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捕-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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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想了解谁呢?”三穗感到有些害怕。
“在这儿不能说。告诉我似的电话,在电话里详细谈,你了解的情况也用电话告诉我。与你见面只有今晚一次。当然,这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那不就再拿不到钱了吗?”三穗半开玩笑地问。
“我相信你,现在就给你十万元。”
“好吧。”对他爽快的谈吐,三穗很赞许。“尽管有点害怕,可我看你还不像坏人。不知能不能了解到你要的情况,不行的话再把钱还你,只要你能到这里来。”
“那不必担心。”
杜丘注意地看看周围,把钱递给她。三穗灵巧地把钱插进前胸衣服里,又把电话号码写在纸片上递了过去。
“相信找吗?”
“当然。恐怕你还不会为那么一点钱就逃跑。希望你不要对别人说。”
“知道啦。”三穗看了一眼杜丘,“不打电话,闭店以后见面也行。要不,就到找住的房间……”
“多谢,不必了。”
“别那么死板嘛,我看你好像有点孤单。你不是坏人哪。”
“谢谢。还是给你打电话吧。”杜丘离开了座位。
三穗送他出门。这位未通姓名的人的高大身影随风消失了,他点头告别时的面容,还久久地留在她的脑海中。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在他精明容智的神情中,隐隐透露着凄凉和悲哀。这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
他打来电话,是在次日清晨,而三穗却整夜都在期待着。
“我想了解的,是武川洋子。”
“武川洋子?”
三穗左思右想,猜测着他那果断有力的卢音将会说出谁的名字。猛然间听到这个名字,一时不知所措。她原以为,他可能是要打听来客中的那些公司大员们的品行呢。
“是的。不能告诉你原因。我想了解她结婚后搬进现在住的这所房子以来的情况。”
他的声音沉着而镇定。
“要是这事,那用不着调查。”三穗说。她以为,这是准备和洋子结婚的人在进行调查。
“洋子先前在银座的酒吧间工作时,有个客人叫武川吉晴,在运输省海运局做事,五十来岁,被洋子迷住了。他是个怪癖的人,好象在那以前一直独身,没有什么家累。除了有一座大住宅之外,还有一处地产,所以洋子就同意结婚了。不管是谁,都会做那种决定……”
“武川吉晴什么时候死的?”
“今年八月初吧。结婚已经两年了,洋子为此成了百万富翁。”
“八月初……”他的声音猛然一顿。
“是啊。”
“你知道死在哪个医院吗?”他的声音有些急促。
“那个,是叫城北医院的精神病院吧。”
“精神病院?”
“详细我也不知道,好象是在死前三个月左右入院的。哎呀,那真是个有怪癖的人,爱吃醋得厉害,后来越发不得了了。”
“是吗?”他好象从中悟出了什么,“还有,在银座的酒吧间,有个叫酒井义广的去过吗?”
“东邦制药公司的酒井部长?”
“是老主顾吧?”
“嗯……”三穗突然感到一阵不安,看来他是搞品行调查了。”酒井部长曾是洋子的客人。怎么?”
“没什么。”杜丘说,“你知道武川洋子养过受伤的鸫鸟吗?”“什么鸫鸟?”突然提起这种奇怪的事。三穗颇感莫名其妙。
“你不知道吗?”他的声音有些沉郁。
“嗯,没听说过呀。”
“那么,你见到武川洋子要不露声色地打听一下,好吗?”
“就是那个鸫鸟的事?”
她以为他可能在开恶意的玩笑,可他的回答却是郑重其事而又相当肯定。
“要问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的。现在怎么样了,都喂它些什么。而且,那只鸫鸟还喜欢香烟冒出的烟,要设法让她主动说出这个情况,你自己不要先提起。希望你能把烟的事仔细打听一下。”
“鸫鸟喜欢烟,真的吗?”
“真的。再详细了解一下武川吉晴在精神病院时的病情,越详细越好。还要了解死尸原因和死亡诊断书上记载的病名。”
“那,这么多事,我能打听出来吗?”
“当然能,”他语气坚决地说,“你去看望她,一边喝着啤酒一边闲聊,就打听出来了。对于你,她恐怕不会有什么隐瞒或是怀疑。”
“请等一下。那些事,跟什么犯罪有关系吗?”
“我什么也不能说。但这绝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就是了。啊,还有,武川洋子和酒井义广现在还有来往吗?如果不来往了,是什么时候开始断的?这些也了解一下。”
也许这会出卖洋子的,三穗心头涌上一阵恐惧。
“你什么时候去见武川洋子?”
“啊,明天吧。”
三穗有些心慌意乱她答道。这个曾一起工作过的洋子,现在竟然拥有亿万家财,而且又自由自在,常上自己工作的酒吧间来饮酒做乐。不知什么时候,三穗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的妒意。而现在,这神嫉妒的心理被这个男人的声音引得更加炽烈。说不定,是洋子有计划地杀害了武川吉晴……
“那么,明晚给你去电话。如果能使我得到尽可能详细的情况,还要再给你五万元酬金。”他说了声“抱歉”,放下了电话。
声音的余韵,在她耳边久久不消。三穗思索着,这是个什么人呢?他和无赖以及私人侦探有着截然不同的品性,规规矩矩却又流露着黯然的情调。
第七章 包围圈
1
下班后,三穗回到新宿的公寓,那个男人才打来电话。
“是我。”
“都等你好半天啦!”三穗急不可耐地说。这个电话真有些让人心焦,等得她坐立不安。“我先问你,不来和我一块吃饭吗?现在就来吧!不然的话。可就不跟你说那件事啦!”
她有些醉了,趁着醉说了句真话。她希望这是交往的开端。男人,有着使她神往的东西。
“今晚恐怕不行。”电话那端的男人,脸上似乎掠过一丝冷笑。“明晚再去吧。不过,你还得再说说……”
“好吧。”她很有些失望。会拒绝来一个女人公寓的邀请,这种男人也实在少有。在这点上,她感到了他刚毅的气质。她期待着明天晚上。
“那只鸫鸟是被汽枪打下来的,她七月中旬拣的,听说到八月末就死了。香烟的事嘛,是这样的,烟一钻进鸟笼,鸫鸟就扇起断了的翅膀,使劲一张一合的。”
“是这样……”不知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忧郁。
“那么,死的时候什么样?”
三穗躺到床上,通过空间的电线,把洋子的话向他叙述了一遍。
据洋子说,鸫鸟的翅膀断了,不大愿意吃食。喂它鱼饵。才吃一点点。也就是在死前的五、六天,它用它那小嘴,一口口地啄香烟冒出的烟,好象感到自己非死不可,就吸上烟了。
死的前一天晚上,洋子把鸟笼挂到窗前。一轮明月升上天空,月光就像透过香烟的过滤嘴冒出的一缕淡蓝色的轻烟,从院子里的树丛中飘浮而下,落到鸫鸟身边,于是,正蹲在笼子里的鸫鸟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急促地扇动起翅膀来。
它扑打的相当激烈。洋子还以为是猫或蛇什么的来了呢。可到跟前一看,却什么也没有。洋子眼看着已经衰弱不堪的鸫鸟又突然发出一阵狂乱。那简直就是一种发疯般的狂乱。
哦!洋子想,它是在拼命啄着淡蓝色的月光啊,就和啄烟一样。
——它把月光也当成了烟吧?
洋子想道。她感到不能让它太累了,就把鸟笼拿回屋,分开鸫鸟折断的翅膀,把断的地方重新用橡皮膏贴好。
第二天一早,鸫鸟就悄悄死去了。
“你等等。鸫鸟把淡蓝色的月光当成了烟,是那样说的吗?”
他象背诵一样复述了一遍,问道。
“洋子就是那样说的呀!吃月光而死,倒是相当浪漫的事。”
“是月光……”隐约传来了男人自言自语的声音。“武川吉晴的死因嘛,大概是肝机能障碍,是一种肝病吧。”
“他人院前病情怎样?”
“怎么说呢,那,那……”三穗吞吞吐吐起来。
“不便出口吗?”
“是有点……”
“我可以多给你酬劳!”
“钱是好东西。我竭力为你效劳好啦,为你这位至今还不知姓名的人,——真奇怪!”
“多谢!”
“好啦,明天晚上就能见面啦。我跟你说,武川这人是个酵罐子。就是女朋友打来电话,他也气得要命。他说这不过是由女人打头阵,后面肯定有男人。象他这样一直独身的男人,又娶了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而且活泼好动的洋子,处处都要疑神疑鬼,似乎也并非全无道理。洋子上街买菜回来稍晚一点。也要怀疑她是不是上旅馆了……。就那么五分钟、十分钟时间,也能去乱搞?真想得出!”三穗笑了起来。
“洋子一回来晚点,武川吉晴就让她脱下衣服,检查一番。他一边念叨着:‘没有一点痕迹吗?’一边看。真的没有,倒觉得有点不甘心似的。
“我一死,财产还不是你的。’武川吉晴总说这个,设法让洋子谅解自己异乎寻常的嫉妒心理。有时候,他甚至对洋子说,想把她关起来。
“洋子也想找一个年青的男人哪。有时候,几乎想得发疯。但是被管得很紧,身体和欲望都被紧紧地束缚着。听说,武川很让人捉摸不透,和洋子结婚以后,几乎从不出门,当然也不常让洋子出去。嗯,就这样,他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三穗说。
洋子一再叮嘱三穗,不让她向外说的也就是这件事。然而对三稳说来,根本就没想替她保职。她是赚钱的特务。不,她感到,还是钱比什么都好。探听出来的消息多多益善,拿它做为和男人交往的见面礼,这正是三穗的打算。她已经在几个男人身上碰了钉子,这次不想再碰了。洋子即使因此而倒霉,也与她三穗毫不相干。
“然后又怎么了?”男人的语气不慌不忙。
“本来他就是个怪僻的人,当然嫉妒心也就越来越厉害。有一天,他拿出缝衣针,照着自己的胳膊狠命地扎进去……”“缝衣针,扎胳膊?”“可不是!哎呀,真吓人!”说到这件事,三穗皱起了眉头。
“洋子发现时,武川正接二连三地狠命向皮肤里扎着,血肉模糊一片。洋子吓坏了,问他:‘你是怎么啦?’武川瞪起发疯一般的踉睛,说,‘蚂蚁钻进皮肤里去了!’
“‘说些什么呀,你!’洋子说。
“可武川还是不停手。就象追赶四处逃窜的虫子似的,在皮肤上不顾一切地到处乱扎。‘进嘴啦!’武川又很快大张着嘴,开始扎牙龈。噗嗤噗嗤,一会儿,满嘴都是血。
“‘快抓出来,快把蚂蚁抓出来!’武川厉声尘叫,用针扎着。
“结果,嫉妒的黑虫子真的活动起来,钻到他皮肤下面去了。因为娶了一个年青女人,惹得睡着的虫子也爬起来。”
嫉妒实在是令人可怕的东西,三穗想。它损害了别人,又变成小黑虫,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