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浮生 作者:帅彦-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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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栏钜俊ㄓ遣〗患樱淮淖谑Τ氯⑺煊�9月14日(阴历八月初十)悄然弃世,时年八十有五。对于父亲的死,陈寅恪后来也回忆说:〃七七事变北京沦陷。八十五岁的老父亲因见大局如此,忧愤不食而死。〃
国仇家恨郁结于心,陈寅恪如何自处?此时,清华大学已搬迁至湖南长沙。9月2日,清华校长办公处通告:〃开学无期,……自9月份起停止发薪。……消华校长命教授等即赴长沙,筹备在该地开学。……〃是走,还是留?9月23日,清华密友吴宓到陈宅参加陈三立老人祭吊并与陈寅恪商量避难方式,吴宓日记记载说:〃寅恪甚赞同宓隐居北平读书一年之办法。惟谓春间日人曾函邀赴宴于使馆。倘今后日人径来逼迫,为全节概而免祸累,则寅恪与宓等,亦各不得不微服去此他适矣。〃此时的陈寅恪已因高度近视,右眼忽然视网膜脱离,遭致失明。尽管眼疾治疗刻不容缓,但中国文人的气节观却又让他不得不走。陈寅恪长女流求晚年回忆说:〃记得那天晚上祖父灵前亲友离去后,父亲仍久久斜卧在走廊的藤躺椅上,表情严峻,一言不发。以后他说决定不做手术,奔向当时清华内迁的临时校址赶着上课。还未等到祖父〃出殡〃的口子,就依靠他唯一的左眼和母亲带着襁褓中的三妹和两个刚上小学的女孩,还有照顾三妹的王妈妈一起开始了逃难的历程。〃
二、〃转徙乞食西南天地之间〃
父亲陈三立先生丧事毕,陈寅恪即开始考虑如何离开北平赶赴清华(此时内迁的清华大学已经在临时校址长沙开学)。友人毛子水回忆说:〃民国二十六年中日战争起,寅恪先生处理散原先生丧事完毕后,即约我同离北平。〃
……
陈寅恪小传
陈寅恪(1890…1969),著名史学家。江西义宁(今修水县)人。清朝著名诗人陈三立之子。1890年7月2日出生于湖南长沙。
陈寅恪出生于官宦兼书香门第,自幼接受传统教育。1902年,随兄衡恪东渡日本,入日本弘文学院。1905年因足疾辍学回国,后就读上海吴淞复旦公学。1910年考取官费留学,先后到德国柏林大学、瑞士苏黎世大学、法国巴黎高等政治学校就读,1914年回国。1918年冬又得到江西官费的资助,再度出国游学,先后在哈佛大学、柏林大学就读,1926年6月回国。与梁启超、王国维、赵元任一同应聘为清华国学研究院的导师,并称〃清华四大导师〃。1929年,清华国学院停办,改任清华大学历史、中文、哲学三系教授。
1937年7月,抗日战争爆发,随校南迁至昆明。1939年春,被英国牛津大学聘为汉学教授,并授予英国皇家学会研究员职称。离昆明到香港,拟转赴英国牛津大学任教,因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被逼暂居香港,任香港大学客座教授兼中文系主任。1941年12月8日,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人占领香港,立即辞职闲居。后取道广州湾至桂林,先后任广西大学、中山大学教授,不久移居燕京大学任教。
抗战胜利后,再次应聘去牛津大学任教,主讲东方学和汉文。1949年回国,任教于清华大学,继续从事学术研究。解放前夕,拒绝了国民党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所长傅斯年要他去台湾、香港的邀聘,任教于广州岭南大学。
解放后,任中山大学教授、中国科学院社会科学部委员、中国文史馆副馆长、第三届全国政协常务委员等职。十年动乱期间,受到冲击,于1969年10月7日在广州去世,终年80岁。
刘文典:〃读书人要爱惜自己的羽毛〃
……铃声响后,走进来的却是一位憔悴得可怕的人物。看啊!四角式的平头罩上寸把长的黑发,消瘦的脸孔安着一对没有精神的眼睛,两颧高耸,双颊深入;长头高兮如望平空之孤鹤;肌肤黄瘦兮似辟谷之老衲;中等的身材羸瘠得虽尚不至于骨子在身里边打架,但背上两块高耸着的肩骨却大有接触的可能。状貌如此,声音呢?天啊!不听时尤可,一听时真叫我连打了几个冷噤。既尖锐兮又无力,初如饥鼠兮终类寒猿……
《教授印象记》
上面所引文字是30年代清华学生对教授刘文典的印象。如果我们单只从这个第一印象出发,想必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这一个形象与名教授联系在一起。〃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气宇轩昂的〃憔悴得可怕的人物〃,却又确乎是一位有真才实学的教授,其学生回忆说:〃其知识之渊博,治学之严谨,令人叹为观止。〃刘文典精通英、德、日、意等语言,学贯中西,尤精国学。1916年他27岁时,即被聘为北大教授。当时北大文科教授中胡适、刘半农、刘文典(辛卯)、陈独秀、朱希祖(己卯)都是卯年出生,他们皆为北大的灵魂人物,因此北大文科教员的办公室被戏称为〃卯字号〃,刘文典即为北大〃卯字号〃教授之一(后转聘清华大学)。
在北大,刘文典是与辜鸿铭齐名的怪人。刘文典具有很浓厚的名士气,他放浪形迹不合流俗,狂傲不羁言谈惊世。有学生曾回忆他的穿着说:〃他的长衫特别长,扫地而行。像辛亥革命以前中国妇女所穿的裙子一样,不准看到脚,走路不能踩到裙边,只得轻轻慢移莲步。他偶尔也穿皮鞋,既破且脏,从不擦油。〃而更为有趣的是,由于刘文典字〃叔雅〃,他因此曾经自称〃狸豆鸟〃,之所以如此称呼,他解释说,这是因为在古汉语中〃刘〃通〃狸〃;而〃叔〃则通〃菽〃,豆子的意思;〃鸟〃则为〃鸦〃,乃〃雅〃之异体。也就是说,他的这一自称其实是在卖弄自己的古汉语知识,但是将自己的名字弄成这样怪异而难听,却也足以让人惊诧。也正因为刘文典言行举止怪诞,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的学生称刘文典〃俨如《世说新语》中的魏晋人物〃。
一、〃宁以义死,不以幸生〃
尽管刘文典放浪形迹,狂放不羁,被时人目之为一〃怪〃,但是在一些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刘文典却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他不畏强暴,不媚时俗,能坚持中国知识分子历来注重气节操守的传统。在这些问题上,刘文典一点也不〃怪〃,比之那些道貌岸然,俨然如硕儒,但却在大是大非问题上犯糊涂,丧失最起码的道德底线的人物,却高明得多,也可敬得多。
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北平沦陷,刘文典因故未能及时南下,被迫与周作人等人滞留北平。获悉刘文典在中国的影响力后(刘文典曾任孙中山秘书),日本方面就想拉刘文典〃下水〃,他们通过周作人等多次劝诱,请他出山教学,并在伪政府中任职。面对日本人的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刘文典均断然拒绝。刘文典的态度激怒了日本人,他们先后两次搜查刘文典在北平北池子骑河楼蒙福禄馆三号的寓所。在不可一世的侵略者面前,刘文典横眉冷对,毫无惧色。他本来精通日语(早年留学日本),但在日寇面前,刘文典却不讲一句日语。事毕,家人问他不说日语的原因,刘文典正色愤然表示,在此种情况下,他以〃发夷声为耻〃。困居北平期间,刘文典对于那些毫无操守,投降献媚于日本人之流特别反感,即使是至亲好友,他也不惜与之反目。刘文典的四弟刘管廷本来一直与他居住在同一寓所内,多年来兄弟之间感情融洽。但刘管廷后来在冀东某日伪政府谋到一个差事,得知此事,刘文典十分气愤,他先是以有病为由〃不与管廷同餐〃,后来又说〃新贵往来杂沓不利于著书〃,将其四弟赶出家门,并从此不再往来。滞留北平期间,刘文典常以唐代诗人被迫在安禄山处做官失节的事告诫自己说:〃国家民族是大节,马虎不得,读书人要爱惜自己的羽毛。〃后在友人的帮助下,刘文典只身辗转来到西南联大。见到比他晚到昆明的吴晓铃教授,刘文典便向其打听与他同样困居北平的周作人景况。吴晓铃说周作人以〃家中还有老小〃为托词未出来,刘文典气愤地说:〃他读过不少的书,怎么那样不爱惜羽毛呀!〃
为何刘文典会对周作人的表现作此评价?1939年,刘文典在《庄子补正》自序中表明自己对民族气节的理解和立场:〃虽然庄子者,吾先民教忠教孝之书也。高濮上之节,却国相之聘,孰肯污伪命者乎?至仁无亲,兼忘天下,孰肯事齐事楚,以黍所生者乎?士能视生死如昼夜,以利禄为尘垢者,必能以名节显,是固将振叔世之民,救天下之敝,非徒以违世、陆沉名高者也。苟世之君子,善读其书,修内圣外王之业,明六通四辟之道,使人纪民彝复存于天壤,是则余董理此书之微意也。〃从序言中我们可以看出,刘文典对民族气节的理解和立场与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气节观是一脉相承的。既如此,那么我们对于刘文典在北平沦陷时的表现也就不难理解了,也就更不难理解他对周作人的评论。
面对异族入侵,刘文典的态度是一以贯之的。1931年粤系军阀陈济棠(反蒋派)知道刘文典反蒋,曾多次函请他赴粤共事,并汇来重金相聘。刘文典都决然拒绝,将巨款退回。之所以如此,并不是刘文典对蒋介石有好感,他解释原因说:〃正当日寇侵华,山河破碎,国难深重之时,理应团结抗日,怎能置大敌当前而不顾,搞什么军阀混战?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九·一八〃事变后,东三省沦陷,举国上下同仇敌忾。北平爱国青年学生为敦促国民党政府抗日,卧轨请愿。刘文典积极支持当时在辅仁大学读书的长子刘成章参加请愿。刘成章因体质差,卧轨时受了风寒,请愿归来后患病亡故。这对刘文典夫妇是难以忍受的打击,心灵上留下了无法弥补的创伤。儿子的死亡,更激起了刘文典的民族热情,据刘文典在清华的学生回忆,〃后来在〃长城战事〃闹的极凶的时候,刘先生每次上课,都要给学生讲一段国事的艰危,并且告诉学生日本侵略中国的险恶用心及历史背景。他自己则夜以继日的翻译有关资料〃。〃有一天上国文课时(刘文典)精神委靡得连讲话都几乎没有声音,说是因为昨晚译书到夜里三时才休息。我当时听了刘先生的话,眼泪真要夺眶而出了〃。
谈及刘文典的气节和人格,有一件往事似值得一提。1929年,刘文典时任安徽大学校长兼文学院院长(学校设在省府安庆)。是年11月23日,安徽学界爆发了一场颇具规模的学潮,当时蒋介石挟北伐之功盛气凌人,获悉学潮事后十分恼怒,认为安徽学风不正,学潮嚣张是共产党活动猖獗的反映,决心严惩。于是经教育部下文传令刘文典亲到南京予以说明。刘文典自视甚高,即使是对当时如日中天的蒋介石他也不是很看得上眼,甚至有几分不屑。他对蒋介石经教育部下达的文件用〃责令、责成〃、〃纵容学生闹事〃等词,尤其对传令刘文典,蒋委员长召见等措辞极为愤懑。在出发到南京前刘文典曾发牢骚说:〃我刘叔雅并非贩夫走卒,即是高官也不应对我呼之而来,挥之而去!我师承章太炎、刘师培、陈独秀,早年参加同盟会,曾任孙中山秘书,声讨过袁世凯,革命有功。蒋介石一介武夫耳!其奈我何!〃
至于刘文典和蒋介石见面的情景,当时的南开学生刘兆吉在《刘文典先生遗闻轶事数则》中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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