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31军老侦察员的战地日记 1947年-1950年-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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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县前进。此地区是我们93师的进军地区，河水很急，很深。驻军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个竹排子，以此渡河。我是第一次坐这东西，开始觉得不保险，准备等竹排翻了好游泳前进。出乎我的预料，竹排倒比船好。渡河以后，我们就向宁德进发，去了解宁德、罗源连江一带的敌情。
第二十五章 星星火种
1949年7月16日
前几天就病了，一阵冷一阵热，疟疾病。今天特别重。上午十点多钟，从宁德出来一个营的敌兵力，要来消灭我们不到一个排的侦察兵。我们是侦察兵，不是专来消灭敌人的，师于副科长就命令留下一个班的侦察员作掩护，其余的人员向后撤退。敌人与我们掩护的同志接上火了，枪声很急，在这种情况下，生病的我，起初觉得身体还行，就随着部队向后跑步撤退，走的是山路，跑了不久，就不行了。于副科长就搀扶着我跑，最后跑到一个小山村，这时敌情不是那么紧张了，撤退的速度慢了下来。我让于副科长不要扶我了，就想自己跑，没有跑几步，就觉得眼发花，大地旋转，站立不住一头摔倒在地上。心中想起来，可怎么也爬不起来了。最后是同志们把我用门板抬着向后走的。在门板上让同志们抬着，心里特别难受，不能打敌人，而且还给同志们找麻烦。为什么要让我生这样的病呢？等战斗结束后再生不好吗！
1949年7月21日
接受了新的任务，与278团侦察参谋江明到宁德以北20里处，去与福建闽北的游击队联系，筹备粮食。我们天不亮就出发了，有一名游击队的交通带领，途中经过一座大山，上四十里，下四十里，晚上到了游击队驻地西干。我们一到游击队，男女游击队员们对我们非常的亲热。这个游击队是个团，有四个连队。我们到了不久，游击队就给我们做好了饭，其中有一个菜叫“田鸡”。这个菜特为我们三人做的。我听说是“田鸡”，不知道什么东西叫“田鸡”。后来游击队团长说，就是青蛙。我是第一次吃这个东西，只吃了一条腿，再没有吃。吃过饭后，许多的游击队员向我们问这问哪。讲话都不懂，也不知他们问什么。后来，因我们脚上起泡，卫生班来给我们治疗，这些女同志，会讲普通话，她们都是学生。我们就谈了起来。我们主要地是问这里的民情、敌情，她们问我们是不是到游击队来工作，大军都来了吗？什么时间能解放福州？你们都是山东人，打了许多的仗吧？等。谈话的时间很长。江明去与游击队领导谈话去了，我和通信员就跟游击队员们谈话。从谈话中，我们知道了，这支游击队是受浙闽赣游击队领导，独立的活动。他们是在红军北上后，留下了两人发展起来的。他们一切的行动还是按照红军那样的作风。他们打过很多的仗，但是纪律性很不好，不像个军队，名副其实的是游击队。他们的衣服是灰色，带八角帽，红星红领章。他们的武器基本上可以，大部分是中正式，全团只有两挺轻机枪。他们能够在宁德发展一个小根据地，发展起这样一支可观的游击队，确实是不容易的。共产党人就是革命的种籽，在那里都会开花结果的。
1949年7月26日
宁德县和罗源县的敌情，大部分都是利用关系搞到的。什么是关系呢？就是给敌我双方了解情况的。这种人是是个政治扒手，那面都需要他。那面胜利了，都有他的功劳。明知道这样的人没有阶级立场，但是需要用他。他的阶级立场就是金钱。那面给他钱多，他就给那面出力。宁德的情况搞的还不太清，上级决定去捉俘虏，来了解情况。捉俘虏的任务是一班去执行，我们四班是接应工作。天大约在十一点左右，我们的捕俘组在城西捉到了两个敌人。向外走时，遇到的两处岗哨都顺利地通过了，最后快要离开敌占区时，却遇到了约一个排的敌人。这两个敌人，与敌那个排的人有认识的，我们的捕俘组还拿敌人互不认识来处理，所以刚冲过敌人的行列，敌人就回过味来，发现我们捕俘组不是他们的人，就开枪。捕俘组的同志没还击只是押着这两个敌人猛跑，接应捕俘的我们早就埋伏在树丛中，当我们看到捕俘组通过敌人队伍时，我们就做好了战斗准备。敌人判明我们捕俘组是解放军时，就边开枪边追来，我们全班就一齐开火，两艇轻机枪哒哒地响起，我们同时大声喊“杀”，向敌人冲击。敌人受到这突然的火力打击，搞不清情况，队形一时混乱。在我们这突然袭击掩护下，捕俘组的同志们已经安全地脱离了敌人的射击区域。我们看到捕俘组脱险之后，也向后撤。在我们撤出不久，敌人约有一个多营的兵力，在后面送了我们四里多路。这次的捕俘，如果没有接应的分队，捕俘虽然成功，但是可能得而复失，还可能有损失。所以接应也很重要。我们班接受了担任接应的任务，起初大家都觉得任务不光荣。事实证明接应的工作也光荣。如果说今天没有接应的，那就会有很大的损失。我想，只要是革命的工作，那一项也光荣。做不出名的工作反而更光荣。当然这种光荣，是有时人们所不知道的或是不理解的。所以说，侦察员就要具备这种素质，甘当无名英雄的意义就在这里。平凡里往往有伟大，不平凡的人才能把平凡的工作干得更好！
第二十六章 还是先敌
1949年7月29日
听上级讲，我主力部队已进入福建，不久就要兵临福州，解放福建的省会。我们师278团由沿海进军，扫除宁德、罗源之敌。师主力消灭连江县的敌人，为解放福州扫除外围，创造胜利的条件。昨天，我们一、四班向连江县境内进军，去侦察连江县敌军的情况。夜间是阴天，天很黑。天快要拂晓的时候，我们在由宁德到连江的公路上行军，在山区一个转弯处，，突然与敌人的大部队遇到了。敌人尖兵约有20多人，后面不远还有大部队。我们当时虽没有放尖兵，但是有战斗准备的，我们知道在这个地区没有我们的部队。当时我们一班的侦察员张选同志走在最前面，当时他突然看到前面来了那么多的人，端起冲锋枪没有吭声就扣动了板机，32发子弹全射向了敌人，当是看到有八个敌人到下了。在张选同志开枪的同时，我的枪也响了，因为有以前姜班长大意牺牲的教训，我在行军时是非常警惕的。所以张选的枪一响，我的紧跟着就响了，一点没让敌人喘口气，又打倒了几个敌人。这时，我们大家就地散开向敌人射击。战斗不到一分钟，范友良排长看到了敌人竟是大队人马，就下令向后撤。敌人遇到了我们的突然袭击，完全被我们打蒙了，认为我们有准备，也没有追我们。仅在我们撤出战斗后打了一阵枪，然后也向后撤走了，去向不明。我们绕过公路，继续向连江县境内进发，去接受新的侦察任务。这次行军如果没有张选同志提前果断开枪，如果让敌人先开了枪，我们是要受很大的伤亡的。经验告诉我们，行军需要放出尖兵。而我们习惯了夜间行动，有些麻痹，觉得侦察兵不需要步兵那一套，我们勇敢、沉着、机动、灵活，不会吃亏的，看来这种思想早晚是要受损失的。
1949年8月6日
我们四班一个侦察组随着279团，在连江以北山区，截击由宁德、罗源向连江逃跑的敌人。今天从早到晚，我们随着团部。团部设在一个山沟里，没有房子，天下着雨。部队在山头与敌人打响了，将敌人从这个山头追到了那个山头。这一天，部队都是什么没有吃，本来每人都是带着炒面，但打起仗来，谁还顾的了炒面，都被雨给淋湿了，成了一个蛋了。饿一点没关系，总比步兵好吧。看到步兵满山遍野到处追歼残敌，我们却是不能上去，我们的任务是跟着团部走，提供情况，保卫团部，用作机动，我们是走山沟，总比步兵好多了。一天的战斗，步兵捉了好多俘虏。听俘虏说，他们是一个师，本来到连江去与另一个师会合，最后向福州靠拢，没有想到半路上会遇到解放军。我们只知道后面有解放军，不知道前面也有解放军。当听到你们的号响，受到了你们的打击，就乱了阵。我们都怕死，所以到处跑。从这次战斗来看，上级的指挥非常英明，算好了敌人会向连江逃跑，就提前在这里等着他们。虽然这个地方全是山区，但是能打大胜仗就行，吃点苦没有什么。这样的苦多吃点，吃的越多越好。我们吃苦越大，敌人失败的越惨。早日把蒋介石消灭，人民可以过上和平的生活。只要外国不来侵略我们，就不会有战争了。全国解放以后，去干什么呢？不去想它！现在还没有全部解放，到那时还不知在不在，说不定在最后的一次战斗中看不到全国的解放。作为一个人来说，能参加这样的解放战争是光荣的，后人永远会记载的。
1949年8日13日
部队从宁德、罗源，现在打到了连江县的腹地官桥地区。敌人利用雨后河水阻挡，企图阻止我军过河，向福州发展进攻。通河的桥，敌人在桥头修了四个地堡。我277团一营进攻夺桥，几次冲锋都没有成功，死伤惨重。师部下了决心，命令炮兵营，将日式92步兵炮推到桥头，抵近射击。炮兵这样的打仗，是历来没有的，距敌桥头中心的地堡仅有30公尺，那么近。在我们的炮兵瞄准的时候，步兵大力掩护，在这样的掩护下，炮兵还伤了两个人。第一炮就把敌人桥中心的地堡炸毁，炮兵继续打敌地堡，正在这时，我们发现，桥的下游，有许多的步兵向山上发动进攻。师长对此部队不了解，就命令我和陈少民游过河去了解那个部队，命令他们火速向西围歼桥头顽固抵抗的敌人。我们两人接受了任务，就跑步到了下游过河。河水很急，无桥过河，我们俩就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急流中，举枪游水而过。到了对岸，找到了我部队指挥员。已过河向敌人进攻的部队，是我师279团的第二营，他们肃清了河北的敌人后，就利用敌人架设的浮桥过了河。由于我军进攻的速度太快，敌人过河之后已来不及拆桥，就被我军赶跑了。所以279团第二营就果断追击过了河。我们传达了师长的命令后，这个营就火速向桥头进攻。桥两头一夹攻，敌人很快就被消灭了。官桥以北某镇桥头争夺战于下午二时结束了。我们师部过了桥。某镇解放了。敌俘虏都被集中在一起，与往常战斗后不同的是，剩下了好多的官太太和一些小姐们。都在村中无处去。他们的男人都不知道到那里去了，都吓的哭哭啼啼的。原来，这个地区是敌人的后方留守处，敌军官家属比例很大。所以，战斗结束后，有许多的敌俘虏，带着敌军官的老婆，谎称是自己的老婆。有的带着敌军官的小姐，说成是自己的老婆，这些兵都是些兵痞。我们暂时也不管他们，随他们的便。还有些岁数大的敌俘虏，是真的带着自己的老婆和女儿。如果说，人民解放军不来解放，他们这些兵还能有妖精式的高贵的太太们和小姐们作老婆？那些敌军官太太们和小姐们，此时，只要有个男的要，就马上跟着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