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隐私-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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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但是实际上他还是受了伤害……我真的觉得这是我欠下的一笔良心债,永远都还不清。
你说如果我当时告诉他我曾经经历过什么,他还会要我吗?
我说如果他真的爱你就应该只关心你的现在和将来而不是你的过去。刘荔笑着摇头。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这种事情是不能去试的,结果不会好。
刘荔从她的小皮包里取出了那个药盒,她说:“我没用这个东西,那天我就是打算破釜沉舟的。结果我真的得到了幸福。现在这个没有用了。”
我问刘荔为什么会找我谈话,并且讲出这些不为人知的内容,她又一次泪流满面:“我希望有一个人知道我,这么大的一一块石头压在我心里,气都喘不过来。我总是觉得我自己还是不纯洁,尤其是跟我丈夫比起来我简直无地自容………
我们离开日坛公园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她在说再见之前告诉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会和我保持联系,而且她已经决定永远不告诉她丈夫已经过去的那些事实。
然而在回家的路上,我还是一味地设想,假如刘荔告诉郑君一切,他真的就会离开他吗?他会吗?假如他自己发现了新婚的妻子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完美无缺,他会放弃这个婚姻吗?从小就有人告诉我隐瞒不是欺骗,但是因为隐瞒侥幸得到的幸福能支持多久呢?那个小小的药盒子,那种我没有见过的据说能起死回生的东西是什么样子的?连这个都可以造假,那么我们供奉的婚姻啊,还有什么是真的?……
想着想着就非常害怕。
第三章 慢慢日子长了,爱情变得有点挑食
心态的解体
采访时间:1997年6月23日星期一阴历五月十九
采访地点:建国门外街道办事处门外
姓名:丁×
性别:男
年龄:不详
大学本科毕业,现为国家公务员。
今天确实不是办喜事的日子—— 就是因为了解得大多才最终会有今天 ——不变才是不正常的——觉悟是生 活逼出来的——过好日子的愿望把人 都弄晕了——不想留下这么一段说不 清的东西
1997年6月23日,星期一,阴历五月十九。我从早晨八点半就盘桓在建国门外街道办事处大门口。这是我第三次来到这里。我试图找到一对来离婚的夫妇,如果他们愿意讲讲他们自己的事,那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三次,我都碰到了这样的夫妻,他们都是来离婚的,原因和他们的情状各不相同,但是有一点很一致,他们不想说,关于为什么、花了多久才作出决定、今后等等,一个字也不想说,甚至就连此时此刻的心情也不想泄露一星半点。
大约9:20,我看到了他——一个穿着淡蓝色T恤的、清洁体面的小伙子,他站在离我大约五步远的地方,表情平静。我问他是否在等人,他点头,眼光温和。我说今天不是一个办喜事的日子。他皱了皱眉头,我随即递给他一张名片,也许你愿意聊天?他的目光落在名片上,说是来离婚的,姓丁。
不错,我是来离婚的,我们约的是九点半,我来早了。其实每次都是我等他,从谈恋爱的时候到结婚之后,只要有约会,她肯定迟到。这是不是意味着在我们的关系中我就注定是被动的,我还真说不好。也是跟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的。今天确实不是办喜事的日子,全是单数的日期,街道都不办结婚。我们有意选在今天,待一会儿出来,就又都变成形只影单的了。怎么跟你说呢?本来我们都有充分的理由离开对方,这些理由重复过一千遍了,对她父母、对我父母、对调解员,更多的是对我们自己,我们几乎都在纸上写过不少,谈恋爱的时候因为在一个学校,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写过信,要离婚了,反而开始写信了,好像都想明白了,理由充分,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你这么一问,我还真说不清了。
小伙子深深地吸一口烟,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又猛吐出来。看得出来,他不是一个老练的烟民。他似乎很想表现得潇洒一些,不仅仅是在吸烟这件事上。显然,他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她比我小一岁,大学同学。上学的时候,我们班谈恋爱的有好几对,真正毕业以后生活在一起的就我们两个,要说青梅竹马,这也应该算吧?结婚的时候我们还为了相互了解的多庆幸呢,现在想想,可能就是因为互相了解得大多才会最终有今天吧。毕业的时候我们就打算结婚的,那时候说“一家两制”,一个人求稳定,一个人去挣钱。她英语比我好,而且那时候我们就一致认为女性总有她无可取代的优势,所以她去了外企,我去了机关。很快我们就结婚了,跟所有两个人的家庭没什么两样,很好,舒服、和谐,毕竟那时候还有爱情吧。可能所有的婚姻一开始都是好的,别看我们今天到了这个份儿上,凭良心说,第一年还是挺好的。我们跟别人合住一个单元房,我们家的房子不大,但是只要我不离开单位,结婚两年就可以分到一室一厅。她也鼓励我等。她说你别觉得自己穷,将来有了房子,那可是一笔大收入,好多人干了一辈子都分不上房子呢,一个人挣钱一个人挣房,还是平衡的。我相信她的话,我自己也这么想。到今天,我们结婚还不到两年。
结婚的时候,我们有一本相册,封面上写着“天长地久”,我觉得两个人能结婚,一定都是想天长地久地待在一起。那种时候不会去想象变化,可能根本就不认为还会有变化,就算看着周围有人变来变去,也绝对不可能联想到有一天会轮到自己。现在我知道了,不变才是不正常的。慢慢日子长了,爱情也变了,变得有点儿挑食。
笑。一双眼睛亮闪闪的,他极快地躲开我的追问的目光,
我没有看清楚他眼中一闪即逝的光泽意味着什么。他换了一条腿支撑自己,下意识地看看表。
我没有太好的收入,自然上不起太贵的供品。她见了世面,就有了比较。这种比较其实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全是鸡毛蒜皮,但是,那个劲儿特让人难受。她那么吃不香睡不稳、干什么都有一搭无一搭的,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就是活得不带劲吧。跟谁都不这样,唯独跟我,尤其是一起在家的时候。我后来才明白,闹了半天就是因为我穷。我相信她曾经是十分质朴的,但是这种质朴究竟能经住多大的考验就不好估算了.总之她嫌我没本事。我知道这是因为环境,在她的环境里男人们因为挣的钱比我多,就显得比我更有成就,这很像我这个环境里的女人,因为比她挣的钱少,就显得比她本分一样。
深刻?我不深刻。这点儿觉悟是生活逼出来的。
他点燃了第二支烟,动作依旧不老练。点烟的同时他狠狠地踩住扔在地上的烟蒂,用力碾了碾。
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有怪过她。她的方式跟那些“闹”离婚的女人不一样。她不闹,她不说话、不笑、不抱怨,但是也不理我。后来我想,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根本视而不见的时候,大概就是心里没有这个人了。她没有外遇,但是她自己给自己送了一枚钻戒,她每天戴着、看着,一言不发,我就觉得很压抑。我就是个买不起宝贝送给自己爱的女人的饭桶,我他妈能不离婚吗?对不起,我说粗话了。
我赶紧摇头表示十分理解他的激动。我们谈话的声音不大。穿过这条街是一个很大的自由市场,偶尔有上了岁数的人拎着篮子从我们身边经过,不经意地瞥上我们几眼。
离婚是我提出来的。换成任何一个男人也会这么做。在今天以前,大约有三个多月吧,我们就各干各的,不在一起了,就是……你明白吧?你说,不离婚行吗?……她不是拒绝,是无所谓,这比什么都让人难受。我说不行就分手吧。那时我不用离婚这个词。她说你想好了吗?我说这样对谁都是负责任的。她就搬回她娘家去了,我们是打电话约好时间才来的。
你非让我说为什么,哪儿那么多为什么呀。我说不清楚,可能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最容易解体吧,悬殊太大,不是经济。能力和机遇,而是心态。过好日子的愿望把人都弄晕了。现在是不是男人比女人更平和?
他皱着眉头吸烟,身旁的小餐馆门口有几个外地小姑娘在择菜,一对很破的国产音箱里荡出来的歌词不甚清晰也极不合时宜:“……就让我陪着你,陪着你,话说从头……”小伙于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我们唯一的一次对视,我看见他的眼中有真真切切的伤痛。
你肯定比我更知道。
没有照片,两个人的,都撕了。谁也不想留下这么一段说不清的东西,都还年轻。现在有一张两寸免冠照,留着贴离婚证的。我没到不相信婚姻的地步,但是不敢再轻易碰它了,真不敢。
差十分十点的时候,一个长发披肩、样子极清秀表情也极淡漠的女人走过来,我们的谈话无法继续了。小伙子礼貌地和我告别。女人对他挥挥手,极有主见地走在前头,男人随之而去。后面的事不得而知,仅可猜想。
第四章 婚姻能不能扛住时过境迁
青春停不下来 采访时间:1997年7月8日星期二 采访地点:北京秀水东街美国使馆签证处门外 姓名:于凌 性别:女 年龄:30岁 天津某大学经济专业本科毕业,北 京某公司职员,现居美国。老实说我已 经忘了他很多——真有个谁对不起谁, 说出来也不算不正常——那么一种委屈 没有语言能表达——就连一个没受过什 么教育的人都认为他可以那样对待我 ——他走了以后我就又当男又当女—— 谁知道千里之外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一 个人苦苦地过——很难说是忠于丈夫还 是忠于自己——人的一生就是这样。
1997年7月8日,星期二。这里是秀水东街,美国驻华使馆签证处门外。这一天北京的气温高达35℃。早晨9:40,我在排成长龙的男男女女中找到了于凌,她穿一套白色真丝中式套装,这是我们前一天在电话中约定的,她说这样穿衣服显得比较传统,主要是为了给签证官留下一个好印象。
夏季的阳光洒在于凌的脸上,给她的憔悴抹上一笔金色。她捏着一条粉红色的小毛巾,频频擦去汗水。谈话间她不时地挥一挥小毛巾,仿佛要把很多别的东西一同掸去。队伍的移动十分缓慢,所有的人都有一种人在江湖见怪不怪的耐心。你看着我这打扮可笑是吧?我自己也觉得别扭。
从电话里听于凌的声音,干脆、利索,很容易让人把她想象成一个身材丰满的短发女于,而实际上,包裹在悬垂感极好的真丝之中的这个女人看上去娇柔俊俏,她的显然一丝不苟又极力表现随意性的穿着像会说话似的迎合着一种非中国大众的趣味,尽管她的衣服是那么“中国”。
这是专门为办签证买的,好比唱戏的行头。在这儿排队的老前辈告诉我办签证要有办签证的打扮,原来我不信。我想美国那么发达,美国人肯定喜欢现代派。第一次来,我穿了一条超短裙,真正美国产的,当时我想,我连衣服都买你们做的还能不放我出去?结果一看那天的签证官看我的眼神儿,我就知道完了。有过拒签经历的人都知道,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你真的有什么原则问题不能出去,就是因为这一天签证官不高兴、看你不顺眼,你就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