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子鬼剑-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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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大锤和车禄被鲜血喷了一头,十分狼狈,两人暴跳如雷,异口同声怒骂道:
“咱们上当了!大家小心姓展的!他拥有内力不竭的‘先天真气’……”
说得太迟了。
展风驰有若猛虎出闸,一波衔著一波的凌厉磅礴剑气,杀得崆峒派精英布成的圆阵,立时土崩瓦解死伤无数,生余者如鸟兽般四处流窜。
鬼大锤迅速投身切入战高中,挥动手上的流星锤,这锤长有三尺,重有百来斤,柄锌上串著铁链总长一丈,两锤飞舞得一丈方圆内虎虎生风,方才稳住了战高。
鬼大锤这对流星锤十分灵活玄妙,一会儿双锤齐飞,一会儿单锤若流星般神速直撞,跟著另一锤追撞前锤,双锤即以诡异难测的角度分击而出,诡变多端,确实比独脚铜人杵及狼牙棒要来得灵活妙用,令人防下胜防。
一时间,流星锤所到之处,树木“咔喳!”应声而断,尘上纷飞,蔽天遮日,声势惊人,连自家尚存的弟子众,都吓得避之唯恐不及。
鬼大锤好像疯了一样,根本不顾生擒活捉的命令,恨不得将展风驰砸成肉酱方休。
展风驰一直采飘闪游斗的路子,不敢轻攫其锋,就等鬼大锤稍有力竭迟缓的状况出现,破绽即显,便是他命丧剑下的时刻。
车碌隐在一旁树林问观战,望见他们的战况惨烈,尘土飞扬,他从怀中取出二包粉末,腾空而起,瞬将粉末挥洒在漫天尘上之中,随即轰拍两掌加速扩散,也藉气劲弹身再起,掠回树梢。
鬼大锤挥动双锤已然气喘如牛,汗流浃背,知道再撑不过片刻,但已将展风驰逼于悬崖边,却不见总护法车碌赶来支援,因而气得哇哇大叫道:
“总护法你若不来……就得替我收尸了!”
他刚开口求助即闻一股异香,立觉头昏目眩好似将要脱力,同时也发现展风驰的曼妙身法,已经缓慢下来;片晌后。
鬼大锤匆觉双眼干涩直想睡觉,而且浑身筋酥骨软,竞连流星大锤都使不动了,而面前的展风驰双眼有若喷火,正狠瞪著自己后方的树梢上。
车禄从树梢上飘然落于鬼大锤前方,他脸色紧张地对著展风驰好言相劝道:
“姓展的,这是一种名叫‘五步倒’的迷药,老夫劝你背著孩子慢慢走过来,别待在悬崖旁边,以免失足跌下去。”
鬼大锤已然瘫跌地面,闻言气呼呼道:
“总护法……你竞连老夫也给蒙住了!”
展风驰额冒冷汗脸色苍白地恨声道:
“卑鄙无耻!你是崆峒派堂堂总护法,竞用这种下三滥的迷药,朝廷到底给了你们江湖人什么好处……可见尔等名门正派的武格,真是不如一名刺客!”
车碌恼羞成怒道:
“你这个杀人魔!若不是朝廷锦衣卫三令五申要捉活口的话,老夫早就宰了你……用迷药对付你算是你祖上有德了!”
展风驰回头望著后面沉睡中的小恨鼾息正常,并无中毒的迹象,略为宽心,转向车碌声色俱厉道:
“凭你还不配!”
仅余的二十几名崆峒弟子,见况逐渐聚拢,呈半圆形包围过来,将展风驰迫于悬崖前一隅。
两名弟子扶起瘫软的鬼大锤,另外两名弟子各捡起流星锤,站于车禄旁边候命。
鬼大锤对著车碌笑呵呵道:
“总护法若早用‘五步倒’对付姓展的,就不需属下费这么大的劲了,也可以减少咱们的伤亡。”
车禄得意洋洋道:
“老夫确实失察!真料不到姓展的内力如斯浑厚,已达先天眙息的化境、若不是你奋力一战让老夫有机可乘,现在倒下的就是我了,这算是大功一件!”
鬼大锤乐呵呵问道:
“总护法快动手吧!这种迷药的功效,不知能支持多久?”
车碌顾盼自豪,举剑回鞘,击掌命令道:
“任他内力再强,也得等一个时辰后方能褪去药性,咱们不用等姓展的倒地,现在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他活捉。”
他的话才刚讲完。
惊见展风驰本是僵立的身体,突然伸出右臂高举“滴血剑”,全身仿佛充满了精、气、神般,将注意力集中在“滴血剑”的剑锋,浑融天地问的沛然气机,倏地转注手中的神器,剑身绽放出青冥霞光,令人通体生寒。
这一剑是包融了天、地、人三界的魔剑,剑意已提升至更上一层境界——剑之无上魔意。
除剑之外,别无他物。
鬼大锤吓得胆战心寒,脱口道:
“总护法……怎会这样?”
车碌见状脸色骤变,惊骇得颠退数步,为了稳定士气,色厉内荏暴喝道:
“这是姓展的回光返照之象!会加速其体内迷药的发作,大家别怕!这是强弩之末,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展风驰当下举剑随意地站在悬崖旁,自有一种威霞八方的霸道气势,又有那种天地任我纵横的无敌气概,任谁也不敢怀疑他在此刻的能力。
展风驰厉喝一声,高举“滴血剑”随即划出,先是一团光芒,蓦地爆开,化出千道寒芒,幻变成万点光雨。
一时之间,放眼尽是剑锋和激爆的小气旋,啸啸生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也料不到他尚有余力出招,并凡浑厚内气犹在,二十几名崆峒弟子连逃逸的时间都没有,已被漫天剑雨掩盖而至。
总护法车碌正得意洋洋,竞连宝剑出鞘的机会都没有,但他反应极快,立即凝劲将身旁的鬼大锤一把推出,挡在身前:
“蓬!”血肉纷飞。
剑雨气势为之一顿。
车碌再起脚踢出一颗流星锤,快若闪电,直奔空中最强烈耀目的那一束剑芒,“锵!”流星锤硬生生地被一束剑芒划成两半。
剑芒倏钦,已然伤不到其他的人,可见这正是展风驰全凭一口真气所施展的剑法,此时已是强弩之未了。
岂料前一颗流星锤,却牵动著九尺长铁链那端的另一颗,朝展风驰撞击而去。
车禄立拔剑飞掠而出,随在追击而去的流星锤之后。
展风驰已经无力再劈开第二颗流星锤,只有挪身闪躲,怎料他刚一闪过,又见车禄一剑凌厉劈至,已然躲无可躲,唯有硬拼一途了。
展风驰见车禄横劈而来的剑势虽然凌厉,却毫无一丝杀气,立即竖起手中宝剑猛然一架。
“锵!”
车碌的宝剑立刻为“滴血剑”削断,但其手中的半截锋刀却划断了展风驰左肩系绑布包的粗绳子,内中正熟睡的小恨瞬间脱离其背,往南面的悬崖掉了下去。
车碌也料下到展风驰刚才气势如虹的内力在此刻已经尽失,本欲藉其竖剑一架、双方僵持的机会,再出阴招点其穴道好生擒活捉,怎料“滴血剑”削铁如泥,一个不小心划断了系于肩上的绳子,令袋中的稚童摔落悬崖之下。
展风驰撕心裂肺凄厉狂吼,立即损臂探掌,欲抓住凌空飘荡的布袋绳,好抢救小恨落崖的危机。
岂料刻下武功尽失的展风驰,无法拉住绳子,竞一脚踏空,整个人一斜,足下地面松动,落石纷飞,眼看则将落崖殒命。
车碌慌忙探出左手,瞬间攫住展风驰持剑的右手腕,双方如弓弦般绷直,情况十分危急。
展风驰眼睁睁地望著小恨,若星殒般摔落千仞悬崖,直到消逝不见。
当下彷若时间静止了一般。
片晌,只闻展风驰仰天凄厉长啸一声:
“恨儿啊!—”
父子情深的厉声凄吼,令人心酸。
展风驰仿若厉鬼般狂吼不歇,倏地挥转右手腕将“滴血剑”划个大弧——
“咔嚓!”
车碌的左手臂立断,断臂随著展风驰摔落悬崖,痛得他脸色煞白,惨叫一声,跌在地面,不到三尺间距也要随展风驰坠崖了。
车碌将剑插于地面,急点穴道封血,其余弟子慌然赶过来,个个望著断崖张皇失措。
一名弟子扶起车禄请示道:
“禀总护法……现在怎么办?”
车碌臂创痛得龇牙咧嘴,道:
“你们留下二个人……其余的人,不论花费多少时间……生者见人、死者见尸……否则难以对武林同道交待……想不到一个姓展的,搞得咱们损兵折将、灰头上脸……”
崆峒弟子众奉命立即往山下直奔而去。
两名弟子砍树削叶再把上衣脱去做成担架,抬苦重创的车碌缓缓下山。
第七章 快乐时光
帐卧新春白夹衣,白门寥落意多违。
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
远路应悲春畹晚,残宵犹得梦依稀。
玉瑺缄札何由达,万里云罗一雁飞。
“鸡公山”之巅朝南,状似鸡头,面向千仞悬崖,崖底深涧好像一条娱蚣爬行,涧水湍急,岸畔两侧密布翠竹,有如娱蚣的千足,地形险恶鲜有人迹,俗称“娱蚣洞”。
满山翠竹沿著陡坡山势直下涧畔,竹林中传来两名孩童的嬉戏追逐声,突然一名孩童惊叫出声,失足翻滚在斜坡上,摔于涧畔,摔得他痛哭流涕。
哭啼的孩子年约十五岁左右,长得把头大肚一副痴傻憨样,鼻涕流在嘴边也不知擦拭干净,此刻哭得好似三岁稚儿。
一名年约十二岁的小男孩从山坡竹林内狂奔出来,行动敏捷灵活,在山坡上几个翻滚立即奔至憨傻大个的身边安慰道:
“二泰哥!摔伤了没有……你可别告诉阿爹,咱们在玩躲猫猫游戏,否则他可要怪罪我,我以后就不跟你玩了。”
二泰被他这么一唬,吓得立刻停止了哭闹翻身而起,握著小男孩的双手憨笑道:
“三保弟!哥哥我不哭了……但你得跟我玩喔!”
竹林中走出一位年约四十的中年魁梧大汉,背上背著一个颇沉的大麻袋,望著两兄弟扬声道:
“三保!别让你二泰哥哥摔伤了,二泰自小憨痴可要礼让他一点……快帮他到涧畔把头手洗干净了再回去。”
三保忙牵著二泰的手钻过苇草丛跑到涧畔,略一弯身就看见一名年约七、八岁的稚童死死地紧抱著一根浮木倒在一旁,也不知是死是活。
二泰惊吓得哇哇大叫道:
“阿爹快来……快来呀!这里死了一个弟弟……抱著一根木头……死紧不放也下知要来干什么?”
三保慌忙跑到稚童身边,蹲身伸指于其鼻孔下,发觉尚有效弱的呼吸,随即惊呼道:
“阿爹快来!这个小孩还有呼吸啦……”
魁梧大汉闻声从肩上慌然抛下大麻袋,也下管内中滚出的竹笋,立即钻过芦苇丛赶来,随即蹲身拿开稚童紧抱的浮木,把稚童抱在怀中,对著二个大孩子急声道:
“三保!你和二泰去扛那袋竹笋,救人如救火,我先抱他回家抢救!”
大汉说完快步钻出芦苇丛而去,三保拉著二泰的手来到麻袋旁,只见二泰将滚出的竹笋拾回袋内,双手提紧袋门,一下子就翻上肩头,笑嘻嘻道:
“三保,粗重的事情我来做!好玩的点子由你来想……尤其是你制造的那艘漂亮的模型船,可要给我放在水中玩喔!”
三保迈步走前领路,笑呵呵道:
“阿爹在前朝曾是管水师的将领,什么大小舰艇都会制造……我长大以后也要做个水师大将军,可以遨游四海!”
二泰傻呼呼地咧嘴痴笑道:
“三保你当大将军,我就做你的二将军,跟你坐船到处去玩……现在咱们又多了一个弟弟,以后就更好玩了!”
三保皱著眉头苦笑道:
“此处‘娱蚣涧”可是人烟罕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