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的救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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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过岸谷的话,草剃皱起了眉头。他弯起手指抠了抠眉角:“既然如此,那你干吗不早说?”
“在回答您的问题的过程中,忘记及时告诉您了。”
“我知道了。”草剃一拍膝头,站起身来。这时内海薰已经从厨房里出来,回到了杯橱前。草剃走到她背后问她:“小岸好心告诉我们案情经过,你跑来跑去的干吗呢?”
“我听着呢。岸谷先生,谢谢你。”
岸谷缩了缩脖子,说了声不用谢。
“杯橱有什么问题吗?”
“您看这里。”她指着杯橱里面说,“不觉得这个架上和其他地方比起来,似乎少了什么东西吗?”
的确,那个地方空得不自然,感觉之前应该是放过什么餐具的。
“的却如此。”
“刚才我看见厨房里放着五只洗净的香槟酒杯。”
“那么说,那些酒杯原本应该放在这里的啊。”
“估计是的。”
“然后呢?怎么解释?”
听草剃这么一说,内海薰抬头来看着他,微微翕动了几下嘴唇。但随后她就像推翻自己的猜测似的摇了摇头。
“不是大问题。我只是猜测派对的时候才用到。”
“有道理。既然这户人家这么有钱,估计也经常会开这种家庭派对吧。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最近开了场派对,也不能说死者心里有一定没有想要自杀的烦恼。”
草剃转头着岸谷,接着说道,“人是种既复杂难瞳又充满矛盾的生物,不管是前一分针还在派对上玩得很热闹开心,还是前秒预订了餐位,想死的时候随时都会死。”
岸粹“嗯”了一声,态度不明地点着头。
“他太太呢?”草剃问。
“哎?”
“被害人……不对,死者的太太呢?跟她联系过了吧?”
“据说还没有联系上。据若山小姐说,死者太太的娘家是在札幌。而且那地方离市区还有点远,即便联系上,估计今晚也是无法赶到的。”
“北海道啊?那估计是会不来了。”
草剃心中暗自庆幸。如果死者太太要赶回来,那今晚就必须留个人等着她,而这种时候,股长间宫可以说肯定会把这差事交给草剃。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估计明天才会开始向周围邻居打听情况。就在草剃满心期待着今晚就此收队的时候,门开了,间宫的国字脸出现在草剃眼前。
“草剃,你来了啊?真够慢的。”
“我早就来了。大体情况我已经听岸谷介绍过了。”
间宫点点头,转身说道:“请进吧。”
随后走进起居室的,是一名约莫二十四五岁、身材苗条的女子,一头中长发依旧保留着时下女性中少见的黑色,衬托得她的肌肤越发白皙。只不过就此时而言,她的脸色与其说是白皙,倒不如说是苍白来得更为贴切。但不管怎样,她无疑都属于美女一类,而且妆化得也很高雅。
草剃马上猜到她就是若山宏美。
“刚才听说,您当时一进房间就发现了尸体,是吧?这样的话,您当时应该是在您现在所站的位置看到的吧?”
或许正在回忆发现尸体时的情形。
“是的,我想应该就是这附近吧。”她小声回答说。
或许是因为她身体瘦小而且脸色苍白的缘故,草剃看她站着都勉强。毫无疑问发现尸体时所受的惊吓到现在都
还没有消除。
“前九晚上您到这里,就是您案发前最后一次进入这屋子,是吧?”间宫向她确认。
若山宏美点点头,回答说似的。
“现在屋内的情况和当时是否有什么不同呢”不管多么细微的变化都请说。”
听到这句话,她口光怯怯地环视了下屋内,但是立刻摇了摇头。
“不太清楚。因为前天这里来了不少人,而且大家当时都已经吃过饭了……”她的声音在颤抖。
间宫皱着眉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在说“没办法了”一样。
“在您劳累了一天之后还来麻烦您,实在是抱歉,今晚就请您好好休息吧。不过,明天我们将再次向您了解有关情况,不知是否方便?”
“没问题,不过我想我已经没什么情况可以告诉你们了。”
“或许您说得没错,但我们还是希望尽可能详细地了解情况,恳请您务必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若山宏美依旧低着头,简短地应了声“是”。
“我派部下送您回家。”说罢,间宫看着草剃,“你今天是怎么过来的?开车了吗?”
“抱歉,我是乘出租车过来的。”
“搞什么嘛,偏偏今天就?”
“最近我很少开车。”
间宫刚咂了咂舌,内海薰插嘴说“我开车了”。
草剃吃了一惊,转过头去:“你开车来了?够拉风的嘛。”
“我是在开车出去吃饭途中接到通知的,不好意思了。”
“没必要道歉。既然如此,你愿意开车送若山小姐回家吗?”间宫问。
“好的。不过在此之前,我可以问若山小姐一个问题吗?”
内海薰这话让间宫面露诧异之色,若山宏美似乎也顿时紧张起来。
“什么事?”间宫问。
内海薰两眼盯着若山宏美,上前一步说:“真柴义孝先生似乎是在喝咖啡的时候突然倒地死去的,他平常喝咖啡是否都不用茶碟的呢?”
若山宏美像是很吃了一惊,睁大了眼睛,目光躲躲闪闪的。
“呃,这个……或许他一个人喝的时候是不用的吧。”
“那就说明,昨天或者今天有客人来过,请问您知道吗?”
听内海薰说得如此肯定,草剃不由地看了看她的侧脸,“你怎么知道有人来过?”
“厨房的水池里放着一只还没洗过的咖啡杯和两只茶碟。如果只是真柴先生自己的话,就不应该有茶碟。”
岸谷立刻走进厨房,很快就出来了,他证实说:“内海说得没错,水池的确放着一直咖啡杯和两只茶碟。”
草剃和间宫对望了一眼,随即又把目光转回到若山宏美身上。
“有关这件事,您是否能想到些什么?”
她一脸惊惶地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前天夜里离开这里之后,我就没有再来过。我也不清楚有没有人来过。”
草剃再次看向间宫,只见间宫一脸沉思状地点点头,开口说道:“我知道了。感谢您这么晚了还协助我们。内海,你把她送回去吧。草剃,你也一起去。”
草剃应声“是”。他明白间宫的目的。若山宏美显然有所隐瞒,间宫是打算让他探探她的口风。
三人从屋里走出来,内海薰说:“请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说是开普通牌照的车过来的,所以车子停在投币停车位。
趁着等车的时间,草剃从侧面观察了一下若山宏美。她看起来是完全崩溃了,不像只是因为看到尸体而被吓坏了的样子。
“您不冷吗?”草剃问。
“我没事。”
“今晚您原本有没有打算出门呢?”
“怎……怎么可能嘛。”
“是吗?我刚刚还在想,说不定您今晚与人有约呢。”
听到草剃的话,若山宏美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看她的样子又像是有些狼狈。
“他们之前应该已经问过您许多次了,我可以再问您一次吗?”
“什么事?”
“为什么您今晚会想起来给真柴先生打电话呢?”
“我已经说过了,因为老师把钥匙交给了我,所以我觉得自己必须时常和她家里联系。如果真柴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必须帮忙……”
“但电话却没打通,所以您就到他家来了,是吧?”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说了声“是的”。
草剃歪着头不解地问:“可不接手机的状况时常发生啊,座机也一样。您就没想过或许当时真柴先生出门了,而又正好碰上了无法接听手机的状况吗?”
若山宏美沉默了片刻之后,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想过……”
“为什么呢?您是不是担心什么?”
“我没担心什么。只不过我当时心慌得很……”
“嗯,心里慌得很……”
“不可以吗?难道说不能就因为心慌而来他家看看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想,仅仅因为受人之托保管钥匙,您就如此负责,这样的人实在太少见了,所以我非常感动。而且从结果上来说,您的心慌不幸应验了,我觉得您的这番举动值得赞誉呢。”
若山宏美似乎并不相信草剃的这番话就是他心中的真正想法,她把脸转向了一边。
一辆胭脂色的帕杰罗停在了宅院门前。内海薰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四驱啊?”草剃睁大了眼睛。
“驾乘感觉还不错哦。请上车吧,若山小姐。”
在内海薰的催促下,若山宏美坐上了后排座位,草剃随后上车坐到她旁边。
内海薰坐上驾驶座,开始设置自动导航。她似乎已经确认过,若山宏美就住在学艺大学站附近。
“请问……”车子刚开出不远,若山宏美开口说,“真柴先生……不是因为事故或者自杀而去世的吗?”
草剃忘了驾驶席一眼,正好与内海薰透过视镜投来的目光相遇。
“现在解剖结果还没出来,一切都还不好说。”
“但你们几位全部都是负责杀人案件的刑警吧?”
“我们确实是刑警,但就目前而言,还只是停留于有他杀嫌疑的阶段。并非我们不能再对您透露,而是我们自己也不太清楚。”
若山宏美小声说了句“这样啊”。
“若山小姐,请容许我问您一句。如果这次的案件确系他杀的话,您对凶手是否有什么头绪呢?”
听到这话,她似乎要倒吸一口凉气,草剃凝视着她的嘴角。
“我不清楚……关于真柴先生我除了知道他是老师的丈夫之外,其他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她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是吗。您现在一下子想不起来也不要紧,如果今后想到了什么,还望您告知。”
然而,若山宏美却没接腔,连头也不点一个。
在公寓门口把她放下,草剃换到了副驾驶座上。
“你怎么看?”草剃双眼望着前方问。
“是个坚强的人。”内海薰一面发动车子,一面立即回答道。
“坚强?是吗?”
“她不是一直都忍着没有流泪吗?当着我们的面,她最终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
“这也可能是因为她并没有那么悲伤啊?”
“不,我觉得她已经哭过了。在等救护车到来的时候,她应该都在哭个不停。”
“你怎么知道?”
“看她眼角的妆。她的妆有弄花之后仓促修补的痕迹。”
草剃盯着这位后辈的侧脸:“是吗?”
“应该不会错的。”
“女人的眼光果然独到。喂,我这可是在夸奖你哦。”
“我知道。”她微笑着回答,“草剃先生,您的看法呢?”
“一言以蔽之,确实很可疑。就算是代为保管家门钥匙,妙龄女郎也不会随便到男子独居的家里去的。”
“深有同感。换了是我的话,我才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