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行走andrea-借借你的爱(1~48)-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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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个坐着的男人,长相也很出众,与顾永平不同,他似乎有着外族的血统,轮廓格外深邃。见钟晨过来,他很有礼貌地站起来点头示意。
“这是我的大学同学简明。这是钟晨。”顾永平相互介绍道。
简明伸手过来与钟晨握握,热情地说:“你好!请坐!”
钟晨随着顾永平坐下来,简明又笑着说:“其实老顾的介绍不准确,我除了是他的同学之外,还有别的身份。”
顾永平仿似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在旁补充:“简明的姐姐,是我父亲现在的妻子。”
简明接着说:“所以你们应该尊重长辈,喊我舅舅,哈哈哈……”
顾永平打断他的笑,问道:“那几个人,你不是说到了吗?”
“都和你一样,在路上,如果我不说都到了,你会开得那么快?”简明扬着眉得意地说。
“你女朋友呢?”顾永平问。
“吹了。最近看上一个女警察,本来今天准备约她过来,但是怕被你们这些色狼抢走,所以就没约。”简明说完,突然想起旁边的钟晨,忙解释道:“不算老顾啊,是说那几个,老顾,只有被别人色的时候。不过你也要小心,现在的女人,都是洪水猛兽。像我们这样的美男,过得真辛苦!对吧,老顾?”他嘻笑地拍顾永平的肩。
顾永平拨开他,说:“别胡扯!人家听不懂你这些莫明其妙的话。”
“这怎么会听不懂?做你女朋友,就要有这个思想准备。”简明不依不饶,继续说。
钟晨只是笑,心想,有道理得很。
一会儿,那几个朋友都到了,晚餐开始了。
吃完饭,大家一起走出来,简明搂着顾永平的肩头,问:“我姐明天会回来吧?”
“听说是明天的飞机。”顾永平答。
“你爸情况怎么样?”
“还是那样子,没什么进展。”
“不是说准备开刀吗?”
“医生是这样建议,等你姐回来再决定。”
简明突然捅了顾永平一拳,笑着说:“什么姐啊姐的,应该喊妈!”
顾永平不示弱,也打回去:“我还要喊你爷呢!”
“不用不用,辈份太高,不好找女朋友!”简明蹿前两步,钻进一台白色的跑车,伸手出来,大声道再见,然后车子一溜烟地开走了。
顾永平和余下的几个人告别,带着钟晨上了车。
“我先送你回家。”他对钟晨说。
“那你准备去哪?”
“我还能去哪?到医院去。”
“哦。”钟晨其实很想到医院去看看他的父亲,但她又不好意思提起。
“最近我爸不太稳定,等过段时间好些了,我再带你去见他。”顾永平说,他似乎总能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其实,我也可以帮帮你的忙。”钟晨答:“我爷爷去世前,在医院住了两个多月,那时都是我照顾他。”
顾永平没有答。
钟晨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我其实很会照顾病人。”
“没关系。”顾永平的表情很落寞。
“真的对不起。”钟晨看着他,依旧说。
“说了没关系!”他的语气却严厉起来,大意是让她住口。
钟晨缩回到座位上,不再吱声,心里依旧满怀歉疚。
顾永平一路上沉默地开着车,却把她带到了医院。
“下车吧,反正早晚要来的。”他拨下车钥匙,转头对钟晨说。
他沉着一张脸,带着她,坐电梯上了楼,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尽头的一个病房,带头走了进去。钟晨一直跟在她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高高的,宽宽的,惹人喜爱。
忽然,他的背影停了,只听见他低低地说:“你怎么就回来了?”
从他身后探头过去,钟晨看见光线昏暗的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枯稿的男人,旁边,有个女人,长长的卷曲的发披在肩上,回头望过来,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美到让人惊讶。
那女人站起身,迎着顾永平和钟晨走过来,边走边答:“会议提早结束,所以我买了今晚的航班。”
钟晨盯着她看,心怀赞赏,脸已经很美,居然还身材高挑,穿着合体的黑色套装,左胸的碎钻胸针晶莹闪烁。而她,也一直将眼神落在钟晨身上,顾永平回身介绍:“这是钟晨,这是……”
还没等他说完,那女人马上伸手过来,自我介绍:“我叫简繁。”
钟晨连忙伸出手与她相握,心里已经明白,她就是简明的姐姐,顾永平的后母。
顾永平没容她们俩寒暄,对钟晨说:“过来吧,见见我父亲。”
钟晨随他走到床前,床上躺着的男人看来六十开外,面容苍白,瘦骨嶙峋,眼睛专注地望着挂在墙上的电视机,他的眉眼,与顾永平颇有几分相似。
顾永平走过去,凑在他耳边说:“爸,这是小钟,钟晨,她来看您。”
“伯父,您好!”钟晨对着病人恭敬地说。
老人对她不理不睬,钟晨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顾永平也没解释,转身回到简繁身边,低声讨论起来:“你见到朱教授了吗?”
“还没有,我才到一会儿。”
“朱教授建议给爸装一个心脏起博器,我等你回来决定。”
“一定要这样吗?”
“心脏的问题越来越严重,骤停的时间越来越长。”
……
钟晨拘谨地站在病床前,看着这个老人。她在心里暗暗地感谢他,因为他,她才能站在顾永平的身边,她很希望老人看她一眼,但老人却只是一心一意地看着电视机,钟晨转头一看,电视里正传播着一场乒乓球赛,奇怪的是,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遥控器就在旁边的小桌上,钟晨拿过来,把声音调大了一点。
那边谈话的两人被电视声音打断了,顾永平冲过来,抢过遥控器,马上按到静音,厉声对钟晨说:“你乱动什么?!”
他从没这样说过话,钟晨被吓到。
简繁在一旁忙说:“她不了解情况,你凶她做什么?”
顾永平把遥控器放回到小桌上,对钟晨闷声说:“我送你回去吧!”说完就往门口走去。
钟晨也只好倖倖地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走廊里快步前行,顾永平人高腿长,走得格外快格外急,钟晨跟得极费力。
突然身后有人连名带姓地喊:“顾永平。”两人同时回头,简繁站在门边:“你呆会儿还过来吗?”
“我送了她就过来。”顾永平在钟晨脑后答。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仿佛无处不在。钟晨回头看他,他已转身,继续向电梯口走去。
上了车,顾永平依旧沉默,脸色难看。钟晨满心慌张地呆坐着,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到了一个路口,红灯,车停下来,顾永平突然说:“八年前,我父亲就是在这里出的车祸,一辆违章的渣土车直接撞上他,大脑受损,他成了植物人。”
钟晨惊讶地回头,顾永平的眼神有着格外的痛楚。
“他听不见、看不见、没有知觉、没有意识,所以,他没有办法回答你的话,他也没有办法看电视。最近,他的心脏状况很不好,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对不起,我不知道。”钟晨歉意更深。
“是我该说对不起,我刚才态度恶劣。”顾永平答。
钟晨一直望着他,竟满心疼惜。八年,面对着一个毫无知觉的父亲,这状况,不是人人都能承受。“那你这些年一定很辛苦。”她柔声地说。
“开始几年,他偶尔有些好转,对外界有些反应,后来,就完全没有了。可是,即使这样,总还是在我身边,现在看来,这样的情况都难以维持。”顾永平的声音黯淡下去。
“别这么想,他看上去挺好的,一定会没事。”钟晨睁眼说白话地安慰他。
绿灯亮,顾永平轻踩油门,继续向前开去。
他开始吸烟,不再说话,心情沉重。
到了楼下,钟晨拎着包,扳开车门,准备下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道:“真的,你信我,我第六感很强的,你爸一定会好起来。”
天真的女孩,天真的安慰,其实并不能开解顾永平的心。但是他转头,看见她明亮的眸子;那么诚挚的,似乎真的为他难过。忽然间,他决定让俩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于是,他一把抓住她胳膊,问:“以前谈过恋爱吗?”
钟晨懵了,老老实实地答:“没有。”
“以前有男人亲过你吗?”
“没有。”
顾永平的手一用力,直接把她拉到面前,另一只手伸到她的后脑,让她的脸凑得更近一些,然后,径直照着她的嘴唇吻了上去。
在此之前,虽然说是女朋友,虽然天天坐在同一台车里,虽然每天早晚都会见面,但顾永平连钟晨的手都没碰过。而现在,他的脸就在她的眼前,他的嘴唇压在她的唇上,浓重的烟草味道扑鼻而来。
钟晨眩晕了,所在的血都往脸上涌,所有的神经末稍都集中双唇之间。她不知该怎么回应,只知伸手抓住顾永平的衣袖,紧紧地,不松开。
可惜这时光太短暂,顾永平很快放开了她,坐正身子,然后说:“回去吧,很晚了。”
钟晨恋恋不舍地下了车,站在车边,顾永平打开车灯,开始倒车。即将离开的时候,他放下车窗,又说:“明天早上不能来接你了,自己去上班吧。”
“好。”钟晨乖乖地应承,她的心,此时,全在他的身上,只恨不能攀附着他,不再离去。他说什么,她都会答应,百依百顺,是因为有足够强大的爱。
顾永平在回去的路上,发疯地开。车窗全部放上来,车内流动着凛冽的空气。他一定超速了,他一定被摄像头照到了。无非是罚款,没关系,犯了错,就该被惩罚,就该被重重地惩罚。
他在心里咒骂自己,何苦招惹那个单纯的女孩,那么单纯的,甚至连接吻都不会的女孩。
顾永平急匆匆地回到医院,上了电梯,医院的电梯,格处大,格外深,他倚着梯壁,久久没有按楼层键,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电梯自己往上升去,顾永平正在发怔,没有注意到。
“叮”地一声响,电梯门静静地打开了,他受惊,抬头。
正看见简繁站在电梯前,一张美丽的脸,被电梯里惨白的灯光照射着,令人不可逼视。她也看见他,悄悄地哀怨地说:“怎么去这么久?我正想下楼去等你。”
“她家住得远。”他机械地答。
“她是谁?从没听你提起过。”
“认识不久。”
“准备恋爱了吗?”
“……是。”
“也好。你爸若知道,会高兴的。”她黯然地说。
两个人,一个站在电梯里,一个站在电梯外,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一句句地对着。电梯门等不及了,缓缓地,准备合上。
简繁看着渐渐合上的门,说:“你先回去吧。我今晚守在这里。”
顾永平盯着她,盯着她,见她在电梯之间,能看见的部分越来越少。
突然,他伸手过去,电梯门一抖,仿佛知他心意,重又打开。他一把将简繁拉进来,紧紧地抱在怀里,狠狠地亲吻。她也张开双臂,死死扳住他的肩,将双脚踮起,努力地回应。
深夜的住院部,这一时刻仿佛荒无人烟,没人上,没人下,那电梯于是将两个拥抱在一起的男女,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