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近代后期宗教史-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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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无我论思想。“无我”也是佛教的一个基本命题,意思是世界上不存
在一个自我的实体,人们不能执以为“实我”。为了宣扬这种无我思想,他
曾专门写了《说无我》一文。其中说到,“佛说法五十年,其法语以我国文
②
字书写解释今存大藏中者垂八千卷,一言以蔽之,曰 ‘无我’。”他把这种
“无我”思想看作是立身行事的准则。他劝人们皈依佛教,说是建立了这种
佛教人生观,就能“将为我的私心扫除,即将许多无谓的计较扫除”,最后
达到免除“烦恼”的境地。
④精神不死论和轮回因果报应说,梁启超根据佛教业力不灭的理论,创
造出一种“精神不死”论。他认为人的肌体是要死的,但有一种精神是不死
①
的。“人死而有不死者存是已,此不死之物……名曰精神。”梁启超认为“业
力不灭”,就会发生业果业报,他认为“业果业报,决非以一朝的生命之死
亡而终了”,一个人的死亡,不过是物质所构成的身体“由聚而散”,但“生
命并不是纯物质的,所以各人所造业,并不因物质的身体之死亡而消灭,死
亡之后,业的力会自己驱引自己换一个别的方式别的方向,又形成一个新生
②
命,这种转换状态名曰 ‘轮回’。”他把这种轮回因果报应说,说成是“从
哲学方面看”,是“最为近于科学的、最为合理的”。以上几点足以反映梁
启超对于佛学的推崇。
谭嗣同与佛教
谭嗣同,字复生 (1865—1898年),湖南浏阳人,出身于大官僚家庭,
生于北京,游历甚广。在上海期间,他受傅兰雅 (英国人)的鼓动,对西方
的自然科学产生了无比的向往,由此得出体会“人为万物之类,其灵亦自不
③
可思议,不可以形乞求,乃并不可以理求;无理之中,必有至理存焉 。他受
了傅兰雅的迷惑,开始产生对唯心主义的“心力”进行探索的思想。更严重
的是:谭嗣同得到傅兰雅所译《治心免病法》,“读之不觉奇喜”。认为它
① 梁启超: 《饮冰室文集类编》下,第697 页。
① 梁启超: 《饮冰室全集·专集》之六十八,第40 页。
② 梁启超: 《饮冰室全集·专集》之五十四,第27 页。
① 梁启超: 《余之生死观》,《饮冰室文集》之十七,第2 — 3 页。
② 梁启超: 《佛陀时代及原始佛教教理纲要》,《饮冰室全集·专集》之五十四,第15 页。
③ 《谭嗣同全集》(增订本),中华书局1981 年版,第317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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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
所阐明的道理,“已入佛家之小乘法,于吾儒‘诚’之一字,亦甚能见到”。
这说明谭嗣同已准备把基督教、佛教的宗教神学和儒家关于“诚”的主观主
义学说加以融合、比附,从而为他后来所宣扬的“心力”提供理论伦据。显
然,这对他以后形成的哲学思想(主要是认识论),起着一定的消极作用。
谭嗣同由天津到北京,谒见了帝党中坚翁同龢,畅谈洋务,翁同龢对于
谭嗣同那种在接见时表现的不为封建礼法所拘的“傲睨”姿态是不满的,因
而接谈的结果,自然不得要领。这样就使本来在动身北游时已产生悲凉情绪
的谭嗣同,更感到失望,他在写给欧阳中鹄的信里说:“京居既久,始知所
①
愿皆虚,一无可冀。慨念横目,徒具深悲。平日所学,至此竟茫无可倚” ,
在这种对现实政治绝望而又同情多难多灾的人民的心情的支配下,他觉得以
前自己所掌握的学识,如果用来匡济时艰,就感到茫然无可依靠了。这样,
佛教和耶稣教的神学就乘虚而入:他与北京讲佛学的吴嘉瑞 (字雁舟)、夏
曾佑(字穗卿)等往来,“与语辄有微契”。又会见耶稣教的教士,“宗旨
亦甚相合”。而最使他感兴趣的还是佛学,从这时开始他“昼夜精治佛咒,
②
不少间断” 。
谭嗣同离开北京后就径往南京,住在庐妃巷刘公祠杨产槻家中。他初到
候补场中,不得不姑从俗例,日日参谒,但数次趋往,不但“上官”难于“一
望见颜色”,就是“首府首县”,也不容易见到。有时“上官”接见,仅仅
对他说了几句应酬话,而那些“同寅”又加以疑忌。在这种情况下,谭嗣同
对官场有了初步的认识,感到很苦闷,就诚恳地拜访当地的“知名士”,希
望在学问上得到切磋之益,但这一点愿望也不能实现,因为当时清朝政治极
端腐败,卖友鬻爵,“候补官”很多,其中绝大部分是卑鄙贪婪的“纨祷袴
儿”,所以当时南京的“知名士”,听说谭嗣同是“候补官”,就“屏之不
见,并不答拜”。谭嗣同在无可奈何之中,只得和流寓南京的杨文会“时时
①
往还”。杨文会是当时著名的佛学家,精通唯识宗教义,曾随曾纪泽等两次
到欧洲,不但对英法等国的政治、制造诸学有所考察,而且精究天文、显微
等学,回国时购买了一批自然科学仪器,进行实验。由于他既精通佛学,又
懂得自然科学知识,同时也赞成维新,所以谭嗣同对他很钦佩,从他那里阅
读了许多佛教的经典 (主要是唯识宗),进一步受到佛教神学的影响。
②
谭嗣同在南京感到“孤寂无理”,经常在上海参加社会活动,与一个年
轻而学识丰富的社会活动家吴樵交谊。吴盛称梁启超的才能,引起了谭嗣同
的注意,于是谭嗣同就主动会见梁启超,梁为康有为的得意门生,就将康有
为的学术思想具体地向谭嗣同介绍,在此之前,谭嗣同还不懂得康有为那一
套基于华严宗和法相宗所构成的佛学理论,也不懂得康有为那一套基于今文
经学而构成的托古改制的理论。梁启超说他“既而闻南海先生所发明《易》
《春秋》之义,穷大同太平之理,体乾元统天之精意,则大服。又闻《华严》
性海之说,而悟世界无量,现身无量,无人无我,无去无往,无垢无净,舍
救人外更无他事之理;闻相宗识浪之说,而悟众生根器无量,故说法无量,
④ 《谭嗣同全集》(增订本),中华书局1981 年版,第320 页。
① 《谭嗣同全集》(增订本),中华书局1981 年版,第318 页。
② 同上书,第321 页。
① 《谭嗣同全集》,第328 页。
② 同上书,第442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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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
种种差别,与圆性无碍之理,则益大服。” 梁启超为了扩大其本师的影响,
在谭嗣同面前,把康有为尽量渲染,使如饥如渴地追求新知识的谭嗣同对康
有为非常钦佩,以至自称为康有为的“私淑第子”,由于谭嗣同和梁启超结
交,梁对他很尊重,并向康有为称述,把他团结到以康有为为首的维新派的
旗帜下。这样,他就从“孤寂无理”,摸索救国的道路而感到彷徨的情况下,
找到了他当时认为可与之共同策划以实现革新理想的力量。
认识梁启超后,谭嗣同就经常到上海和梁启超研讨学问,并襄助办好《时
务报》。从这时起,谭嗣同就开始进行变法理论的研究。着手撰写《仁学》。
他在写给唐才常的信里说:“若夫近日所自治……颇思共相发明,别开一种
①
冲决网罗之学。”也就是说,必须通过哲学上的阐述,才能论证数千年封建
君主专制制度的不合理和谋求改革黑暗现状的必要性。但是,晚清思想界有
一个特点:知识分子好谈佛学的风气。谭所结交的朋友,多数如此,而康有
为基于华严宗和法相宗所构成的佛学理论,通过梁启超的传述,对谭嗣同的
影响尤大。谭嗣同撰著《仁学》,企图运用哲学观点来论证其要求革新的社
会政治思想。使他感到不敢轻率的是在哲学上如何提出符合他的社会政治思
想的新的命题。当时,他虽然看了一些广学会和江南制造局译出的所谓“西
学”书籍,但“彼时所译者,皆初级普通学及工艺兵法医学之书,否则耶稣
②
圣经论疏耳,于政治哲学,毫无所及”。既然从这些译出的“西学”书籍中
找不到关于哲学上的资料,而佛学则在当时许多不满现实、要求变法的知识
分子中盛行,认为可以利用它来发挥学术上的某些精义。正如章太炎所说:
“遭世衰弱,不忘经国,……继阅佛藏,涉猎华严、法华、涅槃诸经,义解
③
渐深……此一术也,以分析名相始,以排遣名相终。” 章太炎利用佛学阐述
先秦诸子的思想,其时间后于谭嗣同,足见晚清思想家们把佛学和其他学术
附会阐发,成了一种时髦。谭嗣同处于这种学术氛围中,自不能与佛学绝缘,
所以他在探索“性天大原”时,佛学必然随之出现。
关于谭嗣同接受佛教神学,康有为对他的影响最大,其次则杨文会,吴
嘉瑞对他也有影响。然而,谭嗣同毕竟是“不乐小成”而又治学“无所沾滞”
的思想家,所以他即使汲取了康有为的一些学说,也能独立思考,加以发挥
和扩充。例如他对佛学,除了研究华严宗、法相宗经典外,又对禅宗南宗的
①
教义,进行探索,“每有所悟,辄为姡р薄 N颐侵溃诘哪献冢蕴臁�
竺式的佛教进行了彻底的破坏,呵佛骂祖,毫不顾忌。虽然这样做的目的在
于建立更适合于中国封建士大夫胃口的玄学式的佛学宗派,而所起的作用只
是用内在的佛(直指本心,见性成佛)去代替外在的佛,正如马克思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