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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当代-2004年第5期-第18章

小说: 当代-2004年第5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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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 
  这次离开井场,韩敏指示同来的固井项目人员,将一辆价值千万元人民币的设备车顺便开回…… 
  这辆固井设备车的驾驶员老赵师傅说:“韩敏虽然年轻,却一身是胆……” 
  这次行动开始之前,韩敏接到了中原石油管理局李春第局长的批示: 
  “5区设备撤离期间,多与苏丹当地武装、政府军以及甲方协调好关系,在保证人员安全的前提下撤离设备,尽量把风险降到最低限度……” 
  韩敏把批示反复看了几遍,随即安排设备抢运人员以及同军方接洽要求保护。在等待飞往5区租机的空间,他拨通了国内家中的电话。 
  他没有向爱人透露他此时所面临的险境,只简单地报了个平安。 
  挂上话筒的那一刻,他心里对自己说,但愿这不是与家人的最后一次通话…… 
  这时,飞机仍在空中盘旋。韩敏焦急地又一次同陆路进入5区的平台经理付保俊通话,询问地面机场的清障情况。 
  “无论如何,要保证飞机安全降落!”韩敏说。这位舍生忘死几进战乱地带的年轻指挥者,从未感到肩上担子如此沉重,又一次加重语气强调说: 
  “如果降落遇到不测,我们就是上了断头台,也无颜于江东父老!” 
  5区,4521工地附近的简易机场上,到处是一丛丛的荒草,并且是雨后不久,一时无法判断出是否被反政府武装势力埋设了地雷…… 
  这时候,刚刚进入井场的付保俊,断然做出了也许是一生中最为大胆的一个决定:用汽车碾压机场跑道,让抢运设备的人员安全降落! 
  他要刘俊英开皮卡车,一位苏丹雇员开东风车,他自己和伊恩先生坐在越野车上,三辆车一字儿摆开在机场的简易跑道上。 
  他对刘俊英说:“哥们儿,开车吧……无论哪个遇到不幸,别忘了给家里人……捎句好话。” 
  甲方派来的安全官伊恩先生,也是个十分勇敢的年轻人,他镇静地说: 
  “要睁大眼睛,车轮对准跑道上的每一个可疑点!” 
  他端坐在车座上,虔诚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显然是在祈求上帝的保佑。 
  三辆车齐头并进,细密地在飞机跑道上碾过…… 
  …… 
  经过十余天的紧张工作,ZPEB数百万美元的设备、连同甲方和第三方服务公司的几千万美元工程设备,就这样被ZPEB石油将士安全地抢运出来!他们的坚忍不拔、临危不乱的工作精神,受到了LUNDIN公司管理层的高度赞扬,并一时震动了苏丹石油界河在苏丹施工的跨国石油公司! 
  “中国……ZPEB!”他们翘着拇指说。 
  在战乱频繁的3/7区,ZPEB的施工队伍也经历着同样的考验。 
  2065修井队是最早进入苏丹3/7区施工的一支队伍。这里临近厄立特里亚和埃塞俄比亚边界,自然环境恶劣,还经常受到战争的骚扰。在MIANYANG—1井的施工过程中,苏丹南部已进入雨季,连日暴雨,道路泥泞,反政府游击队活动频繁,施工条件十分险恶;加之,因为井位处于反政府军势力的活动范围之内,苏丹政府派出三千人的部队驻守在井场周围,三辆全副武装的装甲车日夜不停地在附近巡逻。虽然如此,井场上仍然不时地传来骚扰的枪炮声。因为形势紧张,苏丹政府军的军官也担了一份心,天天来井场询问施工的进度。2065队的工程人员临危不乱,严格地执行施工方案,依照甲方的指令要求作业,优质高效地完成了施工任务。他们的工作精神,深深感动了在井场驻守的政府军官兵,井队完工撤离井场的时候,军官和士兵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边,致以军人的敬礼,直至最后一台车辆离开井场! 
  在另一次施工中的情况更为险恶。当时元旦刚过,是一个黄昏时分,2065队的弟兄们正在紧张地施工,炮弹忽然从井场上横空而过,大家正在惊异,附近的丛林里又突然冲出一支反政府军的骑兵队伍,流弹嗖嗖地打在防弹墙上。驻在井场一侧负责保卫工作的政府军官兵马上进入战斗状态,伏在路边的草丛或者战壕里;2065队的工程人员,有的躲进了防空洞,来不及进入防空洞的,只好同军人一起就地卧倒…… 
  ZPEB的许多石油队伍,历经了恶劣的自然环境的磨难,也历经了险象环生的战火的熏陶!ZPEB跨出国门的队伍,就是在这样条件下不断成长壮大,成为国际石油市场上一支铁血之旅! 
  ZPEB的一位领导者曾经自豪地说,甚至连怀疑我们的人最终也会相信—— ZPEB的队伍,不愧为一支百折不挠的铁军!只有这样的一支军队,才能在群雄竞争的国际钻井市场上高扬起自己的胜利的旗帜!在石油将士历尽艰险面对死亡的时刻,我们才更加深切地领会到,这支铁军以及它的领导者们,每每谈起这支队伍时脸上所洋溢出的深深的爱意。他们以为,中国的石油事业,是一部伴随着共和国壮大成长的伟大辉煌的史诗;中国的石油队伍,也是一支艰苦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值得自豪的英雄队伍。这支队伍,几十年来南征北战、披肝沥胆,为民族企业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在一个伟大理想的实现的过程中,这是一支具备百折不挠的集体英雄主义、富有献身精神、具备现代意识和技术素质的铁血之旅!只有这样一支队伍,才有可能在国际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人们感到十分欣慰的是,在号称石油王国的沙特,在山地险峻的也门,在贫瘠的苏丹原始丛林,我们已经见到了这样的一支队伍——一大批国际化人才迅速成长起来,在异国他土的沙漠戈壁、荒山秃岭、草地沼泽之中,在毒蛇猛兽出没无常的莽林之间,在强烈的日光烧灼和雷光电火的迫击之下,在险象环生的战乱中,他们的艰苦卓绝的工作,打造了人生的高尚情操,也打造了ZPEB光焰四射的队伍品牌! 
  据说,声称“不会帮助中国人”的乔治先生,也在他的任期结束后,对与中国工人这一时期的合作感到留恋,一再表示,如再有合作机会,“将会十分高兴……” 
   
  丛林里的“中原路”,“非洲综合征”与“苏丹情节”。鸡生蛋、蛋生鸡的故事,泼猴乱里添烦……栽种在心中的丛林之树 
   
  进入非洲的石油工作者都说,在毒蛇猛兽出没无常、陌生到叫不出一片树叶的名称的丛林里,心中的孤独是无可诉说的,就像随风摇落下的一滴露珠,随时都会消失在茫茫无际的原始丛林中…… 
  那时,你会觉得人类相依存的那些亲情啊,关爱啊,甚至象征着人群聚结的鸡鸣狗吠,都与你以及你熟识的那种生活隔开很远很远;平时不敢想或努力压抑着不去想的,父母老人、爱人子女……一下都凝结在脑海里,浓得无法化解开来;映现在视野里的,小草树叶啊,枝头的鸟啊,云朵和星星啊,以及如水的月华,都是割不断的相思之情…… 
  在物探项目的巴里拉营地,工程人员王志伟和黄晓强等三个人,在营地留守了五个月的时间。晚上九时,通过最后一个情况汇报电话之后,发电机停歇下来,空荡荡的营地就浸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惟一的邻居,是在十几公里之外的几户丛林牧民。那时,狼群在周围嗥叫着,丛林里窸窸窣窣,人睡在床上,如同荒诞无涯的梦境一般。要说的话说过多遍,再说已无滋无味;不愿提及的话头谁都不想开口提起,免得凭空引起思念。每天早上,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默默地修补被野物撞坏的篱笆墙…… 
  有一次,一个看守设备的ZPEB工作人员,在暂时中断施工的井场上驻守了半年,非洲工程部的工作人员去看望他的时候,他一个人喋喋不休地抢着说了半个小时的话,就像要把一个人憋了半年的话一股脑儿倾尽似的,竟使得去看望他的同事无法插嘴…… 
  黑夜是静思的时间。害怕黑夜,好像成了在非洲工作人员的一个通症。在埃塞俄比亚工程前期时候,工程师崔杰一个人留在那里工作。三个月的时间里,他每天早晨睁开眼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盼着项目部的后继人员到来!每天晚上,他害怕走进那个黑洞洞的房间,害怕一个人躺在黑暗中滋生的那种孤寂。在房间里,他一个人大喊大叫,以此去除涨满心底的孤独和寂寞。有一次同家里通电话,电话通了,对方询问好久,他竟然呆了半天才想起应该用中文回答…… 
  国外施工的“老苏丹”们发现,他们几乎都犯有一些相同的毛病:心情忧郁,沉默寡言;感情不易控制,爱发无名之火;情绪紧张,常有无名的恐惧感;不愿睡觉,虽然坐着也无事可做;大脑懒惰,机械化运转;对一切娱乐活动不感兴趣…… 
  他们把这种现象归纳为“非洲综合征”。这些症状,最集中反映在那些传统的节日里。对海外游子,过年犹如过关,是情感上的一种痛苦磨砺。 
  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才知道“营地”在他们生活中的地位。同ZPEB的事业一起,他们在原始的丛林里,精心营造着心里的家园:将丛林里的野花移栽进花盆里,端放在房间案头上。他们按照当地时节的变化,从国内带来各种蔬菜和花的种子,开垦出一方方的菜畦花畦,搭上棚架,精心种植培育。有些许的空闲,他们就蹲在菜园边儿上,将来之不易的生活用水一点点浇入干渴的土地里;看嫩绿的叶子一片片生长舒展开来,在异国的原始丛林里生根开花结果,心里充满了温馨甜蜜——在因为工程的需要而转战丛林的时候,无论三天五天还是仨月俩月,这种祖国家乡般的温馨之情,都一直与他们相随…… 
  中原的石油将士,在丛林中选取一角,着实花费了一番心血,建立了自己的营地。他们在营房的四周,设立了四个卫星定点;四万平米的面积上,分为生活区和活动区。他们保留了所有大一些的原始树木,周围搭设了木桩栅栏,铺设了地下电缆和排水管道,并且建起了篮球场和足球场。营地中间的一条主路,被命名为“中原路”。每到晚间,中原路上灯火齐明,恍惚中使人一时忘记了丛林的蛮荒…… 
  4521钻井队的生活管理员柳斌,因为经常外出买菜,为了加强记忆力,就风趣地使用自己名字,为走过的路命名为“柳斌一路”、“柳斌二路”…… 
  据说,随了ZPEB石油事业的不断扩大,原始丛林中的“柳斌路”,已经排列到了两位数字之上! 
  在苏丹中南部原始丛林里,有许多与某些特定事件相关联的“地方词语”,这些词语,都是某日某时某地发生过的事件的一种典型记载。最早进入丛林作业的ZPEB物探和运输队伍的人们,就为许多鲜为人知的地方起过名字:比如遭遇野蜂袭击过的地方,人们叫它“落魂坡”,头顶炸药涉水而过的那道季节河,叫做“伤心渡”,屡屡扎穿轮胎的地方,就叫“扒轮胎”。甚至,一个偶然过路时吃过几只苏丹西瓜的地方,ZPEB的石油工作者们把它称作“西瓜村”…… 
  只有经历过在这种非常环境下施工的人,才知道这些地域性很强的名称对他们象征着什么。虽然充满了鲜为人知的神秘感,却像是长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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