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子-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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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我的父亲,那之后几天,他突然又出现了,下巴瘀伤,双目紧闭,胳膊挂在身侧,形成一个奇怪的角度。Hank的人一直日夜不停守着我们的房子,所以他就被抓到了,当时他正跌跌撞撞走出车子,准备沿着车道走到前门。
当时的场面一团混乱。工作网的人冲着我父亲猛洒磁铁粉,我父亲完全摸不着头脑,以为他们是超级战士,于是马上拔出枪来。所有人开始大吵大闹,Mulder被一群人围攻,拖着受伤的胳膊苦苦挣扎,如果不是Walter及时赶到冲进人群,用简洁不容置辩的语气下达了好几条命令稳定住形势,最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工作网的人一齐后退,Walter叔叔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Mulder,他脸上手上的伤口都在流血不止。
“你可真是一团乱。”他叹着气说。跪在老朋友身侧,他伸手轻轻抚上Mulder的头发。两个男人默默对视,但这沉默中隐含着太多的交流,几乎让我目瞪口呆。
别人无法看到我父亲和我的Walter叔叔之间那你来我往的、炽热的光芒,他们也听不到那两个人身周空气里能量碰撞发出的噼噼啪啪的声音。他们连个就好像是同一个能量源的两个半圆,分开的时候多少会被削弱,合到一起就会相互冲击,带来那种我已经熟悉无比的激烈争吵,同时也带来强大的力量,他们的能量相互交汇,相互融合,形成一股无比美丽的纯白色脉动。
“来吧。”Walter叔叔扶Mulder站起来,我父亲站不稳摇晃了一下。我马上意识到他不止伤到胳膊,有一条腿已经无法支撑他的体重。突然间,毫无预兆地,Walter把我父亲拢过来,打横抱在怀中。
“噢~Walter,搞什么鬼,” Mulder大叫,“我自己能走,这他妈的太逗了。”
“闭嘴,”Walter毫不示弱,“你今天晚上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我被这些人袭击哎——噢,对了,这些人他妈的到底都是谁?” Mulder咆哮。
“他们是保护我们的人——而且,要是你记得保持联系,或者记着把您那个该死的手机开着,就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了。” Walter说。这是我喜欢Walter叔叔的地方之一——就算我父亲向他全力开火,他也能不为所动保持立场。我暗自怀疑,可能那也是Mulder喜欢他的地方。
Monica推开门,Walter把Mulder抱进去,走上楼,一路上只听见俩人吵个不停。Monica转头看我,翻翻白眼。
“嗯,估计咱们可以跟太平日子说拜拜了。”她低语,我偷笑,一起跟着走上楼去。
“我和我的手机几星期以前被迫分开了。”我们接近卧室的时候听见Mulder说。Walter把Mulder轻轻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举动和正在进行的激烈争吵一点都不相称,“*非常*抱歉我没有时间出去买个新的。”
“有那么一种东西叫付费电话的,还记得吗?打个电话又不会杀了你,” Skinner反驳,一边走进洗手间,端出来一碗清水,一个医药包。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些围着我跳的人都他妈的是谁?”
“你也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跟我们说一声你在哪儿,在干什么,就那么难?报个平安就那么难?你要是有打过电话,我肯定会告诉你房子有人守卫。”
“我已经亲身证明了!” Mulder怒吼,“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还是你要拿打电话这事烦死我?老天,这算怎么一回事呀?!亲了一下而已,不打电话你就唠唠叨叨啦?然后你要干吗?不带你去舞会你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怎么着?”
房间里一片死寂,我估计Mulder知道自己玩过火了。Monica倒抽一口凉气,我冲她偷偷扮个鬼脸。我们俩都知道,最后那句话Walter不会听而不闻,可是Mulder太激动了,不知道控制自己。Walter的下巴抽紧了。
“是的,我想要知道你在哪里,想要知道你还活着。抱歉我这么絮絮叨叨,不过这不是为了我一个人——这儿还有个小男孩,他也想时时听听你的声音。”
这句话真是说到了家,Mulder的斗志霎时间都消失无形。他沉默了许久,Walter利用这个时间打开医药包,取出一些棉球浸湿。然后,他坐在床沿,把Mulder的头发从前额上拨开,然后轻轻地,小心地,开始清洗他脸上的伤口。
不管有多生我父亲的气,他仍然拿出最大的耐心照顾他。Mulder一直木木地发着呆,偶尔躲个一两下。血迹慢慢从他脸上清除,Walter清洗干净伤口,然后,小心地把注意力转移到Mulder的手脚上。
脚踝只不过是扭到了,牢牢地绑上绷带就可以,Walter的动作带着一贯的效率。突然间我意识到,这可能是他在战场上,在越南学到的技巧,不过,在哪里学到的无所谓,他绝对是既温柔又彻底。
终于,他开始处理Mulder的胳膊。除掉Mulder自己拿杂志和带子凑合成的夹板,Walter开始把Mulder的上衣往下拉,结果惹得Mulder痛叫连连。Walter叫人拿来剪刀,把上衣剪开。
Monica和我在走廊里观望,吃不准屋子里的气氛,也清楚Mulder的痛苦,于是不敢太过靠前。我们两个都十分庆幸有Walter在,可以照顾Mulder的身体和情绪——我父亲处在这种状态的时候,只有他才能知道怎么应付。
Walter减掉Mulder的袖子,露出红肿,变形,显然已经断了的胳膊。
“你需要个大夫,” Walter温柔地说,“我处理不了。”
“噢棒极了。咱们他妈的去哪儿找大夫?” Mulder怒吼,“Walter,我坚决不去医院。”
“你不用去。Hank应该认识能帮忙的人。” Walter回答。
“Hank?Hank又是谁?我才走了几个星期,回来以后就发现一群流氓守着我的家,现在你又跟一个叫什么Hank的交上了朋友?” Mulder顶嘴。
(哈哈哈哈哈,我再也忍不住了……吃醋的狐狸啊~~~爆笑~~~)
“嗯哼,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Walter回他一个愉快的微笑,在毛巾上擦干手,拿起手机。Mulder拦住他的手。
“你来。”他说。
“Mulder,我不能——需要接骨,会让你很痛苦。要是搞不好可能会伤你更重。”
“你以前没接过骨?” Mulder问,没受伤的手仍然紧紧抓着Walter的手腕。Walter犹豫了下,随后眯起眼睛。
“是的,是的我接过。”他回答。
“那就再做一次。” Mulder要求。
“我上一次接骨,是30年以前在越南。” Walter的声音稳定平缓,但那之中隐含了太多的情绪,“我朋友Doug的腿断了,离营地还有好几里地远。电话打不通没办法叫直升机。我得让他能走路,所以我把他的胫骨转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固定上夹板……可是我永远,永远也不会忘记他的叫声。他听起来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我手下翻腾,就好像我要杀了他。我才不要听你那么喊,除非没有其它的选择。可是现在有其它选择,所以我要接受。” Walter简练地说。
Mulder瞪着他,然后,终于,一言不发地,他放开Walter的手。Walter给Hank打了电话,不到半个小时,敲门声响起,几秒钟之后Monica带进来一个瘦瘦的,看起来很紧张的男人。大夫看了我一眼,紧张地对着我的方向微微躬身——很让Mulder诧异的动作。
“你对我儿子鞠躬?”他问道,对方抬头,吓了一跳。
“他是Adam Kasia,救世主。”他轻声说。Mulder看Walter,Walter摇摇头,无声地警告他别继续追问。
“那么,如果您能抽出几分钟的时间来看看救世主他爹,我将不胜感激。”
Mulder愤世嫉俗的自嘲语调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实在是很令医生困惑——其实我们所有人时不时都会有这种困惑。医生快步走到Mulder伸侧,看了一眼他的胳膊,喉咙里发出一阵为难的声音。
“你可别告诉我得去医院,因为我他妈的不去!” Mulder凶凶地说。
医生点头,紧张地看着Walter叔叔,Walter叔叔一直站在离床很近的地方,胳膊端在宽广的胸前,看上去很有威胁性。
“他平常没这么粗鲁。他需要止痛药,” Walter说,“很强力的那种,”他补充。医生点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些用具,而Walter走过去站在Mulder胳膊没受伤的一边,和医生交换了下眼色。然后,Walter以坚定的、不容置辩的气势,抓住了Mulder没受伤的胳膊。
“你得需要抓着什么。”他说,不过我们都知道那个姿势包含的不止这些。
接下来发生的我实在看不下去,所以我把头埋在Monica腹部。可是我无法把听觉也割断,于是几分钟之后,我听到了父亲嘶哑的疼痛的叫喊。Monica用双臂环着我,抚着我的头发,我一直扎在她怀里,很久很久,尖叫声一直在我脑海中回响,阻住了其它声音。
“嘿,William~”这是我父亲的声音,因为饱受折磨而显得疲惫无比,但仍然是他。我抬头,看到他满带瘀伤的脸上的苍白,但那双淡褐色的眼睛依然散发出光来。
他胳膊上打着夹板,医生已经不见踪影,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与世隔绝了多久。Mulder还抓着Walter的手,不过现在他慢慢地松开手指,向我伸出手。我看到Walter甩甩手,他手上布满了深红色的月牙形痕迹,那是Mulder接骨的时候指甲抓出的痕迹。
我轻轻走到床边。仍然能感觉到Mulder的疼痛缠绕在他周围,但他的微笑里透着欢迎。我爬到床上,钻到他没有受伤的胳膊下面,伸出双臂搂住他,头靠在他胸前。
“别再走了。”我对他说,“Mulder,别再受伤了。我讨厌看你受伤。”他的手挤挤我的肩。
“嘿,William,我没事。”他的声音又轻又模糊。止痛药显然已经开始发挥作用,疼痛的气息正在逐渐消散,留下丝丝困意。“William,对不起。”他低语,“我现在回来了,而且……”他犹豫了下,“而且我想你,孩子。你过得怎么样?”
“我和Walter被警察抓了,”我一副想聊天的样子,抬头看着他。
“真不愧是我儿子,” Mulder咧着嘴,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有其父必有其子,对吧?”
我傻笑,想起了Walter给我讲过的那些故事,Mulder探员是怎么样地一天到晚惹麻烦。Walter也笑了,伸出大大的手臂,一把抱住我们两个。
“Mulder,想不想给我们讲讲发生了什么?”他问,“还是你想休息了?”
“不要。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