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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毒蛇窝-第38章

小说: 毒蛇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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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语气柔中带刚。他的眼里蕴藏着怒火,他显然是对这件事的幕后策划者有气。

    萨拉慢慢地喝了一口酒。

    “我知道。我本来应当处于这件事的中心部位,可是我对情况一无所知。有一段时间,我的心里觉得忐忑不安。现在我真是吓坏了。”她稍事停顿,眼睛看着酒杯,“我这就给他打电话。他到纽约去了,大概现在还在那儿……”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雅各布把电话递给她。她拨通了巴林顿的私人电话。没有人接,她无可奈何地双手一摊。

    “我明天再打。”

    雅各布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

    “你最好睡觉去,小宝贝。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睡衣也准备了,怕你没带。”他在她头上吻了一下,祝她晚安,然后看着她站起来,端起杯子,神情疲惫地睡觉去了。

    萨拉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她把威士忌喝完后就睡了,但睡得不沉。

    雅各布一直到很晚都没有睡。他抚摸着坐在他大腿上的猫咪鲁比。他有他自己的看法,而且并不乐观。

    在8英里外的地方,也有个静静的不眠之夜。克里斯蒂娜·维利耶独自坐在家里,等待着消息。尼科勒来了,给她带来了几个小时的乐趣。午夜过后,他就告辞了,家里又恢复了平静。夜色越来越浓,也越来越安静,似乎街道上所有的汽车都没有了,似乎所有的人都进入了梦乡。她喝了些无糖浓咖啡,看了看墙上的钟。她觉得此刻的形单影只倒是一种安慰。

    丹尼尔一早就打来电话。他告诉她:“一切都很好。”这就是说松本正美已经命归黄泉。还有斯卡皮瑞托。现在就剩下萨拉·詹森了。

    她觉得有些遗憾,也觉得有些担心。詹森是个很机灵的女人,而且很漂亮。她见过她的照片,是凯斯勒发给卡塔尼亚的传真,然后再由卡塔尼亚用传真发给她的。那是张黑白照片,是萨拉在杂志上发表文章时的作者照片。克里斯蒂娜给了詹尼·卡鲁多一张复印件,自己留了一张。她从一只上了锁的抽屉中取出那张照片,凝视着它。是啊,是很遗憾。她倒很想能见见这个萨拉·詹森。可是为了100万英镑,最好还是让她死。

    她很快看了一下手表,恼怒地皱了皱眉头。卡鲁多现在应该来电话了。詹森几个小时之前就该到家了。卡鲁多此刻应该已经把她收拾掉,而且自己也该脱身了。也许出了问题。她开始感到担心。

    早上7点钟卡鲁多终于来了电话。他的声音显得很紧张。他使用委婉语说,他们的“客人”没有回家。他说他整整等了一夜,问现在该怎么办。她回答说,取消行动,回旅馆去,晚上再碰碰运气。他们的“客人”显然是到男友家过夜去了。

    萨拉像往常一样,于早晨6点醒来。她躺在雅各布空闲的房间里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恐惧和绝望的心情同时向她袭来。她强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收音机,然后去冲澡。

    她身上湿漉漉地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新闻节目刚刚开始。她用浴巾裹在身上,又躺到床上。广播员的声音从她耳边飘过,她什么也没有听进去。她的大脑几乎停止思维了。接着有一串文字像一把烙铁钻进了她的大脑:昨晚……在切尔西区……一场可疑的大火……一名38岁的意大利人,丹特·斯卡皮瑞托。警方已经开始调查这起谋杀案。

    她跑出房间,跟正在上楼的雅各布撞了个满怀。她向后退了一步,手臂放在胸前捧住自己,站在那儿呻吟着,身体微微前后摇晃。她那尖尖的指甲深深地抠进自己的手臂,鲜血顺着手臂流向手肘,然后滴到地板上。她毫无感觉,也没有看见。接着她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雅各布上前抱住她。她浑身猛烈颤抖起来,他的衬衣被她手臂上流出的鲜血染得殷红。她慢慢地、大口喘着气,把收音机里的消息告诉了他:丹特死了。他点点头。他也听到了。

    喘着喘着,她开始抽泣起来。她悲痛欲绝,哭得肋骨都疼了。雅各布抱着她,让她尽情地哭。这一突如其来的冲击终于有所消减,她也开始渐渐恢复平静。

    过了个把钟头,她穿好了衣服,在饭厅餐桌旁雅各布的对面坐下。她的双手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他们两人之间放着一张报纸,他指着有一栏只有6行字的短文章。她看见上面写着:“昨晚在梅费尔区豪华住宅区海斯小街发现一具女尸,据信是被谋杀的。在通知死者家属之前,警方拒绝透露她的姓名。”

    萨拉的手紧紧地抓住杯子,后来才觉得有点烫手。她看着雅各布,他脸上的冷酷表情已经说明问题了。他们都知道死者是松本正美。

    萨拉环顾四周,一切都很平静:威尔士式的碗橱上挂着茶杯和盘子,碗柜里放着精美的玻璃器皿,橡木地板被踩磨得平滑光亮。鲁比刚从外面街上穿过玫瑰花园进来,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它没有受萨拉哭泣的影响,因为它没有听见。

    那个杀害丹特和正美的人,还要多长时间就能找到她,找到雅各布,从而毁掉他们的生活呢?

    她慢慢从餐桌旁站起身。

    “他们现在应当把我们保护起来。巴林顿或者是任何一个介入这件事的人。把我们保护起来,把那些人抓起来。我去给他打电话……”

    雅各布微微点头,看着她走进他的书房。他走进自己的卧室,拿起另一只电话。这是另外一条线,用的是另一个号码。他按下一组13位的号码。他简短地说了几句就挂上了。接着他又打了个电话,这回是个本地电话。仅仅5分钟,他就把事情安排妥当。

    萨拉·詹森拨通了巴林顿行长的住宅电话。四声振铃后,一个女人接了电话。

    萨拉紧捏话筒,她故意说得很慢。

    “我想请行长听电话。”

    对方稍微停顿一下后说道:“对不起,行长在开会。”

    萨拉极力心平气和地说:“我必须跟他通话,就是现在。”

    又一阵停顿:“我来看看有什么办法没有,请你先别挂……”

    巴林顿太太动了恻隐之心,她去打扰了正在用早餐的丈夫。过了一会儿,行长来接了电话。萨拉听见了他那洪亮而信心十足的嗓门。她的话说得四平八稳,把个人的情感全部抛到九霄云外。

    “丹特·斯卡皮瑞托和松本正美都死了。松本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在调查中帮了我的忙。我星期五就给你打电话,想告诉你卡尔·海因茨·凯斯勒是第三个人,卡塔尼亚本人是第四个。他本人得到赃款的四分之一。有黑手党插手。我想他们正在设法干掉我。你得想想办法。你应当向我和我的一位朋友提供保护。你应当立即逮捕阿诺特、瓦伊塔尔和凯斯勒。你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件金融犯罪活动了,已经变成谋杀了。你必须向意大利方面通报情况,让他们逮捕卡塔尼亚。还有个叫菲埃瑞的,他肯定也介入了。”

    巴林顿抓住电话,大为震惊,“哦,上帝呀,萨拉,这简直可怕极了。”他停了有几秒钟。等他再度开口说话的时候,萨拉听出他似乎有意在加强语气,“我们当然要保护你。我马上就做出安排。先不要着急,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我。”

    萨拉说了雅各布的电话号码。

    “我很快就给你回电话。”

    萨拉放下电话,走到厨房等雅各布出来。

    现在她已经痛苦地意识到,他显然不是在为英格兰银行的行长在工作,而是在为另外一个人,一个职位在他之上、他必须向他请示汇报的人。她能够想象得出,他们现在正在协商、决定对她该怎么办。然后巴林顿再把电话打过来,假模假样地告诉她该怎么办,仿佛那些决定和指示都是由他做出的。

    她可以想象得出,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她。除了恐惧之外,她觉得受到了伤害和愚弄,同时也觉得一阵似曾相识的气愤。

    她极力控制住自己。行长会打电话来的,她将在此等候。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给他一点时间认真考虑考虑。他应当有一个比较充分的理由,对这一切做出令人心服口服的解释。她相信这一点,而且希望她和雅各布会被以某种方式奇迹般地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样,一切就能解释得通,就比较清楚了。凯斯勒和他的阴谋团伙成员将被逮捕,她的任务也会就此结束,他和雅各布从此就会安然无恙。

    可是,她总觉得事情不会是这样。

    詹姆斯·巴特洛普得到消息后镇定自若。斯卡皮瑞托和松本正美遇害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巴林顿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正在考虑应急计划。他的指示很简单:“打电话给她,要她保持镇静,告诉她你会派人去接她的。这一切由我来安排。”

    巴林顿无心跟他争论,不愿去想这个噩梦。必须马上向詹森提供保护,此事已经有了安排,它将由巴特洛普负责。等她到了安全的地方,反控告的工作就可以开始了。这件事整个就是一场灾难:混乱不堪,还死了人,为了什么呢……?他根本就不应该卷进到这件事当中来。他想到了警察,想到了所有的审讯,他心想不知巴特洛普怎样才能控制这种局面。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随之而来的肯定是各种调查,公众中会有强烈的反响……可是,以前还没有银行行长被迫辞职的事呢,不过,奇怪的是,巴特洛普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绝望。他一直沉着冷静,方寸不乱。唯一使人感到不解的是,他的情绪有些激动。

    他给萨拉拨通电话。电话刚响,萨拉就一把抓起来。

    “都安排好了,萨拉。告诉我你在那里,我派人去把你接过来。”

    “什么时候?谁来?我怎么才能识别他们?他们什么时候来?他们必须现在就来。”她开始打破刚才表现出的平静,把带着恐惧和不信任的话语一股脑儿地倾斜出来。

    “他们会尽快赶到你那里,萨拉。你把地址告诉我,他们马上就出发。”

    萨拉此刻已极度疲惫,惶恐不安,她不假思索地说出了雅各布的地址,然后放下电话。

    这时雅各布正好走进房间,“怎么回事?你把我的地址告诉谁了?”

    萨拉坐下来。雅各布的语气使她震惊,“行长。他要派人来找我们,把我们带到他那儿去。”

    雅各布坐在她对面,温和的目光变得十分严峻。他听了之后简直不敢相信。

    “这么说,他们是在没有向你提供任何保护的情况下,让你开始这项工作的。他们告诉你如果你被抓住了,没有人会站在你一边,没有人会帮助你。并不是因为他们,你才发现你所面对的实际上并不是某个意大利的花花公子,而是一个大银行、意大利银行的行长,还有意大利黑手党。你的同事和你最好的朋友被人杀害了。你现在坐在我家里,等着你所不认识的人来把你带走。而这些人在开始的时候还说他们无法帮助你。”他看见她的眼睛里已经泪汪汪的,看见她在猛咬自己的嘴唇,用手在面颊上抹了一下,抹去上面的泪水。

    她绝望地大声冲他喊道:“那我该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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