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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牛虻(下)〔爱尔兰〕伏尼契-第14章

小说: 牛虻(下)〔爱尔兰〕伏尼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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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道,“他的神情有些异常。”

    蒙泰尼里垂下头,接受镶嵌宝石的主教冠。 担任副主祭的教士给他戴上主教冠,凝视了他一会儿,然后凑身向前轻声说:“主教大人,您不舒服吗?”

    蒙泰尼里略微转过身来。 他的眼神没有反应。“请您原谅,主教大人!”那位教士低声说道,行了一个屈膝礼后走回自己的位置。 他责怪自己扰乱了红衣主教的祈祷。熟悉的仪式继续进行,蒙泰尼里僵硬地坐着,纹丝不动。闪亮的主教冠和金丝锦缎法衣反射出美丽的阳光,白色节日长袍的沉重褶皱拖在红色的地毯上。 百十支蜡烛的光亮照到他胸前的蓝宝石上,并且照到深邃而又平静的眼睛里,可他的眼睛却暗淡无光。 听到“Benedicite,patereminentisime”时,他才朝香炉弯腰祝福。阳光辉映宝石,他也许想起山中壮丽而又可怕的冰雪精灵,头顶彩虹,身着飞雪,伸出双手播撒祝福或诅咒。献圣饼时,他走下宝座,跪在了祭坛前。 他的一举一动含有一种怪异而又平静的呆板。 他随后起身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总督坐在身穿节日制服的骑巡队少校前面,他这时低声对负伤的上尉说道:“老红衣主教无疑是心力交瘁。他的举动就像机器人一样。”

    “活该!”

    上尉低声回答。“自从颁布了那道该死的大赦令,他就一直和我们作对。”

    “可他还是作出了让步,同意设立军事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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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总算同意了。 但是他花了很长时间才作出了决定。天啊,闷热难挡!游行时我们都会中暑的。 可惜我们不是红衣主教,一路上有华盖遮在头上——嘘——嘘——嘘!我叔叔正看着我们呢!”

    费拉里上校转过身来狠狠地瞪着他们。 昨天清晨那件庄重的事情之后,他处于一种虔诚、严肃的状态,想要斥责他们对他所谓的“国家之痛苦需要”缺乏正确的态度。司仪开始指挥将要参加游行的人们排成队。 费拉里上校起身离开,然后走到内殿栏杆的前面,并且招呼其他的军官跟随在他的身后。 弥撒结束,圣饼安放在圣体龛子的水晶罩子里面,主持仪式的那位教士和手下的教士退进法衣室里去更衣。 教堂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 蒙泰尼里仍然坐在那里,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一动也不动。 人世的喧闹海洋仿佛在他的身下涌起,又在他的脚下渐渐平息下来。 有人把一只香炉捧到他的面前,他机械地抬起了手,把香插进香炉里,眼睛没有旁视左右。教士们从法衣室里走回来,站在内殿里等他下来。 但是他仍旧纹丝不动。 副主祭上前弯腰为他取下主教冠,迟疑地低声问他:“主教大人!”

    红衣主教扭过头。“什么?”

    “您真的认为游行不累吗?外面可是骄阳如火!”

    “那又有什么关系?”

    蒙泰尼里说道,声音冷漠而有分寸。 教士以为再次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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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他。“请您原谅,主教大人。 您的身体好像不大舒服。”

    蒙泰尼里站了起来,没有回答。 他在宝座的最高台阶停下了脚步,带着同样颇有分寸的声音问:“那是什么?”

    他那法衣的裙裾拖下台阶,铺在内殿的地板上。 他指着白色锦缎上一片火红的色斑问道。“只是透过彩色玻璃窗户映射的阳光,主教大人。”

    “阳光?它那么红吗?”

    他走下台阶,跪在祭坛前,慢慢来回晃动香炉。 香炉被递回去时,方格形状的阳光照到他的头顶和仰起的睁大的眼睛,并往白色的法衣上投下鲜红的光芒。 手下的教士正在他的周围叠起法衣。他从副主祭手里接过镀金的圣体龛子,然后站了起来。这时唱诗班和风琴爆发出了得意的旋律来。

    Pange,lingua,gloriosiCorporismysterium,Sanguinisque

    pretiosiQueminmundi

    pretium,Fructus

    ventris

    generosiRex

    efudit

    gentium。

    仪仗队缓步走上前来,为他举起了丝绸华盖。 这时副主祭站在他的左右,把长袍往后拉直。 当侍祭弯腰从内殿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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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板上托起他的法衣时,站在游行队伍前面的世俗会友庄重地排成了两排,举起了点着的蜡烛,从中殿两侧向前走去。他站在他们上方,靠近祭坛,在华盖下一动不动。 他稳稳地高举起圣体龛子,望着他们鱼贯走过。他们成双成对,举着十字架、神像和旗帜,从内殿台阶走下,沿着排满花圈的宽阔中殿迈步走去,经过掀起的大红门帘,然后走进烈日之下的街道。 歌声逐渐消失,变成了嗡嗡的嘈杂声,淹没在随即而来的人声中。 绵延不绝的人流向前涌动,脚步声在中殿里不断地响起。各个教区的教友身穿长袍、罩着面纱由此经过;随后是从头到脚一袭黑衣的悲信会教士,他们的眼睛透过面罩的小孔发出黯淡的光辉;接着是庄严肃穆的修道士,既有身披暗黑色长袍、赤着褐色脚板的托钵修道士,也有身披白色长袍、神情庄重的铎米尼克修道士。 后面跟着此地的世俗官员;再就是骑巡队、马枪队和当地的警官;然后是身穿礼服的总督,以及身旁的同僚。一位助祭跟着,他举着一根巨大的十字架,左右两名侍祭捧着闪闪发光的蜡烛。 门帘掀得更高,便于他们走出门口。 这时站在华盖下的蒙泰尼里,透过门帘瞥了一眼铺着地毯的街道和悬挂旗帜的墙壁。 身穿白袍的孩子撒着玫瑰花。 啊,玫瑰花儿。 多么红的玫瑰花啊!

    游行的队伍依次前行。 一个方队接着一个方队,一种颜色接着一种颜色。一会儿是宽大的白色法衣,庄重而且得体;一会儿是华丽的祭服和绣花的长袍。 现在经过一根高大而细长的镀金十字架,举在点燃的蜡烛之上;现在走过表情庄重的大教堂神父,一律穿着白色的长袍。一位牧师踱下内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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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把火炬之间擎着主教十字杖;侍祭随着迈步上前,他手中的香炉随着乐曲的节奏而摇动;仪仗人员把华盖举得更高,而且数着他们的步子:“一,二;一,二!”蒙泰尼里踏上了十字架之路。他走下内殿台阶,从中殿绕过,穿过了风琴雷动的游廊,穿过了掀起的红色门帘——红得可怕,然后走到了灼热的街道上。 撒落在街上的鲜红色的玫瑰已经枯萎,镶进了红地毯里。 他在门口停顿了片刻,几位世俗的官员前来接替撑着华盖的仪仗人员。 随后游行的队伍继续前进,他捧着圣体龛子走在队伍之中。 周围的唱诗班的歌声抑扬顿挫,香炉的摇动和橐橐的步伐和着节拍。

    Verbumcaro,panemverum,Verbo

    carnemeficit;Sitque

    sanguis,Christimerum——

    总是鲜血,总是鲜血!展现在面前的地毯就像是一条红色的血河;玫瑰就像溅落在石头上的鲜血——天,上帝!你愿天地红成一片吗?

    啊,这对你来说是什么,万能的上帝——你,你的嘴唇也涂上了鲜血吗?

    Tantumergo

    Sacramentum,Veneremur

    cernui。

    他望了望水晶罩子里的圣饼。 圣饼渗出——并从镀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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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体龛子四角滴下——滴到他的白色法衣上的是什么?他看到——从他手中滴下的是什么?

    院子的茅草被人踩成了红色——全是红色——那么多的血。 顺着面颊流下,从钉穿的手上流下,从受伤的胁部涌出。甚至连一束头发也沾上了鲜血——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前额——啊,这是死亡的汗水,是可怕的苦痛。唱诗班的歌声更加高亢,更加得意洋洋:

    Genitori,genitoque,Laus

    et

    jubilatio,Salus,honor,virtus

    quoque,Sit

    et

    benedictio。

    噢,再也无法忍受了!上帝坐在天堂的黄铜宝座上,鲜红的嘴唇露出微笑。 他在俯看痛与死吗。 这还不够吗?没有拙劣的赞美和祝福,难道就不行吗?基督的肉体,你为了拯救人类粉身碎骨;基督的鲜血,为了替人类赎罪而流尽。 这还不行吗?

    啊,对他喊得响点,或许他睡熟了!

    亲爱的儿子,难道你真睡熟了?

    难道你再也不会醒来?

    坟墓如此爱惜它的胜利?心爱的儿子,那个黑色的深坑连一刻都不放过你吗?

    水晶罩子内的那个东西给出了答案,滴下的鲜血说道:“你不是作出了选择,并将忏悔吗?

    你的心愿不是得到满足了吗?看看那些裹着丝绸、穿金戴银的人们,走在光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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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因为他们,我被抛进那个黑色的土坑。 看看撒落玫瑰的孩子,听听他们的歌声是不是甜蜜;因为他们,我的嘴巴塞满了尘土,那些玫瑰是被我心中流出的鲜血染红的。 看看人们在怎么跪下身来,他们要去喝从衣角滴下的鲜血;因为他们,我才会流血,以便遏制他们贪得无厌的饥渴。 因为《圣经》上写道:‘倘若有人为了朋友而献身,这种爱是最伟大的。’“

    “噢,亚瑟,亚瑟。 这是最最伟大的爱呀!倘若有人牺牲了他最亲爱的人,这还不伟大吗?”

    它又回答道:“你最亲爱的人是谁?其实并不是我。”

    当他准备说话时,那些话冻结在他的舌头上。 因为唱诗班的歌声已经绕过了它们,就像北风吹过结冰的池塘,并使它们缄默不语。

    Dedit

    fragilibus

    corporis

    ferculum,Dedit

    et

    tristibus

    sanguinis

    poculum,Dicens

    Acipete,quod

    trado

    vasculumOmenes

    ex

    eo

    bibite。

    喝下它吧,基督徒们;把它喝下,全都喝下!这不是你们的吗?因为你们,鲜血染红了茅草;因为你们,活人的肉体枯朽,并被撕碎。 吃下它吧,食肉的野人;吃下它,你们全都吃下!这就是你们的盛宴,你们的狂欢;你们喜庆的日子!

    加入节日之中吧;加入游行的队伍,和我们一起前进;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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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和孩子,青年和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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