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案谜踪之神鬼情-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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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但他爱、恨分明。他一生最看不起这种人:为了一己的私利、为了向上“爬”,使出混身解术。女人出卖姿色、卖屁股;男的伸长舌头去溜沟舔腚、阿谀奉承。在文化大革命中,暴露出一张张这样的嘴脸,上边就有这样的人。他手里高举“红宝书”,口里高喊“万万岁”。他怀里揣的什么?心里想的什么?只有天知道!他长着一轴黑漆浓眉、深陷大眼,还有一架高梁带弯的鹰勾鼻子,给人以阴森可怖、凶狠狡诈之感。人虽不可面相,但面相却可表露人性七分。
一九六八年夏天。这天小阴天,王玉善一薅头发,足有二寸长。掐指一算,刚好两个月没理发。他坐上去市里送菜的马车进了市。进了市他就去他定点的理发店理发,可是不巧,给他理发的师付参加行业批判大会。他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了。他一瘸一拐地走着,鬼使神差地走到地区大礼堂。大礼堂正开大会。大礼堂两边有宣传栏,上边贴满了各种宣传照片。有毛主席向红卫兵招手致意的照片,还有副统帅高举毛主席红宝书的照片。他看到这张照片,比吃饭吃出苍蝇还腻歪。嘴里不由自主地说:“毛主席呀毛主席,你老人家要洞察秋毫哇。常言说,鹰鼻鹞眼不可交,怀里揣着杀人刀!”他正念道这句话,却被一个和他年岁相仿的人给当场扭住。马上又被造反派扭送进市公安局。扭他的这个人,忒面熟,但想不起是谁了。进了公安局,被立即审讯,他把自己见的、自己想的、自己作的、自己说的,来个竹桶到豆子——稀里哗啦,全交待了。可是他交待的越深刻,他的罪行越大。很快转押进看守所,进了重刑监号。
『9』第八章世态炎凉
李明禄从湖南调回来,曾多方寻找王玉善。有人说他知道王玉善的地址,就跟那人蹬门造访,谁知却是同名同姓的战士。从此,他怀疑老大哥早已不在人世,再也不会看到他了。文化大革命天下大乱,他躲在家里避难,听听广播、看看千篇一文的报纸,过一天少两半晌混日子。这次,他去参加批斗会,在大门扭住一个现行犯,谁知,被扭住的竟是自己朝思梦想的老大哥、老战友!可是此时,他已无力挤进人群,只能远望着一群押解“老大哥、老战友”的造反派身影,恨不得放声大哭、恨不得抽自己的耳光!他被“湘妹子”和儿子背回家,只字没提这件事。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湘妹子”以为他想办“那事”,就扭身送过去。这时候的他哪还有此等闲心,一推“湘妹子”,翻身睡着了。“湘妹子”本想亲热亲热,他却不买帐,把“湘妹子”憋得难受。一场恶梦又把他吓醒了。“湘妹子”还没睡着。“干啥子哟,一惊一乍!”湘妹子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说:“头不热,也没发烧,咋个啦?”“我作了一个恶梦,”李明禄长长叹口气说:“梦见一个白胡老头,他指着我说,你干了一件伤天害理之事!我知道我今天干了一件错事,我说,我还能将功补过吗?白胡老头掐掐手指说,你戎马一生,战功赫赫,官不过七品,你现在有心无力了,想救那人,难如蹬天。我说,那就无法了?白胡老头说,要‘父债子还’!我说,此话怎么讲?白胡老头说,实话告诉你,你的债要你的小女还!吓得我浑身打颤,我高喊一声,……就把你也惊醒了。“湘妹子”搂着他说:“嗨,梦是日所思夜所想,莫信莫怕!那你干啥子伤天害理之事喽?”没开言之前,李明禄先呜呜哭起来,“湘妹子”越发奇怪了。和他结婚以来,向来是男儿有泪不轻弹,老父过世也没这么伤心过。她给他擦泪水,身子温存着他,听他诉说白天发生的那件不幸事情。听完他的讲述,“湘妹子”半天没说话。她想,这是本市文化大革命中发生的一起重大的政治案件。她宽慰说:“对你来说,也不能说你办了错事,‘那句话’让谁听了也会检举、扭送他。何况当时你也没认出他来,……”“湘妹子”一席话,说得李明禄心里痛快,心里痒痒。后悔刚才冷淡了人家。他不由抚摸着她的嵬嵬双峰,引逗她意性大发,她激情地趴在他的身上。李明禄娶这个小媳妇,其实算是娶对了。她不但聪明漂亮,而且极善解人意,对大她十几岁的李明禄处处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她知道李明禄是个大孝子,所以她对婆婆精心伺候。婆婆和一双儿女同她吃住在一起时,娘儿仨还不是城市户口,六口人吃三口人的粮食指标,忍饥挨饿,毫无怨言。李明禄跑三人进市户口,她赶市外罗圈集、买高价粮、搞瓜菜代、共度难关!她待大儿大女如己生。一个月前,她给大儿操办了婚事,现在又给大女筹备嫁妆。李明禄一想到“湘妹子”的好处,他恨不得吃她“两口”。他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激情淡去,李明禄说:“我明天想去市公安局打听打听老兄的消息!”“湘妹子”说:“恐怕么也打听不到。依我看这是个大案!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陪你去!”第二天吃过早饭,二人直奔市公安局。因为原来是上下级领导关系,老干警还认识李明禄老局长。听说李明禄到来,市公安局刑侦专案组来人说,正想蹬门找李局长调查取证,李局长可真是雪中送炭,太感谢了!李明禄心里说:“得,人家想睡觉,我给人家送个枕头。”无奈,操笔打证。一句没多说,一字没少写。专案组人员拿着打证材料就走,他一把拦住说:“我有个要求,我想见见王玉善!”专案组人员一翻眼,问:“他是你甚么人?你想干甚么?”李明禄说:“实话实说,他是我的老战友!”专案人员说,既然是老战友,请你打一个证明。打完证明后,李明禄说:“没有别的事了吧?现在可以和他见一面了吧?”专案人员一声冷笑:“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地区公安的走资派!你是他的老战友?还要搞串供吗?”专案人员一摔门走了。他和“湘妹子”四目对视,尴尬苦笑,可叹世态炎凉!“湘妹子”搀扶着他走回家。他躲在屋里追思过去,一天水米没打牙。
『10』第九章恶梦醒来
进了二伏,天气闷热,一天午饭后,李明禄把碗、筷一推,回到卧室一躺,昏昏沉沉进入梦乡。那个白胡老头飘飘然又来到他面前。李明禄说:“你又来干甚么?”白胡老头说:“我先问你,你是否想见你的王老兄?”李明禄高兴的说:“我巴不得立刻就去!”白胡老头说:“请你闭上双眼,不许声张!”李明禄马上凝神静气、紧闭双眼。过了有一袋烟功夫,白胡老头喊了一声:“睁开双眼!”睁眼一看,他已来到他熟悉的看守所。当年的看守所现在还是老模样。高高的围墙,围墙上架着一道道电网。高墙四角矗立着岗楼,岗楼上站立着荷枪实弹的哨兵。李明禄紧跟白胡老头进门过岗。当年他进这座牢狱也要三审其身,现在却如入无人之境。这还不说,白胡老头一直把他领到那间重监室,狱警如接到指令一样,马上打开门锁让他进去。此时,王玉善脚带重镣、手带铁铐扶着墙壁站立。李明禄一步跨进监室,一把抓住王玉善的胳膊大声喊道:“大哥呀,小弟对不起你呀!”他双腿跪地、痛哭流涕。王玉善两眼无神地说:“你是哪位?为何施此大礼?”李明禄说:“我是李明禄哇!”王玉善用带铐的双手捧住李明禄的泪脸看了半天,眼泪汪汪地说:“那天我晃忽看见是你。我以为我们再也不能相见了,谁知咱们哥俩却在这里见面。我心里高兴!只怕他们——管教,找咱们麻烦!”忽然他看见白胡老头正站在监室门外,王玉善高兴地说:“有老兄押阵咱就不怕了!”李明禄搀着王玉善坐在地铺上,兄弟二人相拥诉说分别之苦,畅谈工作、家事变故、叹惜世态炎凉。李明禄问他被冤屈可受毒刑拷打?白胡老头在监门外说:“受不受刑你心里清楚。只要进到这里,都要扒层皮!不过你老兄在这里,你放心,有馗神在此,谁人施刑也白费心机!不过现在半个时辰已到,还是分手吧!”原来白胡老头却是城隍庙里的馗神。他把李明禄送进看守所,施用神术,让狱警、管教听从指令。用彰眼法,让肉眼凡胎者看不见李明禄、听不见李明禄、王玉善二人的痛哭和说话声。一说分手,二人难分难舍,因为李明禄知道二人不久将永别。一出监门,李明禄紧闭双眼,馗神一喊,已回到家。睁眼看,馗神早已没了踪影。李明禄伸伸懒腰睁开眼,才知自己躺在炕上,刚才作了南柯一梦。“湘妹子”正坐在炕边,给他摇着菩扇,说:“这一觉睡得时间不短。可能竟作梦了!”李明禄说:“是,我可看见我老兄了!他,他不久,就将离开人世!没想到哇,一句话就上断头台,……”他就把梦中之事讲述一遍。“湘妹子”说:“嗨!这是你想的多了,就会反应到大脑神经上去,于是就变成梦!这不可相信!”李明禄不相信梦是真的,但两次梦见白胡老头,却使他大惑不解。
李明禄是在悔恨和焦虑中苦度时光。自从在市公安局打了证明材料,他们再没有上门复核打证材料。草率办案,定出恶果。李明禄每天准时收听有线广播。因为它是市革命委员会的喉舌。一天早晨新闻广播说:“一贯反对毛主席无产阶级革命路线、恶毒攻击无产阶级司令部的现行反革命分子——王玉善,被市专政机关依法判处死刑!”听到这个消息,李明禄如同霜打茄子——蔫瘫了。从此,精神萎弥不振。有时他一天不出门,有时一天只吃一碗小米粥。他不再听收音机、不看报纸,缩在小屋数椽子,一数数半天,就是数不对。他知道,在这非常时期,“公安六条”就是定罪的法律依椐。权力下放,地区判刑,省级核准,最高法院备案。所以,老哥的日子已屈指可数!又过了一个月,市公检法在体育场召开万人公判大会。这是李明禄和老哥最后见面的机会。“湘妹子”和大儿怕他精神受刺激,劝他不要去。李明禄急得要发疯。老太太在屋里发了话:“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让他们老哥俩见最后一面吧!”这一天,万人空巷。人们从四面八方踊向市体育场。人们小声议论今天毙几个?甚么罪?有人甚至知道案情细节。这个说,王玉善是抗日英雄,解放战争功臣。他对现实不满,说了那句话,据说还是他老战友检举的。那个说,还有更神的事哪。他在大狱里受刑,楞是用不上。这还不说,他一人关在重监号里,总有人和他拉嗑,你说神不神?……人们一边走一边说,李明禄边走边听。当他听见“是他老战友检举的”时,象一颗“二踢脚”在耳边爆炸,若不是大儿架着他,差点摔倒。公判会还没开始,他想尽量靠近看台。谁知早划定好方块,限定了位置,四周布防了荷枪实弹的警戒部队。公判会开始,押上来六个死刑犯,全是散发反动传单、书写反革命匿名信、呼喊反革命口号的政治犯。每个罪犯嘴里都带着“铁嚼子”。有的被勒得满嘴流血。李明禄从六个罪犯中终于看见了王老哥。他不瘦,面色红润,两眼笑眯眯四处张望,满不在乎。押解他的两刑警用力压他的脑袋,硬是压不下去,他照样挺胸扬脖。李明禄两眼摸糊,“湘妹子”递过手帕让他快擦眼泪。他没听清宣判罪行,就看见六人背后插上亡命旗,推上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