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中山研究-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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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林肯的所谓的违宪和高压措施统统加在一起乘上十;即便是为了辩论,说我们把
对一切反对林肯的批评统统都接受了;尽管在许多违法措施是林肯自己事先一无所知,而是
由许多政府丈武官员以林肯政府的名义不法进行的,我们姑且把这笔总账都算在林肯一个人
身上;尽管我们忘掉林肯曾经下令赦免了许多政治犯——例如普赖尔(Roger Pryor)曾因
任职南方联邦被捕,而林肯迭次拒绝将普赖尔正法——和一再颁发大赦令;我们就算把一切
所能想到的罪名都加在林肯头上,可是,这些所谓违宪和高压的手段的宪法问题还是值得辩
论的。这个问题本身是相当复杂的。
〔注四〕沈刚伯在《高中历史》中说美国:
到一八二八年大选的时候,各州的总统选举人、除两州外、已经是由人民直接选出而非
由州议会推定,许多州并将选举权的财产限制也大加放宽,让平民都能参加选举。平民选举
的结果产生了第一个“人民的总统”(The people's President),把那六十一岁的杰斐逊
(Jackson)拥进白宫。他连任一次,开始了好些大刀阔斧的改革,把杰斐逊式的各州民主
(Jeffersonian State Democracies)变成了杰斐逊式的全国民主(Jacksonian Nationai
Democracy),使政府于民有、民享之外,更进为民治。
他又在注里说:
《人权宣言》本由杰斐逊起草,他承认政治终极的主权在民,并主张政府应以谋人民的
福利为其唯一职责;但他不承认未受过教育的人有参与政治的能力,更不愿那些无恒产的人
有过问政治的资格。他心目中的国家只是民有、民享,而绝非民治,美国独立后五十年的政
治便是如此。
杰斐逊认为政治是大众的事、任何人,无论贫富智愚,都应该有直接参加联邦政府之权
;从他被选起,美国才算真走人民治之途。
沈刚伯这些话,显然不明白美国”民治”的真正情况与真正来龙去脉。他又把”民有”
和“民享”扯进,混成鼎立而三的对等意思,殊不知是不能这样硬分而二的。这种硬分而三
,凡是国民党和吃国民党奶水长大的,都会犯同一错误。我举费希平《民主主义与民本主
义》一段话为例:
民主政治是今日最理想的政治制度,也是世界各国普遍实行的政治制度。什么是民主政
治呢?美国林肯总统所下的定义最为正确,他说:Democracy means government of the
people,by the people,for the people,译成中文就是:民主政治是民有、民治、民享
的政治。所以,民主政治所涵盖的意义,可分三个层次加以说明:首先,我们应该知道,民
主国家主权的归属。谈到这个问题,使我想起历史上两件不朽之文献,一件是美国的独立宣
言,一件是法国的人权宣言,在这两个文献中,都认为国家的主权应该属于人民,具体他说
,人民是国家的主人,政府为人民所有,这就是林肯所说的of the people。人民虽然有了
主权,如果不能运用其主权来治理国家,主权就变成了空中楼阁,因此,由主权所引申出来
的选举权和罢免权,就是林肯所说的by the people。人民有了选举权,当然要选为人民忠
诚服务的、为人民谋福利的官吏与民意代表;人民若是发现他们所选出的官吏或民意代表,
没有实践他们的诺言,人民可运用罢免权罢兔之;所以,在一个实行民主政治的国家中,官
吏与民意代表都在兢兢业业地为人民服务,人民才能享受幸福的生活,这就是林肯所说的
for the people。总之,民主政治应该包括民有、民治、民享三种意义,缺少其中任何一个
,就不能称为民主政治。(《深耕》杂志,一九八二年五月二十五日)
费希平错引林肯原丈于先,又乱做解人于后,林肯有知,当暗笑九泉!中国俗话说:”
无心雕做木居上,便有无穷求福人”,林肯的一句顺手拈来、“无心说出的一段应景演说,
竟可被国民党和吃国民党奶水长大的,年复一年,以长篇大论“阐发无剩义”,藉以“求福
”、藉以欺尽苍生,真不能不说是今古奇观了!
〔注五〕顾敦鍒《中国议会史》说:“美国总统林肯之言曰:‘德谟克拉西之政府,一
民有、民治、民享之政府也。’民有为本然之事实,民享为最终之目的,在今日政治开明、
学术进步、人权发展之时代,已为天下所公认,可以毋费讨论。唯民治一端,则重在方法。
而方法本无一定,辄随情境而异,则大有研究之价值。”荆知仁“对宪法宪政的基本观念和
认识”说:“林肯曾解释民主力民有、民治及民享。就此一解释的内容来分析,民有为前提
,民治为方法,民享为目的。这三者之中,民有之前提,乃理论上的假设;民享的目的,乃
古往今来,无分专制或民主,所共同追求的目标;民治之方法,却是贯彻民有前提,达成民
享目标正当而有效的手段。极权和民主的真正分野,不在于民有的前提和民享的目的,而在
于民治的方法。”(《成长的民主》)
李声庭“没有自由如何民主”说:“民主的定义,最简单的莫过于美国林肯总统所说的
:‘政府为民所有,政府为民所治,政府为民所享。’其中最重要的却是政府为民所治。”
(《名人杂志》,一九八二年六月十五日)
〔注六〕对林肯演说提出疑义的,最早见于钱歌川先生的《英文疑难详解》,我写这篇
疑义,是就钱先生的疑义,加以论证发挥的,基本的解释,是钱先生的,不是我的,特此声
明。从文法学家的解释观点,自可对疑义加以疑义。例如over all the people的over,
也可不做“在……上头”的解释而做“通由所有人民”或“在所有人民中”的另一种解释,
而agovernment of the people中,government和the people自可视为从属关系等等。总
之,我这篇疑义的主旨,在抛开文法上、修辞上的字面拘泥,而从林肯的政治思路上溯本探
源,从而证明原义不是如文法解释观点那样简略的、平行的、望文生义的。我们这些饱受林
肯演说移植中国以为宣传、以为政治广告下的受害人,实在不该轻信才好!
孙中山把三民主义作为“统战工具”
——扭曲了的“纪念”
殷海光死后,许多人都打着他的旗号,来“纪念”他,其实只是扭曲他而已。为什么?
因为“纪念”一个人,你必须就这个人成熟时期、健康时期、神志清明时期的长时期均衡表
现为准则,换句话说,你必须就这个人生命中最光彩的登峰造极来论定,一个人一生的变化
,往往是很多的,不把握住这一登峰造极,反倒乱加“纪念”,那样就是扭曲。以闻一多为
例,闻一多一生中最登峰造极的,是他抛弃了旧式文人的习性,转而从事对抗国民党暴政的
战斗,以致被国民党暗杀,殉道而死。但他的“朋友”梁实秋写《谈闻一多》(一九六七年
一月一日《传记文学社》出版),却酸酸地写了这些话:
闻一多短短的一生,除了一死轰动中外.大抵是平静安定的,他过的是诗人与学者的生
活,但是对日抗战的爆发对于他是一个转折点,他到了昆明之后似乎是变了一个人,于诗人
学者之外,又成了当时一般时髦人士所谓的“斗士”。抗战军兴之后,一多一直在昆明,我
一直在四川,不但未能有一次晤面,即往返书信也只有一次,那是他写信给我要我为他的弟
弟家驷谋一教法文的职位。所以,闻一多如何成为“斗士”,如何斗,和谁斗,斗到何种程
度,斗出什么名堂,我一概不知。
这就是扭曲的一个显例。梁实秋名为“纪念”,其实是把闻一多小化、窄化了。把闻一
多小化、窄化得活像懦夫梁实秋自己。把闻一多小化、窄化成一个整天诗酒螃蟹的诗人学者
,这是对闻一多最可耻的扭曲,这是我们不得不予以拆穿的。
最近有所谓“纪念”殷海光“学术座谈会”,就是全套梁实秋扭曲闻一多的翻版。这种
“纪念”的特色,是小化、窄化殷海光批国民党的伟大成就面,而突出殷海光的学者面、中
国文化面,……这是很可耻的。
殷海光早年投身在救国的急湍里,他的狂热和动辄“立正示敬”,十足是一个法西斯分
子。他被国民党争取到,为国民党做文化打手,……(略——编者)到台湾后,他勇于觉悟
,把国民党的祸国殃民,批了个痛痛快炔,这是殷海光一生中最登峰造极的,没有这些登峰
造极,自然无所谓思想家殷海光、无所谓逻辑学者殷海光。所以,论定殷海光,必须就这一
生命中最光彩的登峰造极来论定,否则就是别有用心了。
可耻的是,所谓“纪念”殷海光“学术座谈会”里,我们完全看不到这种识其大者的”
纪念”,对这种乡愿式的集会,我们真不能不说他们在扭曲死人、愧对生者了。
为了反证这种“纪念”殷海光“学术座谈会”的扭曲,我现在以殷海光一篇旧作——”
我对于三民主义的看法和建议”——为例,看看殷海光怎样在面对国民党,做一个人世的思
想家。
我对于三民主义的看法和建议
我在《自由中国》第二十二卷第十期发表的《给雷震先生的一封公开信》,在一个文明
的民主国家,实在是平常得很。想不到这封信竟引起许许多多误解。误解的基本原因之一,
是若干人士拒绝对我在信里所说的种种论点或做理智的思考,而只把各人心中画好了的影像
投射(project)到我身上去。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群众心理学的问题。关于这个问题,我
认为应须让心理学专家去研究。我们现愿意在这里解释一下的,是我对于三民主义的看法,
并且提出建议。
第一、我在那封信里说“我的确也没有说半甸恭维三民主义的话”。有些人士把这句话
解释作“殷海光瞧不起三民主义”。这不知是什么推理方式!一般思想方式未经训练的人之
思想常常被一些习惯性的格子所圃。例如,“不左即右”、“不白即黑”、“不是唯心就是
唯物”、“不是穷人就是富人”……(略——编者)其实,世界的范畴和事物哪有这么简单
!在白与黑之间有灰,在白与黑之外有红、橙、青、蓝、紫。在唯心与唯物之外的思想更多
得很。在富人与穷人之间有许许多多级次。依此,我们怎么能够从“没有恭维”而推断是”
瞧不起”?
如果三民主义的确是一种思想学说,那么我们对它既不应该持“恭维”又不应该持“瞧
不起”的态度。这是“对人”的态度,而不是对思想学说的态度。对思想学说只可研究,以
定其对错或是否行得通。
第二、我为什么在《胡适与国运》这个讲演里没有提到三民主义?这是有一番苦楚的。
任何稍有常识的人都不难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