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的救济-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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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她不过只是已故丈夫的情妇,或许绫音还会大人大量,不予计较,但她如今是怀上了遗腹子了,你让她怎么办吧?
绫音之前好像的确已经察觉宏美怀孕一事,但单纯的察觉和事实摆在眼前,却是完全不同的。
她在几天前告诉了那个姓内海的女刑警她怀孕的事,打那以后,绫音就再也没向宏美问起过身孕的事了。而宏美当然也无法主动提起,所以宏美现在完全无法了解绫音对此事的看法。
该怎么办才好?一想到这,宏美就会感到眼前一片黑暗。
她也知道应该把孩子打掉,因为即便生下来,她也没信心把孩子给幸福地抚养成人。孩子的父亲已经死了,不仅如此,宏美自己也将面临失业的危机。不,如果她把孩子给生下来的话,估计绫音也就真的不会再照顾她的工作了。
不管怎么想,她都是没有别的选择了,可她去迟迟无法下定决心。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因为他的心中还残留着对义孝的爱,令她不愿眼睁睁地放弃他留给她的唯一“遗产”,还是因为女人希望生个孩子的本能让她如此迷茫。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能考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觉得自己最迟必须在两个星期之内作出决定。
就在她走出殡仪馆、准备打车的时候,有人叫了她一声“若山小姐”。
看清对方之后,宏美的心情变得更加抑郁了:那个姓草剃的刑警正朝她过来。
“我正到处找您呢,您要回去了吗?”
“嗯,我感觉有点累。”
这名刑警应该已经知道她怀有身孕的事,既然如此,她觉得有必要向他表明希望他们不要再给自己增加生理上的负担了。
“很抱歉,在您劳累的时候还来打扰您,能请您回答我几个问题吗?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的。”
宏美放弃了尽可能不把心中的不快表露在脸上的努力,说道:“现在吗?”
“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非上警察局去不可吗?”
“不,就找个能好好谈谈的地方说吧。”说罢,他也不等宏美答应,就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草剃让司机把车开到宏美所住的公寓附近。看来果真短时间内就能结束,宏美才算是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
他在路上看到了一家家常菜馆,于是就在菜馆门前下了车。店里没多少人,两人来到最靠里的餐桌,面对面地坐下了。
宏美要了一杯牛奶,因为她看到红茶和咖啡被归在了菜单的自助餐饮一栏里,估计草剃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才点的可可。
“这种地方一般都是禁烟的,对您来说,这样的环境还算可以接受吧?”草剃满脸堆笑地说道。
或许他是为了向她表明他已经知道她怀有身孕了,但在正为无法下定决心打掉孩子而苦恼的宏美听来,这话却是如此的讽刺。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她低着头问道。
“抱歉,想必您已经很累了吧,那无谓的话我也就不再多说了。”草剃探出身子来说道,“我想向您请教的也不是别的事,就是有关真柴义孝先生生前的女性关系。”
宏美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您这话什么意思?”
“您按字面理解就行了。我的意思是,真柴先生生前除了您之外,是否还跟其他女性交往过?”
宏美挺直脊背,眨了眨眼。这问题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令她一时间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您干吗要问这事?”
“您的意思是说?”
“你们查明他还有其他的女人吗?”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尖起来。
14
壶嘴里喷出了水蒸气,汤川一言不发地提起水壶,把热水倒进了水池。随后他又打开壶盖,摘掉眼镜往壶里看。戴着眼镜的话,蒸气会把镜片给弄花的吧。
“怎么样?”薰问。
汤川把水壶往炉上一放,缓缓摇头道:“还是不行,跟刚才一样。”
“果然明胶还是……”
“嗯,还是会有残留。”
汤川拉过身旁的钢管椅坐下,双手交叉在脑后,抬头望着天花板。他并没有穿白大褂,只穿了件黑色的短袖衫,虽然身材瘦高,但上臂的肌肉相当结实。
薰听说他今天要动手验证一下他前两天猜想的在水壶里下毒的那种行凶手法,就连忙赶到了汤川的研究室。
结果看来不尽如人意。如果要让这种行凶手法成立,那么就必须让明胶在水壶使用两次后还不能完全溶解,以免包裹在其内部的有毒物质混入水中。也就是说,明胶层需要有相当的厚度,而如果明胶涂得过厚,这层明胶就不能完全溶解,会残留在水壶里。不用说,鉴证科送来的报告显示,水壶里并未残留类似物质。
“用明胶果然行不通啊。”汤川双手抓了抓头。
“我们鉴证科也持相同意见。”薰说道,“他们认为,即便明胶完全溶解了,估计也还是会在水壶内侧留下些许残留的。还有,刚才我也说过了,据说用过的咖啡粉中也没有发现明胶,因为您提出的这想法挺有意思的,所以鉴证科也是干劲十足,据说也已经试过许多种其他材料了。”
“孺米纸应该也已经试过了吧?”
“是的。听说如果用糯米纸的话,淀粉就会残留到咖啡粉上的。”
“看来这猜测不对啊。”汤川拍一拍膝头,站起身来说道,“很遗憾,看来还是放弃这想法比较好啊。”
“当时我也觉得您这想法挺不错的。”
“结果也只是让草剃刑警稍稍吃了一下惊啊。”汤川说着披上了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他现在在忙些什么?”
“他似乎正在调查真柴先生以往的女性关系。”
“原来如此。他也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坚持着他的信念啊。既然如今已经证实了在壶里下毒的手法是行不通的,那看来不妨试试其他的想法。”
“您的意思是说,或许是前女友下手杀害了真柴先生?”
“不清楚是不是他前女友,我只知道,凶手在周日早晨若山宏美离开之后,以某种办法潜入真柴家,在水壶里下毒——这种想法听起来是最为合理的。”
“您打算放弃了吗?”
“这不能说是放弃,只不过是遵循排除法罢了。虽然听你说草难对真柴太太抱有特殊的感情,但他的着眼点绝对不离谱。我倒是觉得他的搜查行动其实挺稳妥的。”汤川再次坐到椅子上,跷起二郎腿,“那有毒物质是砒霜吧,难道就不能从其他的来源上寻找凶手吗?”
“很难,虽然使用砒霜的农药大约在五十年前就停止制造和销售了,但还是会被用在某些意想不到的地方昵。。”
“比方说?”
内海薰翻开随身手册说道:“木材防腐剂、驱虫剂、牙科治疗药物、半导体材料……比如说这些地方。”
“用途挺多的嘛,没想到牙医也会用到。”
“听说是用来杀死牙神经的,只不过这种药是糊状的,不但很难溶于水,而且关键的砒霜含量也只有40%,估计用于本案中的可能性很低。”
“那毒性较大的呢?”
“还是驱虫剂行业。听说主要是用来驱除白蚁的。因为购买时需要登记姓名住址,所以我们正在查记录。不过,因为购买记录只有五年的保存义务,所以如果是在五年前买的,就没辙了。假如是从非正规渠道购买的,我们也无从追查。”
“估计本案的凶手是不会在这种地方露出破绽来的。”汤川摇头道,“站在警方的角度来看,或许草剃刑警那边的成果还更值得期待些。”
“我总觉得凶手不可能是直接在水壶里下毒的。”
“为什么?就因为死者太太无法用这种办法吗?虽然怀疑他太太是你个人的自由,但你以此为前提展开推理的做法不能算合理。”
“我并没有以这个想法为前提。我总觉得那天无论如何不可能会有第三个人造访过真柴家的。至今没有任何痕迹证明此人曾经出现过。假设的确如草剃先生所设想的那样,真柴先生曾经的女友来过他家,那么真柴先生至少也会端一杯咖啡出来待客吧?”
“也有人不这么讲礼数。如果对方还是个不速之客,那就更有可能了。”
“那么这样的人又是怎样在水壶里下毒的呢?那可是在真柴先生的眼皮底下呀。”
“真柴先生总要上厕所的吧?见缝插针的事并不难。”
“果真如此的话,那凶手制定的这个计划可是含有非常不确定的因素啊。如果当时真柴先生并未起身去厕所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或许另有安排,也可能见没有机会下手就此死心放弃。即使是这个结局,凶手也不必挺而走险。”
“老师您……”薰把下巴一缩,望着眼前的物理学家说道,“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呀?”
“你这话可说得奇了,我哪边都不站,我不过是分析信息,偶尔动手做做实验,希望能够找出最为合理的答案罢了。而就现在看来,你这边的情况倒也好不到哪去。”
薰咬了咬嘴唇,说道:“修正一下我刚才的话,老实说,我确实是在怀疑真柴的太太。至少,我坚信她与真柴先生的死有关,尽管其他人可能认为我固执得可以。”
“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啊?一点都不像你。”汤川不解地耸了耸肩,“我记得你怀疑他太太的根据,就是那几只香槟酒杯,对吧?说是你觉得她没把那些酒杯放回杯橱里去这一点很不对劲。”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疑点。真柴太太得知事件发生,是在当天夜里。她说是因为接到了警察打过去的录音电话。我去找当时打电话的那位警官确认过那通电话的大致内容。当时那名警官留下的录音内容是我们警方有紧急通知,事关您先生,希望您尽快与警方联系。于是,到半夜十二点左右,他太太就来电话了,他就把事情的大致情况告诉了她。当然,当时他并没有告诉她存在他杀的可能性。”
“嗯,然后呢?”
“案发第二天,她太太就乘坐早上第一班飞机赶回东京来了。当时是我和草剃先生去接她。她在车上就给若山宏美打了个电话,还在电话里说了句‘辛苦你了,宏美’。我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当时的情景,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我就感觉不对劲了。”
“她说‘辛苦你了’?”汤川用指尖频频敲打着膝头。“从这句话来看,从被警察告知事件发生之后到第二天早晨这段时间,他太太应该都没有和若山宏美说过话呀。”
“您可真是厉害。我想说的就是这一点了。”确信汤川心中也抱有与自己相同的疑问之后,薰忍不住笑了,“真柴太太把家门钥匙交给若山宏美代为保管,而在此之前,她早已察觉到若山宏美与真柴先生的关系了。在正常情况下,一旦得知丈夫离奇死亡,她应该立刻就给若山宏美打电话才对。不光如此,真柴夫妇他们还有一对好友是猪饲夫妇,而她当时也没跟他们联系。这一点,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内海刑警,你个人对此又是做怎么样的推理呢?”
“我认为他太太之所以既没给若山宏美也没给猪饲夫妇打电话,是因为她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如果她早已明白丈夫离奇死亡的真相,那也就不必向任何人打听具体细节了。”
汤川笑了笑,用手指摩擦着鼻子下边说道:“跟人说起过你这番推理吗?”
“我曾经跟间宫股长说过。”
“就是说,你还没跟草剃提过。”
“因为就算我跟他说了,他也只会嗤之以鼻说我多疑。”
汤川皱着眉头站起身来,走到水池旁,说道:“你持这种偏见是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