可惜,你看不见他的脸了。    
    你的脸色很苍白,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穿着黑色的大衣,在人群中,我一眼就看见了你。    
    按照惯例,电视台去采访演死者的演员,我在不久以后的年终电视剧盘点里面看见了顾良城,他说他有话要告诉我,他说他把他的基因留在了房间衣柜里的一个瓶子中,如果遇见一个叫做玛蒂尔德的姑娘,请交给她。    
    我去找�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