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阴骘文广义节录-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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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甲中,各生小虫,咂啮不已,宛转困苦,不计春秋(地狱一昼夜,人间五百年)。一日晨凉,天光忽开,五色祥云,浮空而过。中有瑞相,绀(gàn)发螺旋,金容月莹,现诸妙相,希有光明。山灵河伯,万圣稽首,欢喜赞叹,声动天地。复有天香,缭绕四合,天花纷堕,堕处生春。予乃耳目聪明,鼻观通彻,心清口润,声音发扬。仰首哀号,乞垂救度。诸圣咸谓予曰:“此西方大圣正觉世尊释迦文佛也(大丈夫当如此矣),今以教法,流行东土。汝既遭逢,宿业可脱。”予乃踊身入天光中,具陈往昔报应之理。世尊曰:“善哉帝子,汝于向来,孝家忠国,作大饶益。特以人我之相,肆兴残害。汝今复有怨亲之想,与瞋恚愚痴之念否?”予闻至理,心地开明,无人无我,诸念顿息。自顾其身,随念消灭(罪从心起将心忏,心若灭时罪亦亡,罪亡心灭两俱空,是则名为真忏悔),复为男子。得灌顶智。予归依焉。
[按]龙有胎、卵、湿、化四种,其间苦乐相去,不啻天渊。所以娑竭罗龙王云:龙趣之中,或有享福如天神者,或有受苦如地狱者,或有等于人、畜、饿鬼者,各随宿业受报。昔世尊与无量菩萨说法,有一盲龙,居热水中,遍身鳞甲内,为小虫所唼(shà)食,号呼望救。又有无量饿龙,泪下如雨,各问宿世因缘。佛为一一开导,令其受三归五戒,而后诸龙得脱苦趣(详《大集经·济龙品》)。信乎!佛为三界大师,四生慈父,光之所烛,能使盲视聋闻,跛行哑语也。帝君往昔,因闻歌有感,遂至下车投拜,则智慧灵根,植之者良厚。宜其面睹慈容,顿捐宿业也。
幽明交理
帝君曰:予以先世有善政,天年甫尽,即生于顺帝永和间,所谓张孝仲者,即予也,盖犹不忘其故称也。虽未登显仕,然蒙上帝旨,俾予日应世务,夜治幽冥。凡人隐微之事,予皆知而籍之,以至灵鬼邪祟,无不预焉。
[按]太仓有人,曾见役于冥,每至丙夜,举体僵冷。冥司授以一牌一杖,牌上皆列所拘人姓名,杖一入手,顷刻穿山入海,将所拘人负杖头,虽多至几十,其轻如羽。一至天明,便与平人无异。心甚厌之,百计莫逃。有僧劝以出家,受菩萨戒。从之,而后其役遂绝。
流矢集体
帝君曰:予以善功世修,渐复神职,而命债未偿者,犹不吾置,复生于河朔(经云:宿世身骨,过于须弥山;所饮母乳,多于大海水)。从邓艾伐蜀时,予为行军司马,劝艾从间道出,省锋镝(dí)之祸。迨其深入,遇诸葛瞻,许以封王瑯琊,瞻不听,至于交绥〖两军交战〗。瞻之中坚〖军中的精锐〗,予所当也,流矢遍集予体。瞻方就擒,予欲营救之,而予已创甚矣。盖向者邛池未偿之报也。
[按]《楞严经》中,言杀业之报,纵使经于微尘劫,相食相诛,犹如转轮,互为高下。然则邛池之报,尚属瞬息间事耳,遂谓从此帐清无欠,恐犹未也。
隶掌桂籍
帝君曰:上帝以予累世为儒,刻意坟典〖坟典,古代典籍〗,命予掌天曹桂籍。凡士之乡举里选,大比制科,服色禄秩,封赠奏予,乃至二府进退,皆隶掌焉。
[按]世俗若闻有人将为试官,则钻营者多方结纳,虽昏夜乞哀,弗恤也。然彼试官者,只操一方之柄,不能揽天下之权。止管一任之中,不能及三年之外。且典司小试者,不能参乡会之权。执掌科名者,不能任铨选之务〖铨(quán),选拔〗。即或黜陟由我,而亦有时不效,夤缘盖若斯之难也〖夤(yín)缘,攀附拉拢关系〗。乃有一试官焉,至公至明,不病不老,不去任丁忧〖丁忧,为父母服丧〗,不采择门第,不必费钱财,不必仰情面。自县试以至廷对,由典史以至台衡,无不经其进退予夺。而钻营者,反不委心结纳,投其所好,可谓明智乎哉?投其所好奈何?曰:仰学帝君而已矣,流通宝训而已矣。
当来证果
帝君曰:予从释教,顿超不二法门。居清凉宝山,仍司民疾苦。时蜀患水灾,人多飘荡,又苦疫疠痼瘵(zhài)痈疽之疾。予化里人,为作篙师〖篙,撑船的竹竿〗,拯合溺者数千人。又化太医生,亲为诊候,全活甚众。会鹫峰古佛,为予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安乐不动地、游戏三昧定慧王菩萨、释迦梵证如来。”(知帝君将来必成佛,则吾辈将来,亦必成佛矣。)
[按]鹫峰古佛者,即灵鹫山释迦如来也。释迦为现在贤劫千佛中第四尊佛,而曰古者,以其既入涅槃也。“安乐不动”圣号,乃帝君将来成佛之称。正不知尚当经历若干恒沙劫,供养承事若干佛,而后得证此位也。岂曰现今即具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坐菩提树而成正觉哉。帝君位次,尚在玉帝之下。夫以玉帝而望菩萨,犹远之又远,况帝君之于佛乎?若云现今即证斯果,则欲尊帝君,而适以诬帝君矣。
问:轮回之说,现所固有,但出诸释典,孔子未尝明言耳。
答:理之所在,便当信受,何论释典,何论儒书。必待孔子之言而信,则孔子一生言语,得传于后者,无几矣。(一部《论语》,不过一万二千七百字,孔子所言者,止八千五百零三字。)若因记载所无,便为儒者所弗道。则六经四子书中,孔子从无一言道及自己父母。将身为儒者,亦不当谈及自己之亲耶?况“精气为物,游魂为变”之说,即是轮回之理。《中庸》论诚,不曰物之始终,而曰物之终始。《周易》六十四卦,不终之以既济,而终之以未济。皆寓循环无穷之意。其不能如释典之详明者,只因入世圣人,不能洞见过去未来,及天上天下之事耳。《中庸》明明说:“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何足为病?
桃李虽遇春始花,然萌芽初伏,即在叶未黄落之时。暖气虽遇春始见,然一阳初动,已在冬至凝寒之候。世间万事皆然,何独于人而疑之(此亦格物之学)?
问:佛教之来,始于东汉,故轮回之说,多在汉后。唐虞三代时,未之前闻也。
答:噫,可谓枉读古人书矣。且而不闻鲧殛羽渊,其神化为黄熊乎(出《史记正义》,熊音乃平声)?不闻卫康叔,见梦于襄公之妾乎(出《史记》)?不闻齐襄公所见大豕,从者以为公子彭生乎(出《左传》)?不闻杜伯现形,挟朱弓彤矢,以射周宣王乎(出《墨子传》)?不闻狐突遇太子于下国,老人报魏颗以结草乎?不闻二竖居晋侯膏肓之际,即向所杀之赵同、赵括乎(俱《左传》)?不闻吴王杀公孙圣于胥山,太宰三呼之而三应乎(出《法苑珠林》)?不闻越军祭伍子胥,杯动酒尽乎(出《吴俗传》)?若是者,试问在汉明帝前,抑在汉明帝后乎?吴季子曰:“骨肉复归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此言可以悟已。
问:忠臣孝子,自当千古不磨。帝君七十余化,固无足疑。至庸夫俗子,一死之后,魂魄散矣,安在旷劫长存?
答:形有大小灵愚,性无大小灵愚。若一为庸夫,遂尔磨灭,则帝君邛池方化时,不过寸许小蛇耳,散莫易散于此,今日何以复有帝君。
问:历观记载,信知三世之必有。但近见朱子《小学》,谓“死者形既朽灭,神亦飘散”,是以生疑耳。
答:《小学》所引范文正公〖范仲淹〗语,谓“独享富贵而不恤宗族,异日何以见祖宗于地下”,此亦朱子之言乎?客曰:亦朱子之言也。答:然则既已形灭神散,更有谁人羞见祖宗耶?且祖宗亦已散灭,谁复见此不恤宗族之人耶?前后所言,本相矛盾。(此段文义,本于空谷大师《尚直编》。)夫啖果者先除其核,食肉者务去其骨。子读《小学》,何乃偏取其骨而食之,取其核而啖之乎?且尧舜周孔,儒宗之山斗也〖山斗,泰山、北斗〗。然在《虞书》,则曰:“祖考来格。”周公告三王曰:“予仁若考,能事鬼神。”孔子则弹琴而晤文王,梦寐而亲姬旦。明明皆以前人为不散灭也。谓先儒之言当信,则尧舜周孔愈当信。若谓尧舜周孔不足信,何有于先儒?况人死果若散灭,则先儒虽贤,今日亦在散灭之数,春秋二祭,可以不设。若现今尚行春秋二祭,则散灭之说,为后人者先不信奉矣,又何以服天下后世乎?孟子读《武成》,尚止取二三策。何况《小学》?
问:神明不灭,还复受生,既闻命矣。若谓以人化兽,以兽为人,吾不信也。
答:形随心变,一念仁慈,人天侪(chái)伍。一念凶恶,鬼畜胚胎。善恶既互为而不纯,则人兽亦迭化而不恒。若云人定为人,兽定为兽,则初分人、兽时,不亦偏枯之甚乎?
有人问一僧云:“人之体何以直行,兽之身何以横走?”僧曰:“人之前世心直,故今世之身亦直。兽之前世心横,故今世之身亦横。”夫心直心横,顷刻变异,其形则为人为兽,岂非颠倒无常者乎。又人唯有惭有愧,故人则有衣。兽唯无惭无愧,故兽独无衣。又人唯有福,故随冬夏而递更裘葛。兽因无福,故历寒暑而止此羽毛。又人于宿世,常发善语、慈和语、利益语、诚实语、尊信三宝语,故今世随心所发,口中能历历道之。兽于前世,常作恶语、妄语、讦(jié)人隐私语、斗构是非语、秽语、谤佛谤法语、不信因果语,故今世有口无言。纵饥渴垂毙,而不能索食。白刃刺心,而不容置辩(此亦格物之学)。
“未尝虐民酷吏”
[发明]此下至“上格苍穹”,皆帝君自言十七世以来功行,以为训人张本也。下六句,是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此一句,是无诸己,而后非诸人。
民之称吾也,如父母然,虐使之则不仁。吏之事吾也,如君长然,酷待之则非义。然所谓虐者,非必峻法严刑也。或征取钱粮而催科无术,或私加色目而羡耗有余,或凶荒不能速报,或民隐壅于上闻,或决狱无听断之明,或两造多株连之累,或因小事而化为大事,或限今日而改至来朝。凡若此者,以帝君言之,则皆虐矣。所谓酷者,非必恣情鞭扑也。或因小失而诛求,或以过误而谴责,或任一时喜怒而役使不均,或听萋菲浮词而厚薄唯我,或出远而多随人役,或驱使而罔察饥寒。凡若此者,以帝君言之,则皆酷矣。噫!当权若不行方便,如入宝山空手回。一十七世以来,帝君所未尝为者,独此两端乎哉。
下附征事(一则)
酷虐改行
帝君曰:蜀之牛鞞邑令公孙武仲,治邑以廉,而待人不恕,左右小有过,辄笞之。莅邑逾年,而胥吏无全肤,吏甚怨之。资水邑令赖恩,性贪吝,以苞苴为常〖苞(bāo)苴(jū),指收取贿赂〗。日用饮食,皆取资于民,恣吏诛求,民甚苦之。予以二邑吏民,遭此荼毒,乃化为蜀郡丞长孙义,行于诸邑,观风俗,劾武仲之虐吏,赖恩之酷民。二令叩头乞免,予戒励之,寻隐而不现。后知郡丞初无行邑事,二邑咸以为神。由是武仲改为忠恕,赖恩亦变为廉焉。
[按]帝君疾人酷虐如此,则己之于吏民可知矣。
读蒋莘田先生《居官慎刑条》,可谓字字药石。居官者当刻于内衙屏墙上,朝夕寓目,永作韦弦〖指随时诫勉自己〗,阴功无量。
“救人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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