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年-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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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自己赎身付出的代价也越来越多,对你的恨也越来越深。这一来,竟然用了七年才得以冲出牢笼。今天我终于可以在这里,在这里揭破你的本来面目了。可是想不到,你的罪孽越发深重,好好一个袁府竟成了今日的境况!你好毒啊!”
众宾客一阵哗然,整个袁府都为这惊天的奇闻震惊。
罗沅沅脸上再也挂不住她那虚假的清高和假笑,扭曲了原本刻意维持的优雅表情,她气急败坏,叫道:“小贱人,想不到你远在苏州,还贼心不死,竟然偷探我袁家音讯。这是我罗沅沅的府第,不欢迎你这烟花女子。无运,送客!”
无运不知从哪里突然钻出,必恭必敬的说:“姑娘,我家夫人说送客!”
罗恩恩微微一笑,道:“我此番前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会走,不用送!”她带着惊才绝艳,训练有素的轻盈步态,“飘”了出去。众宾客察言观色,也赶紧相继告辞。
趁着混乱,我溜进了嫒蓼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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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鹤唳,似乎也在悲鸣旧主的不幸。我坐在当日与嫒蓼儿并肩的池畔,看着夜色中白鹤的款款舞步,悲上心头。昨日种种,历历在目,嫒蓼儿的巧笑嫣然,嫒蓼儿的善解人意,嫒蓼儿的绝世芳华,犹留心中,而今已是物是人非。“我会跟你走。”她平静的话语中所包含的深情我心知肚明,十四年的朝夕相对,我对她的感情早已刻骨铭心,我一直对她以礼相守,正是为了将她明媒正娶。我又怎会对她下毒手?
…鹊桥仙
回复'9':我缓缓走进她的居室,入眼只见一片凌乱。血迹斑斑。床上狼籍不堪,可见嫒蓼儿曾遭受过多大的不幸。她的挣扎,呼救声,好象还在屋子里回荡。我呆坐在她的床头,依稀还能嗅到伊人的芳香,可是……突然,一条人影闪了进来,是罗沅沅。
“果然是你,起初,你随恩恩一同到来。我还不敢肯定是你,你怎么会与那个贱人勾结在一起呢。我没有当众揭穿你的身份,只怕伤害你。但我想,如果真的是你,你一定会来嫒蓼居,想不到你真来了。”
“哼哼,你倒好心。你不来找我,我也会找你问个清楚,嫒蓼儿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杀了她?她与世无争,你怎能如此狠心?”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原以为,我替你遮掩真相,你会感激,可你竟然赖得如此离奇!”
“什么意思,你倒说说看。分明是你将我迷昏打伤,又杀死她,想吞下我袁家家产……”她抢过话头:“这里就我二人,难道你也要空口白话?当日,你如同酒醉般发疯,杀死府中奴仆无数,还要撕毁你父亲的遗墨,我和无运两人都拦不住你,你又要砸毁老爷灵位,嫒蓼儿闻风前来,你失去理智,又扑向她,当着我们的面将她拖回此处,紧闭大门。说来也邪了,任我们怎样砸门,那门也砸不坏。可是屋内红光乱射,却又悄无声息。我和无运束手无策,只好等你自己出来。”我从罗沅沅眼中真正读到恐惧,一丝也不参假的恐惧。
她定了定神,好象使出全身的力气来抵挡某些恐惧,她咽了下口水,接着说,“当一切回复原状时,你走了出来,身上满是血迹,后脑上被什么砸得高高隆起,却一点血也不流。
我想为你包扎,可你推开我,眼睛直直的,象掉了魂儿似的,飞也似的离去。我和无运进到房内,却看见,却看见……”她用手掩住面孔,停了下来。
“看见什么,且听你说出什么花样!”
罗沅沅放开手,直盯我的双眼:“我们看见嫒蓼儿支离破碎,倒似被什么野兽撕咬成这样!”说完,她吐了起来。
听到这里,我惊呆了,再也说不出什么,我木然。
良久,我在屋内来回走动,喃喃说道:“荒唐,荒唐!这种谎言亏你也编得出来,告诉我,她葬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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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嫒蓼儿的墓前,我痴痴望着那一杯黄土。世事太多变了,昨日的翩跹伊人已成今日的亡命冤魂。罗沅沅说的太荒唐了,可她那惊恐的表情却一再闪现在眼前。我对自己失去的那段回忆终于产生了怀疑。在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做了什么?越想,我越头痛,后脑的肿还没完全消散,衣衫上的血迹转成暗褐色,一切又与罗沅沅的话惊人吻合。我默默念道,嫒蓼儿,为了查出你的死因,你就原谅我的所为吧。
我掘开了她的香冢,慢慢的,我揭开了棺盖。∥也幌朐倩匾涞比盏乃壹负跬耆嘈帕寺捭溷涞幕啊Q矍暗氖率到彝耆呖澹姨弊诜厍埃卫崴湓诨仆林校湓阪绒ど砩希艄腔顾沔绒さ幕啊?
我重新垒好坟冢。心中发誓,一定要将这越来越多的迷团一个个揭破,还自己和冤死的嫒蓼儿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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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万里追根
我来到一家酒店,要了一壶上好竹叶青。现在的我不想回府。现实生活中已经太多苦痛,我只想在酒中寻回些解脱。
一阵香风掠过,罗恩恩坐了下来,她提起我的酒壶,自斟自饮起来,一边打量着我。三杯后,她缓缓说道,“要是我,我不会相信我姐姐说的每一个字。”
“你知道什么?”
“今天晚上,她当着大家说的话。可以看出,你就是袁家少爷。我走时,看见你没有跟来,你溜了进去,分明对袁家的路很熟悉。那个叫嫒蓼的是你的爱人吗?”
“…………”我不说话,但我佩服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子,难怪爹会喜欢她。
“其实,我此番前来,除了将姐姐的所为公之于众,弄清事情本因,还有件事要办,就是找你。”
“找我,为什么?”
“其实,当你还是婴孩时,我就认识你。”
我转头看着她,等候下文。
…鹊桥仙
回复'10':“其实,当年你爹爹与你娘何其相爱,只是你娘从无所出。她自己一直深以为憾。我与姐姐当年来到杭州办理丝竹班,你娘亲瞧上我姐姐才艺双绝,她本意让我姐姐作你父亲小妾,可是你父亲最终选择了仅十来岁的我。那天,我和众丝竹班姐妹到浣花溪弄水,却拾得一男婴。就是你,你那时好小,粉装玉裹,躺在一个盛满一种世上最美最香的花篮之中。我将你带回丝竹班,袁郎和袁夫人见你可爱非常,喜不自禁,就带走了你。那一刻,袁夫人终于同意我过门。接下来,就发生了我姐姐将我……”罗恩恩举起杯中酒一饮而荆“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会对你有歹心吗?你若不信,我可说出在你身上有一处奇特的标记。”
她怎会知道?在我大腿根处确实有一标记,这可是我的隐私。
“我没说错吧,那记号看似一朵花,就是在与你一起漂来的花篮中盛放的花。后来,我在青楼曾经接待过一位来自西域的客人,他送来我两朵这种花,以作笑资。他说这叫旱地金莲。生长在沙漠深处。百年难得一遇。特送我以博一笑。当我告诉他我不稀罕,因为我早已见过满满一篮时,他大呼奇闻,因为,这种花实属异数,可遇不可求。当时我琢磨,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这一切。你与西域可能有解不开的牵连。解铃还需系铃人,毕竟,是我将你带来袁家,我就应该帮助你,找到你真正的身世。”
“西域?”凿凿言辞,出自于这样一位有情有义的奇女子之口,我还能不信她吗?我要试试,去西域,找回属于我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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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驱马不断向西奔走,日夜兼程,跨黄河,越秦岭,一路上的山山水水,不能滞留我的行程。我的目标只有一个??西域。那片神秘的、古老的土地,那片能够生长出旱地金莲的圣地。
时间不断向前滑行,转眼进入仲秋。我总算进入了沙城境界。漫天的黄沙在烈日的炙晒下在我面前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气幕。当它消失时一轮满月映照在无边的沙漠上,空旷的一片死寂的沙漠里只有我。一切在沙漠里显得是那么的荒凉。我知道,今夜,我只能在沙漠里度过了。
坐骑早已经换做了一匹驯服的骆驼。此刻它跪坐在沙地上,噗噗地吐着热气。我取出牛皮酒壶,饮了一口,将壶嘴塞进它的口中,灌了一阵。那骆驼竟显得很是受用。吧唧吧唧的咂着嘴,竟又将头伸向酒壶。我哈哈大笑,拍拍它的头,说道:“好兄弟,想不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竟能得一酒友,好,再喝!”一壶酒很快落入我们腹中。
酒壶空空,我躺在沙漠上,仰天望着苍穹,今夜的月圆得格外凄美,苍白得不掺一丝杂色。月亮在空无人迹的荒漠中显得好似触手可摘。此时此刻,万事万物都不再重要,所有的恩恩怨怨都暂时离我而去。天地间好象只留下孤独的流浪者,一骑半酣的骆驼和一轮满月。
我疲倦地合上眼,享受这些日子以来难得的轻松、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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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荒漠情义
走入沙漠腹心地带,毫无经验的我终于明白水的重要性。可是挥霍掉的水酒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绿洲更是遥遥象流星,更别提罕见的旱地金莲的踪影了。幸得偶有来自西域的商贾路过。我抓住每一次机会询问。可是知者寥寥。但好客又和善的他们给我指引前往西域的捷径,慷慨的分给我水和粮食,我才得以维持。
秋后的骄阳在沙漠里更具威力,我撕碎了长衫,裹住头,避免烈日暴晒,但腾腾上升的热气依然将我灼伤。现在的我已懂得惜水如金,面对自然的挑战,人格外脆弱。
更不幸的事发生了,在这个下弦月的夜晚,我碰见了行走沙漠的人最忌讳的黑旋风。飞砂走砾似乎要将我的一切卷走。我急忙趴在地上,只觉得背上一阵阵猛烈的刺痛。我挣扎着全力钻进骆驼肚子底下,它在此刻显得特别神勇,沉着。求生的本能早已经教会它如何面对这一切。我暗自庆幸。
凶猛的风暴终于过去,可是上苍并未放弃对我的考验。我强烈的感觉到四周传来丝丝的声响,只见一大片一大片的沙象流水一样伴着优美的韵律流动起来。我来不及欣赏这难得一见的可以致人于死命的奇景,生命的挑战再一次摆在我的面前。我又遇见了流沙!
…鹊桥仙
回复'11':我尽量放松自己,不去挣扎。眼看着骆驼被吞噬。我悲从中来,它救过我的命,和我拼过酒,现在,我却无能为力。沙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一种巨大的吸力,要将我扯进无底的深渊。我几乎认命了。
“接住了!”听得不远方传来一声呼喝,一条长长的皮鞭飞落至我的身旁,我本能的拽紧它,一股强劲的力道透过皮鞭传来,我气运丹田,顺着那道力飞出了流沙地带。
我重重地落在沙地上,那种重新回来的有所依傍的实感让我回头再次看了看流沙。一名男子在我背后说:“怎么,还在后怕?”
我觉得自己较失礼。忙回头,眼前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西域男子,他笑道:“你应该感谢适才的黑旋风,是它将我卷到这里,碰巧救了你。”
我马上对这位豪爽的西域壮士产生好感。“多谢兄台救命之恩,小弟袁轼幄。”
“我叫盖答。不是该打!”他笑着自嘲,“我来自西域喀什,跑丝绸生意。这趟买卖全让这该死的风暴给毁了。也怪我贪恋脚程,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