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 双生 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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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哀?”他忽然对她也有了怒气,瞳孔闪过危险的光芒,“你经历过吗?!你有什么资格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来说我!”
然而她根本没有看他,微微昂起的头朝着明月。她不理会他的怒意,缓缓说道:“知道吗?其实,我也是个复仇者。”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见她眼里倒映着月光,潋滟如湖底沙。
“不……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那一族,也已经全灭了。”她语气冷淡,直视他的眼睛。那里的平静竟让佐助觉得莫名的不安。
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有这样的眼神?冷若冰,却有着强大的力量隐藏在后面……
不是绝望,不是仇恨……
那样的仇恨,可以放下吗?
以他来说,绝对不可以!
“你就没想过为你的族人报仇吗?就这样苟且偷生?呵~还真是软弱呢……”他压下自己的怒气,话语里带了冷嘲。
她丝毫不为他的嘲讽所动,仍然看着他的眼,说:“佐助,你快乐吗?”
快乐?他愣在那里。
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脑海里了……
为了追求力量,他不顾小樱的苦苦挽留,不顾鸣人的舍命之举,义无返顾投奔大蛇丸而去。
然后忘我地修行,甚至说出“只要能杀了那个男人,我这条命要多少给多少”的决绝话语。
每一次学会新的忍术,他体会到的只是和“杀了那个男人”这个目标更近一步的快意,而不是快乐……
那是多么遥远的感觉……
但是,一贯的坚持让他立刻恢复了强硬:“一个复仇者,有什么资格去说快乐?!自己的责任都没有完成,凭什么去享受快乐?!”
“你果然还小啊……”雪祭叹息一声,带了悲悯的神色,“一度,我是和你一样的。”
“一样?”
“是,生存的目的就是为了复仇,在困境中挣扎,在生死边缘摇摆,活下去的信念就只是复仇。直到遇到他……
“他对我影响至深。他告诉我,如果让复仇占据了整个心灵,人与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我们来世上的目的绝不是为了这样的事情。复仇是自己挑起的责任,所以我们拼了命要去完成。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早已逝去的父母在临死时如果可以给你留下遗言,他们会什么说呢?
“他们会不会说,佐助,一定要杀了鼬替我们报仇?或者,他们会说,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快乐的活下去……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说呢?
“至少,我认为他们会选择后一种说法。如果我可以听到父亲最后的话语,他一定是这样告诉我的……
“现在,在天上看着你的父母,他们是怎样的想法呢?看到这样的你,他们一定很悲哀吧……最亲爱的儿子,被黑暗占据了心。”
她的声音冷清如斯,即使说的是佐助心里最不愿面对的话语,他却依然默默听完,没有丝毫反感。
雪祭侧过脸,看见那张俊美的面容上迷惘和深思的表情。她不再说什么,静静坐在那里等他想清楚。
月将西沉,他终于说道:“难道,就不报仇了吗?那你呢?莫非你就放弃了自己的责任吗?”
“仇是一定要报的,我现在就走在这条路上。”
“你的仇人也是鼬?”想到她要求与他同行,他忽然警惕起来,“杀了他的人绝对是我!”
雪祭平静地看着他:“我的仇人不是他。还有,记住,别让仇恨占满了你的心。”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雪祭却没有为这样的反应放下心来。
他的执念,不是她三言两语可以消去的,到这个份上,自己能说的也就这些了吧……
“我要去睡了,等下还要赶路。”她拍拍他的肩,“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雪祭转身从屋顶飘下,风帽的尾翼仍严严实实裹住她的头发。
“那个……”佐助在后面喊住她。
“什么事?”
他却问出无关紧要的问题:“为什么一直戴着风帽?”
黑色瞳人里黯然的光一闪即逝:“你以后会知道的。”
十五、又见他(上)
佐助一直在想她的那句“我也是个复仇者”。
不管怎么看都不像呢……
纯白如雪的衣衫似乎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透明洁澈,将她包围起来。眉眼总有着说不清的韵致,典雅秀丽。纯粹的眼眸不论笑起来还是沉静,挥之不去的是波澜不惊的神色。
或许就是这种神色,让她在任何变动之下都不急不躁,安之若素。甚至,掩去了她的过往和真实情绪。
灭族么……
与自己相似的经历,让一贯冰山似的佐助也好奇起来。
他停下脚步,等落后几步的女子赶上来。
“怎么了?”雪祭诧异,自从两人一起上路,他还是第一次想到要等自己。
“那个,想知道……那个,你的……你的……”不太好开口啊,万一刚好揭了伤疤怎么办。
“我的……经历?”看他结结巴巴的,哪里还有平时酷酷的样子,雪祭又忍不住想笑。
“是……”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她居然这样敏锐,说了自己半天不好意思说的。
看来是对自己那句“我那一族,也已经全灭了”很在意吧……
她眯了眯眼笑,说道:“好吧,那我讲给你听。”
雪祭的手一如既往藏在云袖里,握紧了寒玉笛,冰凉的触感引领起她的回忆。
停顿了一会儿,她才开始讲述。她的声音清冷低迷,仿佛细细的流水在山间盘旋徘徊,曲折动听,实在很适合叙述往事。
“那年,我只比你当年略微大一点儿,也是在回到族里的时候,发现一地惨烈……”
踏着满地厚雪飞奔的女孩儿带着欢欣的笑意,这次圆满完成了父亲交给的任务,父亲要怎么奖励自己呢?啊对了,今天,就九岁了呢~还有生日礼物!她更是高兴,加快了步伐。
远远已可以看到村子的轮廓,高低有致的屋檐曲线被雪勾勒出来,像童话里的场景。
然而精明的她突然感觉到不对劲——将近中午,怎么村子里一点炊烟都看不见?而且,似乎安静得过分了!
她立刻减慢速度,潜进茂密的树林。好在这里都是长青树,即使是冬天,也有着厚厚的叶子。小心翼翼地边走边消去脚印,她渐渐靠近了村子。
忽然听到有人走近,踩着雪的声音清晰可闻,然后是谈话:“我们在这里也守了两天,再没见其他人,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吧。”
另一人接口道:“恩,是该回去了。这次弄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一点收获也没,大蛇丸大人气得可不轻啊!”
听到这里,佐助脸色大变:“大蛇丸?!你的仇人是他?!”
“没错,是他。”即使提及仇人的名字,雪祭仍然没有情绪波动,声音平静如初。
“那你找我,想要干什么?!”他警惕起来,却又为她如此坦率说出仇人是大蛇丸而惊讶。
“跟你无关,别多想。”她白他一眼,毫不客气斥道,“你还要不要听?”
好不容易压下惊诧,佐助因为她的呵斥浑身不自在,但并没任何不快的表示。在音忍村,他的待遇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曾几何时受过这样的呵斥了。可是无论雪祭是略有些絮叨的劝说也好,不留面子的斥责也好,他不知为何,就是无法对她生气,甚至,连反对也没有。和她在一起,总是觉得安稳平和,说不出的舒服,就像……就像和亲人在一起……
久违的温暖感觉呢……
他闷了一下,诚实地说:“要听。”
“恩……”雪祭很满意他的回答,凤目微眯,唇边牵起一个笑容,旋即又沉郁下去。
那时候,躲藏在树丛中的年幼女孩心头一凉——这样的谈话内容,好象……好象大家都出事了!
一瞬间她脑袋里一片空白,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毕竟才九岁,她又怕又恐慌,不知道该怎么办。幸好她用最后的理智控制了自己,没有贸然冲出去。
那两个人的谈话声又传来:“这村子的人还真烈,我们可是一个都没有杀到,全都自杀了。”
“是啊,我都满佩服的。真是烈性!还有那个族长真的好强,要不是先受了伤,大蛇丸大人恐怕还要费好多力才能制服他!”
什么?!父亲……父亲死了?!大家,都死了?!
雪祭彻底呆住,扶着树干,内心的茫然蓦地涌出来。
都……都死了么?
她忽然觉得心痛得无以言表,却又找不到发泄的通道。恨和悲伤牢牢地缠绕着她,勒紧她的心脏。
她的脑海里翻涌着以往生活的片段,和父亲在一起的片段,和族里的小孩玩耍的片段,大家亲切的笑容,闪电般轮回放映。
都死了!
终于,一口血喷了出来!心里的压力减小不少,她也恢复了些许神志。
蹲下身,看着血在一地洁白中凝固起来,她伸手去沾了一点。
谈话的音忍循声而来,见到蹲着的女孩愣愣看着手上的血痕,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两人大喜过望:“居然还有活的!”
“我们运气真好,抓了她回去,可是立大功了!”
“就是啊,会得到什么奖励呢?”
他们并不把她放在眼里,认为制服她只是举手之劳。一边轻松地对话一边慢慢从忍具包里掏出苦无,两人靠近了她。
然而,他们却听到比周围的空气还冷的声音——“你们两个,今天给我留在这里吧!”
音忍被惊住。充满杀气的话语,虽然带着稚嫩,还是让人心惊。
女孩猛一抬头,对上他们眼睛,竟让他们惊慌得连本能的逃生都做不到——
诡异紫色的眼白上衬了银色的瞳人,两者相互辉映婉转流淌着琉璃般的色泽,美丽不可方物,让人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
月澈瞳!这正是大蛇丸不惜一切代价要获得的东西!
在这个村子里,也只看到两三个人会使用它。这个小女孩,居然开启了月澈瞳?!
两个人后悔大意已然来不及,想要逃脱时,只听那女孩一声怒斥:“月澈?魂葬!”
想也不想,一上来就用了月澈瞳的终极瞳术!
黑暗刹那笼罩了四周,本就冰冷的空气此时更是冷到极点,即使有厚厚的衣物仍无法抵御这样的寒冷。
从地下破冰而出的某些事物,“格格”划开地面和厚雪,带着死亡的气息逼近两名音忍。这下他们看清楚了,那竟是一只只仅剩白骨的手!
白骨们散发的阴冷温度透过布料贴在他们的皮肤上,还有风般呼啸的细微声音,带着诱惑的意味,更听起来毛骨悚然。它们在说:“来吧……来吧,跟我们一起……”
要逃走……逃走!音忍的心里只有这个想法,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一步也动不了。
下个瞬间,黑暗急速退去,两抹红线跃上天空——逃脱了么?果然她还不是很熟练!
正在庆幸之时,他们却发现那两抹红线竟是来自自己的咽喉!
然后,倒下。
手握苦无的雪祭大口喘气,毕竟年幼,用这样的瞳术还是很吃力。
因为过于愤怒伤心,她甚至连瞳术都等不及施展完就出手了。其实这样的瞳术,足以杀死他们。
她愣愣看这被自己第一次杀死的人,心里一片空茫。
如果父亲看到,会怎么说呢?
可是,父亲……
她忽然就流下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