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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草地惊变-第23章

小说: 草地惊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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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团长,你要注意身体哩。”彭德怀回答说:“不要紧,我比恩来同志好,你要好好照顾一下恩来。”邓颖超点点头。彭德怀转对周恩来报告三军团过草地的遭遇。进入草地,三军团减员严重,每天都有死去的战士,有的走着走着倒下去便起不来了,有的人陷进泥沼,越陷越深,也起不来了。有的吃有毒的野菜中毒死了。有的喝有毒的脏水拉赤痢死了。疾病、瘟疫、赤痢泛滥。草地还没走完,有的干粮告罄,找不着野菜的时候,只得吞嚼火烧水煮后的皮带、枪带、皮鞋、马鞍。战士们饿得没法,为了活命,偷杀牲口的事也出现了。军团政治部作战处长黄克诚有匹骡子跟他好久了,他怕人家偷杀,晚上他睡在帐篷里,把心爱的骡子拴在手上睡觉,有人一拉骡子,他就会惊醒过来,心想,只有这样才会保住骡子的一条命。黄克诚暗自庆幸想出这个办法,晚上大可安心睡觉啦。前几夜,黄克诚在帐篷里睡觉,老不安稳,只要一听见响动,便要爬起来。他时不时地听见这冷酷索寞、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响起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不消说那是骡马在哀鸣,呼救。这些畜牲,跟着受苦受难的西征战士,越过千山万水。坚强的女战士,有时依附着它们的尾巴,爬过高耸入云的雪山,渡过湍急的险滩,多么可爱啊。这时,它们的主人没有吃的,难乎为继,于是它们的命运就更悲惨了。它们更加没有吃的,更加消瘦,一副皮包骨,它们病痛,但还要挣扎着驮着辎重、伤病员、物件,一步步艰难地前进着。战士们为了活命,这时也顾不得纪律了,不得不痛心地举起“屠刀”,向它们要“粮”,以填补一下辘辘饥肠。它们呢,对于战士们的所作所为,不能反抗,也无法反抗,只有眼睁睁地鸣起一声声伤心的惨叫,算是对这悲惨世界的告别。这惨叫声,是怨恨呢?是控诉呢?是对这艰难岁月的留恋呢?对特别怜爱骡子的黄克诚来说,一听见这声音,便揪心般痛,要在过去,他会立刻去把杀骡马的战士教训一番,甚至给以处罚。可是在这非常时期,严峻的日子里,为了苟全性命于乱世,战士们的行为,似乎也无可指责,只有悲怜与侧悯。只有严管好自己的牲口不要丢命就行了。 
  黄克诚想了这个拉着牲口僵绳睡觉的好办法,的确睡了一个安稳觉,消除了几日来极度的疲劳。可是第二天清晨起来,他发现自己的骡子屁股后边有一块肉被人家剐去了,草地上滴着的血有的已经开始凝固,被剐去的地方红翻翻、血淋淋的。伤残的骡子是已经痛过了?还是痛得麻木了?一声儿没有呻唤,看见自己朝夕相见的主人来了,反倒甩着干瘦的尾巴,似乎在向主人报告它悲惨的遭遇。黄克诚一阵难过,抚摩着骡子的头、发现骡子的眼眶里漾着一层晶亮的东西,难道骡子在流泪?责备谁呢?骂谁呢?向谁去发火呢?这时都无济于事了。。最后,黄克诚只得心疼地将这头掉了半边屁股的骡子交给政治部处理,终于把它杀了,以急救饥寒交迫中的红军。。 
  周恩来听了彭德怀的汇报,心情沉重万分。他问彭德怀: 
  “据你们沿途收容和掩埋的死尸,减员估计有多少?” 
  “一军团掉队、落伍与牺牲的,已有三、四百人,还在逐日增加。” 
  “啊——”周恩来长长叹了口气,接着嘱咐彭德怀: 
  “要特别注意改善给养,组织有经验的人挖野菜,尝‘百草’,各人不要乱挖乱吃;要尽量减少一切不必要的辎重和干部坐骑,腾出马匹、牦牛供宰杀食用;要加强政治思想工作,发扬团结友爱精神,不准丢弃伤病员。依靠广大指战员的高度觉悟和坚强毅力,走出草地!在绝望中求生存!在绝望中求胜利!” 
  周恩来交待完毕目送着彭德怀走下山丘,然后才和邓颖超交谈起来。 
  十、身陷囹圄 
  廖承志刻蜡板保住一条命 
  沙窝会议后,中共中央为了迅速北上,实现《夏洮战役计划》,对左、右两路军作了进一步调整:左路军由红军总司令部率领,领导人有朱德、张国焘、刘伯承等,辖五军、九军、三十一军、三十二军、三十三军,以及军委纵队一部,以马塘、卓克基为中心集结。右路军由中共中央、前敌总指挥部率领,领导人有周恩来、毛泽东、洛甫以及前敌指挥部的徐向前、陈昌浩等。辖一军、三军、四军、三十军、军委纵队一部以及红军大学等,以毛儿盖为中心集结,首先占领包座、班佑地区,再向夏河前进。 
  张国焘率部来到卓克基,刚在一座寺庙住下,黄超即来报告,说曾中生对扣压他给中央的信不服,押解的路上一直为在杂谷脑未能见到中央慰问团的同志有意见,要求见张国焘,并与之说理斗争。 
  张国焘的心情本来就有些烦闷,沙窝会议上,他的一些意见未被中央采纳,相反还遭到毛泽东等人的反对。因此紧接着召开的毛儿盖会议,他就不愿意参加,托病缺席。由于他找不到更多的理由来反对《夏洮战役计划》,于是不得不勉强执行。心想,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他始终没有放弃他的退却主张,并未真正拥护北上方,针。黄超这时来报告曾中生的情况,更在张国焘的烦恼上面增添了一层不快。 
  张国焘看了一眼面前站着的黄超,极不高兴地说: 
  “这个曾中生,气焰越来越加嚣张,留着是个祸害。有一天,他如果真的见到中央的人,我们就麻烦了。” 
  黄超心领神会地说: 
  “张主席,你的意思是把他除了?” 
  张国焘压低声音说: 
  “秘密干掉,不留痕迹。” 
  黄超附合了一声: 
  “这个好办。” 
  张国焘又说: 
  “干掉曾中生与处决许继慎不同。现在有朱德、刘伯承和一方面军的好些人在身边,不能让他们知道。” 
  张国焘1931年11月,在白雀园杀害许继慎时,手段十分残忍。在白雀园的曹家河岸,许继慎被张国焘捆绑着,叫他的打手一鞭一鞭抽打身子,要许继慎交代他的“反革命罪行”。刚强的许继慎始终没有承认他是“改组派”、“AB团”、“第三党”,压根儿没有“组织一个领导机关”——反革命的军事委员会,自己更没有当这个委员会的什么主席,没有把部队拖到长江边“去消灭缴械,扯青天白日的旗帜,投降蒋介石的计划,”从没召开过什么“秘密会议”,。。 
  于是,许继慎被鞭打得更厉害了。张国焘嫌鞭打还不“解恨”,在场喊叫着:“将许继慎绑到马上,拖!拖!拖死这个家伙。”于是,曾经驮过红军指挥员、红军将领的战马,而今又拖着一个五花大绑的、曾经驰骋沙场、叫敌人闻风丧胆的“罪人”,在沙滩上喋血。 
  曾经驮过红军指战员出生入死的战马,受着张国焘罪恶的鞭子一阵猛抽,不得不在凹凸不平、极为粗砺的沙滩上狂奔起来。不一会儿,沙滩上便留下斑斑血迹,许继慎被折磨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等到沙滩上的一粒粒鹅卵石被鲜血染红了时,许继慎已经被活活拖死了。除心毒手辣的张国焘一人外,连政治保卫局执行的“刽子手”们,都惨不忍睹,暗自掉泪。 
  张国焘在杀害许继慎时,因远离中央,所以敢明目张胆,气焰嚣张。而今他在与黄超策划杀害曾中生时,因惧怕中央知道问罪,所以不得不采用另外的手法。 
  一个月色朦胧的秋夜,3个夜行人走在卓克基北面的森林里。透过灰白色的月光,可以看出三入中走在中间的是红四方面军将领曾中生。旁边的两人,不消说是保卫局执行“任务”的。由于长期关押,曾中生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体质明显下降,因此步履踉跄,加之又是夜晚在森林中躜行,他更是上气不接下气。曾中生不耐烦了,没好气地问身边的保卫局人员: 
  “你们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来到这个鬼地方?” 
  一个押送曾中生的个头高一点的保卫局人员回答道: 
  “你不是要见张主席吗?” 
  另一个保卫局人员接着说: 
  “去左路军总司令部。” 
  曾中生犯疑,当即问道: 
  “张国焘会住在这林子吗?” 
  高个回答说: 
  “跟着我们走,不会错的。” 
  秋风届凉。曾中生边走边感到身子冷飕飕的。林子里的葛藤菁草也不断牵扯着他的衣裤。他错误地相信保卫局人员的话,艰难地迈动着步子。 
  曾中生边走边想,这次见到张国焘,一定要把“托陈取消派”、“右倾首领”等等帽子掀掉。张国焘诬陷我曾中生,以立三路线的观点,反对鄂豫皖中央分局的正确路线,形成小组织式的斗争,结果助长了改组派、AB团、第三党。他回忆起1933年6月红四方面军在南江县木门召开的军事会议之后,张国焘爬上西北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的宝座,自认已站稳脚跟,对反对他错误作法的干部,可以大张挞伐了。于是便在部队和地方党组织中开展所谓反右斗争,把在小河口会议上抵制他们错误领导的干部,统统打作“右派”、“反党分子”,先后秘密杀害了邝继勋、余笃山等人。廖承志等则长期遭到软禁。 
  往事历历,曾中生一想起就怨恨难平,怒火横生。心想,这次见到张国焘,非叫他说个清楚,即使遭杀身之祸,也在所不辞啦。这不简单是为自己洗雪冤屈,同时是为被张国焘错杀的同志伸张正义,鸣冤叫屈。我曾中生对革命忠心耿耿,何曾有一点点反党行为?怎由他张国焘一手遮天,胡说瞎道?我曾中生受辱期间,写作的《与“剿赤军”作战要诀》,听说你张国焘看了也认为“本书甚有价值。红军干部应人人手执一本。”并批准于1933年10月正式印成单行本,以西北革命军事委员会名义下发红军广大指战员。一个真正的反党分子,会写出这样的书吗?何况正处在冤狱之中!。。 
  曾中生一想起这些,沉痛的心海,怒浪掀腾,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加快起来,想尽快见到张国焘,把心中郁结许久的话,赶快倾倒出来。谁知不小心碰着地上的树桩,他打了一个趔趄,跌倒在树叶枝桠覆盖的林地上。 
  走在他后面的保卫局人员急问: 

   “怎么啦?”并用手将曾中生拉起来。 
  走在前面一点的那个个头高一点的保卫局人员不耐烦地对后面的伙伴说: 
  “兄弟,差不多了吧,老子的脚杆也走软了。” 
  后面的人回答说: 
  “随你便,你说差不多就差不多。” 
  曾中生从林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脚跟,对押送他的人说的黑话还没弄明白,接着猛地飞出一条黑黑的绳子,紧紧套住他的颈子,他还来不及问一声这是为了什么,便痛苦地叫了一声“哎哟”。一声惨叫,在寂静暗灭的森林里结束了一个戎马疆场、战功卓著的红军将领的生命。。。 
  张国焘听了执行“任务”的保卫局人员回来报告后对黄超说: 
  “在部队中宣传,说曾中生通敌,掉进河里淹死了。” 
  张国焘随后又问黄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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