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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涂佛之宴 备宴(上)-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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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岛说到此,压低声音。“……这有什么问题吗?”
  “呃?”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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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含糊不清地蠕动嘴巴,发不出声来。
  堂岛维持笑容,说:“我可以走了吗?”
  然后他慢慢地行了个礼,朝上望着我们,就这样紧盯着我们直起身子,说了声“告辞”,转过身去。
  “请……请等下。”我伸出手,只说了一句话。
  堂岛只回过头来,隔着肩膀望向我。
  “我也……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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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牵起脚踏车。
  但是,渊茫慕盘こ挡坏揭桓鲂∈本捅黄寐繁吡恕�
  “这么说来,我都忘记了呢。”巡查埋怨道。
  路程并不平坦。
  虽然算是有路,但到处崎岖不平,或中断,或弯曲,有些上坡路嵌入木片或石板权充阶梯,有些坡道甚至垂吊着锁链,必须抓着锁链往上哦啊才行。
  我在路上自我介绍。
  然后将难解的状况,以难解的话语、难解的程序,难解地向堂岛说明。堂岛没有看我,只是“哦?”“嘿?”的应和,有几次难得转过头来,以极为清晰的嗓音说:“真不得了。”
  从途中开始,渊茫尤胨得鞑⒔馐退岢龅墓獗4砺宜怠1凰刑醪晃傻卣饷凑恚一故窍竦谝淮翁绞蹦茄粝乱恢治薹ㄊ腿坏母泶瘛�
  约莫花了一个小时,才大略说明完事。
  堂岛总算把整个身体转向我们,然后他用一种有些做作的口气说:“原来如此……,听起来像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我点头,但渊茫⊥贰�
  堂岛接着问:“可是……关口先生,如果你知道真相,究竟打算怎么做呢?”
  我还没回答,他已经接着说了下去:“总不可能只是把它写成报导吧?”
  我不晓得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只会……把它写成报导。”
  “不,不可能。”
  “不可能……?”
  “你已经不记得失地想要知道真相了。你的口气听起来就是如此,你已经无法回头了……不对吗?”
  “这……”
  吱吱吱——山鸟的鸣叫着飞过。
  堂岛背对着山壁站着。“例如说……”
  他的眼神像要射穿人一般。
  “这个世界就是把幻想与现实视为对立,才会变得莫名其妙。我们活在名为现实的幻想怀抱中,同时也怀着名为幻想的现实而活。一般而言,这个世上的现实与幻想是等价交换的。对人而言,幻想无法与现实切割、区别开来……”
  那双笔直、端正的眉毛充满力量。
  “……所以,世上的一切全是不可思议的。我身在此处,还有你身在此处,若说不可思议,也全都是不可思议。这么一想无论是一个村落消失了,或多少人消失了,都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就算过去全都消失不见,但我现在身在此处,你也身在此处,不是吗?”
  “这……”
  “不能接受是吗……?”堂岛说。“……不一定能接受吧。你想要身为你自己。就是因为这么想,你才会觉得不能接受。没错,人总是希望自己就是自己。对你来说,时间是只属于你的。所以你想要把自己和世界区隔开来,视自己是特别的。你想要区别他人与自己,正因为如此,世界才会充满不可思议。只要发现自己或许不是自己……,世界上就没有任何谜团了。”
  “什么……意思?”渊茫实馈�
  “何谓谜团?就是……不了解的事。谜团指的并非不肯能发生的事。因为世上的一切事象,都是普遍地实际发生的事。发生不可能发生的事,这是矛盾的。无论人类知晓与否,太阳升起是很不可思议的事,对于不知道地动说的人而言,是一个谜团。但是只要了解天体运行的原理,就根本不是什么谜团了,对吧?但是即使了解了原理,天体的运行也不会改变。因此所谓谜团,只不过是人类不了解的事罢了。只要没有人,也就没有谜团。那么所谓人,指的是谁?没错,就是你……”
  堂岛看着我。“……因为有你……就有对你而言的迷。只要你不是你,就没有对你而言的迷了。”
  “我……不是我……”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只要照单全收,就没有问题了。人总是置身真实之中,却不承认这一点。若问为什么,因为人想要以自己为基准来揣度世界。因为先用自我这个狭隘的模子为基准来揣度世界,才会出现莫名其妙的事。只要领悟到一切都是不可思议,世界便属于你。但是想要维持自己,同时又知晓世界——想要解开一切谜团——就必须将自己这个容器无限扩大,直到与世界同大。这是件难事。所以……”
  披风轻柔地飘动起来。
  “……如果我会阻碍我们领悟真实,舍弃那种无聊的东西,岂不是轻松多了……?”
  堂岛压低嗓音。“你还是想知道吗?”
  “我……”
  我到底在做事很慢?
  ……现在这种情况,是现实吗?
  我是否只是被光保的妄想给吞没了?
  这一切是否都是虚假的?
  我……
  我是我。
  我豁出去了,然后开口:“我……想知道。”
  堂岛眯起眼睛笑了。“这样啊。很好,我明白了。那么走吧,天黑就麻烦了。”
  “喏,就快到了。”不可思议的男子说道,甩动披风转身。
  我就像被吸引过去似的,踏出步伐。
  回头一看,渊茫涣趁H坏馗松侠础�
  没有门,也没有标志。没有任何指示村子境界的东西,山中极为唐突地出现了建筑物。那是……
  根据光保的说法,那是一家叫做三木屋的杂货店。
  在地图上,他现在是姓熊田的农家。
  从外表看来,它并不像杂货店。那栋饱经风雪的灰褐色的半腐朽建筑物,一副理应再此的摸样,完全与草木和山中的景色同化了。屋檐下挂着一些作物,却也干枯并褪成褐色,木板屋顶上杂草丛生。
  屋后是绵延的群山。
  “真是宏伟,看看那片山壁……”堂岛仰望山脉。“……这里的居民,就像紧紧攀附在这座大山生活着。简直就像苔藓或岩海苔,依附在某些事物上,才勉强得以生存。”
  堂岛转过头来,露出笑容。“面对如此壮阔的大自然,人类简直有如大象身上的虱子——你们不觉得吗?嘴上虽然了不起似地谈论着什么过去未来,但是虱子不可能理解大象的时间。住在那些屋子里的老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无论是雨是晴,都耕作着贫瘠的旱田,吃着芋粥,盖被而眠。他们已经几年、几十年都这么做了。日复一日,重复着相同的日子。没有昨天,也没有今天,只是活着……”
  渊茫袷潜皇裁椿髦兴频靥鹜防矗彀臀⒄牛饭擞Ω靡丫煜さ娜荷剑椅薹ㄈ淌芗负跻吩文垦5脑じ校槟镜赝旁|的脖间喉咙。
  “明天和今天是同一天,今天和昨天也是同一天。如果只是相同的日子不断地重复,岂不是等于没有时间?三天还是一年、十年还是七十年,都是一样的,关口先生。”
  ——不管十年,
  ——还是七十年?
  “堂岛先生……你……”
  知道些什么吗?
  “你刚才……不是说这个村落有什么令你感到纳闷的地方吗?”
  “是的,我是这么说过。”堂岛说道,又笑了。“没什么,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什么不足道的小事?”
  “就是不足道的小事。没错,习俗与风俗这类东西,不同的土地或人家,差异也非常大呢。”
  堂岛拱着肩,往建筑物的方向前进。
  “语言也是。同样的东西,称呼却不同:同样的名称,指的东西却不一样。光是一个鱼钩,只要看看形状,就可以知道是日本海测的,还是太平洋测的,甚至是濑户内海的。新年的装饰、盂兰盆节及五大节日(注:指一月初七人日、三月三日女儿节、三月五日端午节、七月七日七夕、九月九日重阳节。)等年中节庆的庆祝方式、从吃饭的规矩到打喷嚏的方法,全都有微妙的不同……”
  堂岛站在门口。
  “像这户人家……”
  门“喀哒”一声打开了。
  一个老人面无表情地站着。
  眼珠浑浊,从高高凸起的颧骨上边到太阳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老人斑。晒得黝黑的头皮上长满了理短的雪白头发,就像撒了一层白粉似的。泛黑的衬衣上穿着铺棉短外套,脖子上挂着像是手巾的东西。老人完全是景色的一部分,自然而然地存在于此。
  “……什么事?”
  “哦,熊田先生,你是熊田有吉先生吧?”
  堂岛这么说的时候,老人浑浊的眼睛不知为何直盯着我看。
  “我是。……你是?”
  “熊、熊田先生……,我是驻在所的……”
  “你是?”——这句话显然是对我说的。渊茫缓鍪恿恕�
  “你是……”
  老人推开堂岛般朝我走近一步,堂岛大大地转身,朝老人背后开口:“熊田先生,请让我参观一下府上里面。太太在田里吗?喏,关口先生、警察先生,你们也一起进来吧。打扰了……”
  堂岛轻巧地穿过昏暗的门口。我向老人行礼后,跟了上去。
  一片漆黑,眼睛适应不了。
  这个家里只有臭味和湿气。
  黑暗、简陋、干燥的家。
  眼睛习惯后,却看不到色彩。
  黑白的泥土地房间里,站在一样是黑白的堂岛。
  “哎,要看的地方也没多少。熊田先生,茅厕在哪里……?哦,这边啊。喏,请看,是这里。熊田先生,这是什么?”堂岛指着某处问道。
  梁上挂着装饰品。我定睛细看。
  ——是御币(注一:御币是币束的敬称,是一种祭神道具,用来袯除不祥,一般以两条纸垂夹在细长木棒上制成。)吗?
  看起来向是供奉在神龛或注连绳(注二:系于神灵前方祭神场地的绳索,以禁止不净之物侵入。)上的币束。
  上面夹着像币串(注三:即币束用来夹纸垂的木棒或竹棒。)的东西,还垂着像是稻草的物体。每一个都相当老旧了,感觉像是被遗忘了好几十年。
  “那是厕所的装饰。”熊田老人在门口说。“……一直没更换。”
  “我就是在意这个,这个……是人的形状呢。”
  这么说来,的确是人形。
  “而且有两个。”
  “这又怎么了?”老人说。“那东西只是装饰罢了。一直没替换,也不灵验了。你想要就拿去吧。”
  堂岛大概眯起眼睛笑了。“我真的可以拿去吗?”
  “无所谓。那种没有放水流的雛公主,其实是污秽的。只是拿来摆着,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堂岛说:“那我心领了。”
  然后他问道:“姑且不管这个,请问府上的神龛有牌位吗?”
  “那怎么了吗?”
  “能否让我参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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