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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当代-2005年第2期-第31章

小说: 当代-2005年第2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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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板瞅了半天:“就算我有心帮你,也难过马鹞子的关卡。”
    雪大爹说:“我来找你,是看中了你有踩着刀刃做生意的路子。”
    “这一阵恐怕不行,我刚刚同马鹞子结了仇。”王老板摇着头,说了自己被
色所迷,在圆婊子的屋里同马鹞子打了一架的经过。
    “马鹞子不是去天门口办事了?”雪大爹假装随口问问。
    “就因为抓住了杀死马镇长的人,所以才神气得不得了。”
    听说马鹞子抓回来的人姓杭,雪大爹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最终王老板还是听了一直不说话的雪茄的意见。在两相比较中,雪茄对国民
政府杀人如麻的做法更加不满。而且,以他对傅朗西这一类人的了解,一旦成功
取得政权,各方面肯定会比国民政府做得要好。雪茄还将自己接触到的共产党方
面的高级负责人的情况说给王老板听。王老板虽然想不通,为何共产党内的骨干,
先前都是国民党内最优秀的分子,但他还是情愿相信雪茄的话。至于那笔红布生
意,王老板还要再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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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天门口
                                  二二
    一看到太阳,杭九枫就高兴起来。
    几个士兵将他从牢里牵出来,他还担心天上会落冻雨,如果不戴斗笠不穿蓑
衣,在冻雨中无遮无盖地转上半天,就是铁打的人也会冻死。杭九枫庆幸沾了自
身好手艺的光,贴身穿的狗皮袄子这一次可算是派上了大用场。站在县国民政府
门前的马鹞子也很高兴,不轻不重地说,他要亲自带着杭九枫在县城里转一转。
杭九枫毫不畏惧地回答,马鹞子敢让他在县城里游街,用不了多久他就要让马鹞
子在全县游乡。五花大绑的杭九枫昂着头走在最前面,两边是荷枪实弹的自卫队
士兵,马鹞子背着新买来的冲锋枪,走在离杭九枫只有三步远的地方。街上来来
往往的人很多,有时候是由马鹞子喊,有时候是由士兵们喊:“大家看清楚点,
这个人叫杭九枫,是杀人凶手!”“莫听他们放屁!我是想杀人,可到今日为止
还没找到下手的机会!”每一次杭九枫都要跟着大叫。站在原地观看的人很多,
偶尔也能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大部分人都不做声。县城里除了一条大街,还有
几条与大街垂直相交宽窄不等的小街。有时候,杭九枫也会像老师出题考试,学
生的答案却跑了题一样,马鹞子说他是杀人凶手,他却抱怨马鹞子是个懦夫,武
器那么精良却不敢到天门口街上抓他,只能打扮成做生意的,坐在镇外的凉亭里,
趁他不注意时才扑上来,然后像狗一样往回跑。杭九枫说得越多,马鹞子越是得
意,有意无意地学起戏台上诸葛亮的模样。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猛地发现一个美貌惊人的少妇领着一个同样美貌
惊人的女孩子站在茂记绸布店门前。
    一看见她们,杭九枫的胸脯就情不自禁地挺起来,豪气冲天地高声大叫:
“为什么不将我的卵子也捆上,不然它会跷起打破你们的锅!”
    马鹞子也发现了身穿雪狐皮大衣的爱栀和雪柠。他紧走几步,一点礼节也不
讲,开口就问:“从哪里来的?”
    被马鹞子丢在身后的杭九枫响亮地说:“马鹞子,你看看女孩子的模样就明
白是谁了。”
    马鹞子真的看了看雪柠,脸上的笑意随风飘走一些又来了一些。“你这大衣
真好看,是狗皮吗?”说话时,马鹞子顺势在爱栀的肩膀上捏了一把。
    “狗能长出这样好的毛,一定也能像你一样扛枪当副队长!”
    马鹞子忍无可忍地回头抽了杭九枫一鞭子。
    “这狗毛真好,越摸越舒服。”马鹞子手臂一垂,正要往下滑。
    雪柠冲着他说:“这是雪狐!”
    杭九枫忍着疼痛,咧着嘴嘲笑没听明白的马鹞子:“就是白狐狸!白狐狸你
都没听说——就是狐狸精!”
    马鹞子将搁在爱栀肩膀上的手缩了回来:“狐狸只白一点尾巴尖,人就对付
不了,全白的狐狸还能让你打死了剥成皮做成大衣穿在身上?”
    雪柠往前走了一步,指着杭九枫对马鹞子说:“他会死的!放了他,你就有
福音了!”
    这时,雪茄匆匆跑出来,二话不说就将爱栀挡在身后。
    跟在身后的雪大爹,赶紧将雪柠搂在怀里。
    马鹞子若无其事地说:“原来是雪大爹和雪大少爷的家人。早晓得就不用费
这番口舌了。”
    雪茄在省教育厅做过几年事,越不说话,越是有股肃然之气。马鹞子不再往
下说了,先后退两步,再转身往前走。等到他想起来要问雪大爹什么时候回天门
口,雪家四口已经消失在茂记绸布店门后。
    “我不是杀人犯!我是共产党!我要闹革命!”杭九枫出乎意料的一喊,并
没让爱栀和雪柠的身影再次出现。马鹞子突然生气了,他像条咬人的恶狗,也不
打招呼,挥起皮鞭劈头盖脸地抽下去。马鹞子的手法非常好,头一鞭正中杭九枫
额头鼻梁和下巴,接下来的两鞭,左右交叉落在脸上。肿起来的血痕迅速封住杭
九枫的全部视线。第二天中午,有人用温水给他洗过脸,他才重新看到马鹞子的
鼻子和眼睛。
    马鹞子不再生气了,主动告诉杭九枫,杭大爹来了,非要见到他,正在外面
同黄县长和萧队长谈判。细听之下,果然听到杭大爹隐约的怒吼声。马鹞子显然
对自己的副队长身份不满,刻意用很大的口气同杭九枫说话:“你们杭家不是有
铁沙炮吗,几天了,为什么还不来玫城!我可不怕有人来监狱里见你。有你给家
里人出主意,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可你能出的主意我都想到了。铁沙炮抵得过
冲锋枪吗?就是用朱砂拌饭吃也没用!不来攻城,那就是另外的问题。以你们杭
家的习惯,是不可能吞下这口气的。让你在这儿受罪,只能说明从来都为所欲为
的杭家,现在也听人使唤了,而且这些人一定是共产党!所以,你想到的都是死
路。还是听听我的吧,只要将背后的那些人交待出来,就不追究你的杀人之罪!”
    “我就是共产党,我就是在背后出谋划策的那个人!我都说了,你放我出去
吧!”
    “这里没有漂亮女人,你逞个屁的英雄!”马鹞子骂骂咧咧地说着,还是没
有生气。
    杭大爹闹了一整天,终究没有进到县国民政府后院。他传进来的只有一句话:
“杭家这次是先礼后兵。”
    呆在牢里的杭九枫很快就开始想像捆在木柱上的情形。他一次次对来牢房里
提审自己的马鹞子说,自己宁可被十道铁链捆在外面的木柱上。马鹞子答应,只
要杭九枫招供,县城的每个角落他都可以自由来往,上半夜开口招供,决不会拖
到下半夜才放他出去。马鹞子没有再行蛮,说的都是让人垂涎三尺的话。
    马鹞子不知道杭九枫早就同阿彩风流了,以为他还没有女人。马鹞子觉得这
不像杭家人的作为,老大不小的一个男人,不说八九十来个,至少也该有三五个
相好的女人。按照杭九枫今日的情形。他可以帮忙找一个非常好的女人引着入门。
马鹞子坦率地说,他并不害怕雪大爹,也不至于在爱栀面前露怯,可他们身上有
种使人不方便下手的东西。他自己尚且有如此忌讳,初入女人情怀的杭九枫就更
不用说了。除爱栀之外,马鹞子能保证县城里其他漂亮女人随时来到杭九枫面前。
杭九枫阴险地笑了笑,奚落地说,他怀疑一张脸麻成了筛子的马鹞子,大概是将
生了杨梅疮的女人看成了仙女。
    马鹞子骂骂咧咧地走开了,回来时,身后跟着那个会玩杂技的圆婊子。
    杭九枫看得发呆。马鹞子问,圆婊子的屁股长得如何?胸脯长得如何?腰身
长得如何?杭九枫都无法回答。他只盯着圆婊子的十个指甲,那些指甲一个比一
个招摇地涂着红瓶桃(注:红瓶桃,一种涂在指甲上的化妆品)。马鹞子说,婊
子的身价是由手上涂了多少红瓶桃定的,一块银元涂一只,圆婊子的十只指甲上
全涂着红瓶桃,想上她的身,一次就得花十块银元。杭九枫没有时间来想十块银
元的身价,只怕圆婊子将手笼进袖子里,再也看不见那排美艳惊人的手指。杭九
枫还没看够,圆婊子便像上了台的戏子那样扭扭歪歪地出了牢门。马鹞子说,他
也喜欢手指上涂了红瓶桃的女人,这样的手指含在嘴里,比冰糖还要甜。
    杭九枫咬咬牙,正想说自己不喜欢红瓶桃,马鹞子又告诉他,在红瓶桃指甲
之外,圆婊子最厉害的本事是会将腰挺起来,弯成一张弓,双手反背着地,让男
人站在地上嫖,如果她的腰累塌了,一文钱也不收,如果不塌,又得加上十块银
元。马鹞子问杭九枫想不想试试,他语重心长地提醒杭九枫,跟着共产党只有钻
山沟的命,漂亮的舒服的东西都沾不上边,还要冒杀头的风险,不用算账,就知
道划不来。
    突然间,杭九枫想到一个问题:“国民政府能不能做到让他们的敌人永远娶
不上城里的女学生做妻子?”
    这种想法让马鹞子觉得太奇怪了。
    记不清是在马鹞子第几次来去之间,杭九枫靠在墙角上打瞌睡。朦胧中,一
颗石子从牢门外飞进来砸在他嘴唇上,睁眼一看,一个军帽压得极低的男人,伸
出一只手指向上勾了两下。杭九枫随着手势挪到门口。
    “什么都不要承认,组织上正在想办法营救你!”那人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片刻后,传来马鹞子的声音,他在向自己的上司、县自卫队的萧队长问好。
    马鹞子出现时,阿谀之态还没有全部消失:“你笑什么,是不是坐牢很好玩?”
    杭九枫不相信马鹞子的话:“我笑了吗?人头快成了腊月底的猪头,想笑也
笑不起来!”
    马鹞子咬定自己看到的是笑:“你在想什么好事?”
    杭九枫不再反驳:“我在想圆婊子手指上的红瓶桃!”
    马鹞子说:“是不是心痒了?这才是杭家的男人。”
    马鹞子开了牢门,将杭九枫领进了一间摆设齐全的屋子。杭九枫心里有数,
嘴上却问这是什么意思。马鹞子笑开了花,客客气气地说,就是杭九枫想要的那
种意思。说笑之际,圆婊子香喷喷地走进门来。马鹞子也不多说话,拉着圆婊子
的手看了两眼就走了。
    圆婊子走过来,伸出一只比棉花还白还软的手,叠在杭九枫的手背上。那涂
了红瓶桃的手指,就像开在雪地里的一树红梅,一朵一朵全抠在人心上。圆婊子
将杭九枫的手轻轻捏了几下,转过身去,将斜垂在门后的门闩,利索地插入门闩
套里。圆婊子并不是闩门,她将嘴唇贴在杭九枫的脸上,问他门闩像什么,门闩
套像什么。圆婊子温柔地握着杭九枫的手,将门闩往闩套里插了一遍又一遍,每
次都要问杭九枫,想起什么没有,还说杭九枫的样子不像是童子男,就算是童子
男,也会明白门闩为什么要往门闩套里插,门闩套为什么只能往门闩上套。杭九
枫总是听别人说婊子如何会勾男人的心,这样的招数让他觉得婊子到底只是婊子。
杭九枫突然扑哧一笑,冲着门外叫了几声。马鹞子应声出现。“我是个童子男,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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