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遗恨-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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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来由不明的不安……「现下国家正是危急存亡之际,庄王为何不诚心效忠,一同为振新皇
朝而努力?」
「昏庸之主,没有效忠的必要。」
毫不留情的批评着,玉昭龄深眸直对邵霂祎,冷绝的笑容之下似乎带着些不寻常……
「不过,咱们确实是该速战速决,省得自己人打自己人,让外敌有了可趁之机……本王
倒是有个提议,就看你接不接受了。」
「喔?」邵霂祎双眉一挑,摸不着他的心思:「请说。」
「为免过多的伤亡,今日这争斗便由你我两人作个结束。本王与你单独比试,若本王胜
了,你就必须撤军……反之,若本王败了,本王就无条件投降。」
漠然道出了提议,玉昭龄周身王者气势流露,神色冷峻不带分毫情感。
邵霂祎因他的提议而感到讶异,却也明白这是个解决方式。与其让双方的士兵产生更多
的伤亡,还不如就让他两人独自作个了结。
毕竟,他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实时擒住玉昭龄。若是与玉昭龄单独相斗,不但胜算较大,
也可以免去不必要的伤亡,而能算是忠心而尽职的为皇上挡下他的反叛……
一番思量过后,抬手指示手下们稍微退后,长剑已然出鞘:「我接受!」
「请!」
玉昭龄拔剑,并示意士兵们退下。在双方士兵的包围下,二人就站在皇上寝宫前的空地
,以长剑相对。
他们,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日。
五年前的初识,以及二十四个月圆之下的谈笑对饮而今都已成了过眼云烟。从得以忽略
年纪差距的知心好友,到今日的反目相对……也许,这样的变化,是在相识之初就可以预见
的。
「我们,终究还是成为敌人了。」
低低的语音流泄,邵霂祎望着眼前的玉昭龄,音调满是沉重。「为什么那一晚你要那样
做?为什么要让我恨你?」
「只要你胜了,我就告诉你答案。」
玉昭龄响应的语音出人意料的带着些许的柔和,然而却是脚步已动,手中长剑一反已然
朝邵霂祎攻去。剑势凌厉快疾,让邵霂祎一时竟是有些难以招架的居了下风。几番轮刺俱是
攻向邵霂祎要害,竟是执意取他的性命?
邵霂祎本来还有些惦念着情谊而手下留情,但见玉昭龄招招皆是杀招,胸口一紧终于是
不得不使出了真功夫。剑来剑往,织出了一张不容他人靠近的银白剑网。剑网之中,曾是好
友甚至互相深爱着的两人,却已使出了全力的拼死斗着。
「昭龄,为什么要叛?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效忠皇上,一起复兴皇朝?」
身形一闪避开了玉昭龄凌厉的杀招,与他以剑相交,心底却是百般的不愿。他不想与玉
昭龄为敌,永远不想。
但玉昭龄只是冰冷的笑了笑,毫不在乎的发动了下一波的攻势……「一山不容二虎,能
当皇帝的,只有一个人。」
彷若无情的态度,但那冰冷的笑容似乎又隐藏了某些东西……可邵霂祎无暇探究。再一
次的挡下他的攻势,邵霂祎一剑刺出,来不及避开的玉昭龄左肩当场鲜血四散。
「昭龄!」
邵霂祎一声惊唤,心头因他的伤而痛苦的揪紧了。缓下了动作想要查看,怎料玉昭龄却
是抓准了这个机会直攻他面门。邵霂祎仓皇避过,明白一切是无法善了了。只能收住心思,
专心应战。
邵霂祎的武学造诣极深,而玉昭龄却也不同凡响。加以邵霂祎不愿对他用上杀招,是以
两人几番拼斗,一时竟是难分胜负。然而玉昭龄负伤的左肩血流不止,无暇止血的他脸色因
而有些苍白。邵霂祎瞧得心如刀割,却无法停止。心念一转,当下加紧了攻势只希望尽快结
束一切,结束这场令人痛苦的比斗。
玉昭龄左肩的伤让他逐渐败退了下来,由持续了好一阵子的不分上下变成逐渐的居了下
风……但见邵霂祎催入内劲,长剑一斩,当下便让玉昭龄的剑断成了两截。
剑断,胜负已分。邵霂祎长剑已然抵上了玉昭龄胸口。
见大势已去,玉昭龄停下了动作,弃剑。一旁的士兵正待上前救他,却被他以眼神制止
了。
「比剑,我从来就没有赢过你。」
淡淡的一句脱口,对着邵霂祎。玉昭龄深眸直直凝视着他的,本来的无情已经有了改变
而带上了些什么……情愫……
「昭……龄?」
因他不寻常的态度而心头一紧,邵霂祎正待说些什么,却听此时,一旁传来太监特有的
尖细声音:「传皇上口谕!」
口谕?
邵霂祎有些讶异,没想到之前一直避着的皇上居然在此时下旨了?只见那太监有些害怕
的站在外围,朗声道:「兵马大元帅邵霂祎护驾有功,赐一等爵义勇侯!并即日领兵诛杀庄
王余党。至于反贼庄王玉昭龄,则废其筋脉,终身软禁于皇宫之中,以敬效尤!钦此!」
「什么?」
乍听此言,邵霂祎大惊。皇上竟然打算杀掉所有跟着庄王的人?他们可都是人才,都是
朝中栋梁啊!就算叛了,罪行也总有轻重之分,怎么可以……
而且他不杀昭龄,却要费了他的筋脉将他软禁于皇宫内……这个旨意简直就是为了独占
玉昭龄而……
「呵……」
却听身旁一阵低笑传来……玉昭龄俊美绝艳的容貌之上,勾勒出一抹满载嘲讽的笑容。
「这个皇兄,竟然还这么惦着这个身子?邵霂祎……你还不懂吗?这个皇上早已丧心病
狂了……」
带着讽刺的笑容,却美得勾去了人所有的心神……玉昭龄笑得好艳,却已渐渐的染上了
一抹凄绝。
原先一直垂着的手,突然握住了邵霂祎因出神而失了防备的、持剑的右手。
「霂祎……咱们一起度过的那二十四个月圆,我都还记得很清楚……你还记得我说过的
话吗?我之所以选在十五日与你相见……就是因为只有那么做,咱们能一起共赏的月圆,才
是最多的……」
「昭龄……」
因于他握住自己右手的动作而有些紧张,邵霂祎凝视着眼前的玉昭龄,那有些陌生又有
些熟悉的凄绝让他感到了一阵彷若窒息般的难受。
但见艳容之上的那抹笑,已然化作满满的哀凄……「今天也是个十五,霂祎……只是,
今晚,我已无法和你一起共赏明月了……」
话声方了,抓着邵霂祎的手突然一个施力。邵霂祎大惊正待运劲对抗,长剑却已没入玉
昭龄的心口。
深深的刺入,然后拔出……玉昭龄握着他的手,让他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血花散落。鲜血四溅中,那绝艳的容颜,瞧来是那么的蛊惑人心,却又,极其凄凉……
身子一软,玉昭龄已然再难支持,颓然倒下……
「昭龄!」
长剑落地,邵霂祎赶忙伸手接住他倒落的身子。望着他苍白的容颜,之前的种种回忆涌
上心头,曾有的恨意早已殆尽。他仍是这么深的爱着他,而今他却是用他的手,他的剑来了
结性命……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昭龄……你为何……」
询问的语音急切,邵霂祎慌张的欲替玉昭龄点|穴止血,却被他阻止了。
「不用了……无需白费工夫了。」
语音有些虚弱,凝视着的目光凄然却又温柔……「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我……不会
后悔……对不起,我,利用了你……」
虽然未曾做出任何的解释,但便只这一句,就已令邵霂祎明白了些什么。
相处时的一切记忆浮上心头,连同那日尉迟玠的欲言又止一起……
玉昭龄的心思一向是那么样的深、那么样的难解。而自己从来就只看到他表面的作为,
只看得到他刻意表现出来的一切,看不清他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了什么。以玉昭龄的才智,
又怎会不明白自己并非是可以以身体收买之人?以玉昭龄那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又怎需以
身体来换取他人的效忠?
他太愚昧,太自以为是。他居然看不出玉昭龄的一心求死,即使在尉迟玠的暗示之后。
「昭龄……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那样伤害你……」
质问的语音低微而溢满着痛苦。宽掌抚着那绝美的容颜,四目相接,心底早已容不下其
他。
玉昭龄唇角吃力的勾起了一抹笑容,带着些柔和,却又隐含着深沉。
「比起花费一生去改变你的固执……我,宁愿选择以死来完成更重要的事。就算被说是
自私也好……我也要让你睁开双眼……」
「而且……」
抬起沾染了鲜血的右手,触上了男人早已滑落泪水的颊。
即使为了完成最后的目的而欺骗伤害他,但胸口的那份情意却是绝无虚假。
笑意霎时转为纯粹,温柔,而又带着深深的──
蓦地,原先抚着男人面颊的右手,滑落。
蛊惑人心的眸子,亦在此时阖了上……怀中的躯体瞬间完全失去了任何支撑的力气。邵
霂祎一阵心乱的轻摇着的他的身子,却不再有所响应。
温度仍存,却似乎已开始逐渐流逝……
「昭龄?」
不安的低唤出声,纵然事实已是显而易见,理智与情感却绝对无法承认……「昭龄……
睁开眼睛。你不可以就这么逃了,不可以就这么……」
真正逃了的人,是谁呢?
逃避感情逃避现实的人一直都是他……玉昭龄一直都看得很清楚。只有他,固守着无谓
的愚忠,看不清现实,看不清……
看不清自己,看不清一切。
看不清……那惹起怒火的无感情笑容之下,究竟带有着多少的痛苦。
早在玉昭龄选择这么做之前,自己,就已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了不是……懦弱却又不愿
放弃,明知该有所抉择,却不断的逃避妄想求全……
那凄然的笑容,太过……
是他……为什么他非得到此刻才完全明了?那晚情况后玉昭龄失去意识时的表情又岂会
有假?为何他看不出来?看不出这一切早已……
颤抖着的,俯身,吻上了那双因失血而苍白的唇。
唇瓣柔软一如记忆中的,却不会再有响应……甚至连袭上面颊的鼻息,都已不复存在。
他已经,失去他了……确确实实的……
离开了他的唇瓣,那容颜,依旧是那么样的蛊惑人心……邵霂祎将他的尸身横抱起,直
直的,朝皇上的寝殿行去。
没有人加以拦阻,因为围观的人们都震惊了,因为方才的一切。
那份深情,那份哀伤,那份凄绝,那份无奈。全都太过深刻,徘徊在心里无法忘却。
邵霂祎就这样抱着玉昭龄的尸身,一路行至了寝殿内部。
寝殿中,皇上玉昭律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形。他只见到邵霂祎走了进来,怀中还抱着那个
他渴望已久的弟弟。
「太好了!爱卿,快将昭龄放下,放到这里来!」
他目光直锁在邵霂祎横抱着的、玉昭龄的身子之上,而完全没有注意到玉昭龄的死去与
邵霂祎颊上的泪痕。
邵霂祎依他的指示将玉昭龄的身子放到了软榻之上,双掌却已暗自运劲,在他的双手接
触到玉昭龄身子的前一刻,制止了他。
「大胆!邵霂祎!放手!」
玉昭律没有想到竟会发生这等变化,慌张的喊出了声,却赫然对上了邵霂祎残留着泪痕
的面容。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