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军战事珍闻全记录-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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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2日,远在莫斯科的周总理得到毛泽东如下指示:
“与高岗、彭德怀同志及其他政治局同志商量结果,一致认为我军还是出动到朝鲜为有利。……而我们不出兵让敌人压至鸭绿江边,国内国际反动气焰增高,则对各方都不利,首先是对东北更不利,整个东北边防军将被吸住,南满电力将被控制。……总之,我们认为应当参战,必须参战。参战利益极大,不参战损害极大。”
周恩来收到电文,感到振奋和鼓舞,他早已估计到,毛泽东决不会因为苏联改变主意而随之改变自己的决心。
周恩来当天下午再次约见斯大林。当他踏入斯大林的办公室时,斯大林猜想,可能周恩来是来这里同他就有关请苏联出动空军支援的问题再次讨价还价的。没想到,周恩来没等斯大林说话。就明确坚定地告诉他:“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府已经作出决定,不管苏联是否出动空军,中国照样出兵援朝。”斯大林听了这个消息,深感意外,又非常感动,他拿着烟斗猛然深吸了一口,把烟云吐出后又习惯地吹了一下,然后说:“中国同志决心要这么做,不知要遇到多大的不幸,要付出多大的牺牲。”
“毛泽东同志和政治局同志都认真研究、慎重考虑过了这些问题。”周总理回答说。
“中国同志伟大……”斯大林激动了。
临走时,周恩来发现,斯大林的眼角湿润了。
第二部分:神兵从天降 秋风扫落叶志愿军初战告捷(1)
10月11日,安东。
这是一个深秋的凌晨,鸭绿江水仍像往常一样流淌,但已孕育着无法遏制的躁动。两岸的秋景依旧美丽,层林尽染,遍地金黄,秋意已渐浓,北方严酷的冬天也不远了。刚下飞机的彭德怀,顾不上休息,即由40军军长温玉成陪同,视察部队战备情况。
吉普车在黎明的微光中沿着鸭绿江行驶着,不断的颠簸,使多天没有好好休息的彭总更加疲惫了,他揉着太阳穴,无心欣赏江边的美景,只嗅到了空气中的硝烟味。脑海中紧张地思索着出兵前后的部署。在路过鸭绿江大桥北侧回驶时,彭总忽然说:“停一停!”只见他打开车门,走下车,站在江边,眺望着江南朝鲜的新义州。这是一座朝鲜北部的工业城市,此刻黑烟滚滚。空中强盗——美国B-29轰炸机正在那里狂轰滥炸,将冰雹般的炸弹和燃烧弹,往城市中倾泻,仿佛下了一场火雨,爆炸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原本宁静和平的城市顿时一片火海,四处逃难的人群隐约而见。彭总愤怒地说:“这帮狗娘养的,仗着有空中优势,连普通老百姓也不放过!不把你们好好收拾一顿,老子就不叫彭德怀!”
彭总沉思了半晌,锐利的目光深深地投向了飞江而过连结中朝两国的大铁桥——鸭绿江大桥,在曙光中,它黑黝黝的身影显得异常高大,看来,志愿军过江就要全靠它了。彭总抬了抬头,上了车,“乒”地一声关上车门,“走吧!”吉普车发动,直奔40军军部。
彭总下车后直入作战室,旁边的温玉成关切地问道:“首长,是不是休息一下?”
彭总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自己呆一会儿。”
窗外曙光初现,作战室墙壁上的挂钟喀哒喀哒地响着,金日成同志和朴宪永的电报中所提到的话语也不时地在彭总耳边回响:“敌人利用约千架的各种飞机,不分昼夜地轰炸我们的前方和后方,我们的兵力和物资方面的损失是非常严重的。”
“是啊,美国鬼子的空军实在是太强大了,而我们又没有苏联的空中掩护。”彭德怀自言自语道。
他又想起离京时军委的交待:“计划2个军做一梯队过江,顶住敌人后,再出2个军。”
刚才在江边所见的情况和军委的作战方案,同时在彭总的脑海里撞击着。
彭总转身站在办公桌前,把墨盒打开。忽而,又疾步跨到窗前,凝视着远方,仿佛又看到了那黑黝黝的鸭绿江大桥。
“要是大桥被炸,那后续部队怎么能及时过江呢?优势兵力,就会成为一句空话。”
“干脆,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也不无道理。”
“对!必须把参战部队都集结于鸭绿江南岸,改变原定先过去2个军的计划。就这么办!”
彭总眼睛一亮,跨前一步,稳稳当当地坐在办公桌前,戴上花镜,挥毫起草向毛主席请示的电报:
毛主席:
原拟先出动两个军,两个炮兵师,恐鸭绿江桥被炸毁,不易集中优势兵力,失去战机,故决定全部集结江南,改变计划,以利歼敌。
彭德怀10。11 12∶30
北京,中南海。
毛泽东办公室,灯火辉煌。
毛泽东正在被斯大林出尔反尔,不派空军支援中国出兵朝鲜而困扰,脑海里在紧张地思索着:
“中朝边界由一条江面约一公里的鸭绿江相隔。来往交通全靠安东至新义州大铁桥和冬季江面上的浮冰层。如果敌人仰仗空中优势,严密封锁江面,敌军的15个现代化步兵师和2个旅,23万重兵快速向鸭绿江推进,我们出国首批参战部队的困难将是很大的,2个军不足于打歼灭战。必须打赢首战,首批参战部队必须全部过江……”
墙上挂的地图标明,此时,朝鲜人民军的主力,尚被割断在朝鲜南部,正向三八线以北转移;朝鲜劳动党和政府为了保存力量,正组织党政机关和部队向新义州、江界方向实施战略退却,并将临时首都迁至江界。
此时,侵朝“联合国军”总兵力己达42万人,拥有飞机1;100余架,各型军舰300余艘。其中美军3个军6个师,李承晚军9个师,共15个师,还有英国、法国、土耳其、澳大利亚、泰国、菲律宾等国军队,共23万余人。在麦克阿瑟统帅下,“联合国军”气焰异常嚣张,毫无顾忌地以师甚至以团或营为单位,分路向朝中边境高速推进。朝鲜战局呈现异常紧张状态。
“……以利歼敌。”毛泽东念完彭总的电报,脸上露出微笑。英雄所见略同,他连连赞扬彭总把参战的12个师全部集结鸭绿江南的主张。
毛泽东即刻召集朱德、聂荣臻商议,并将彭总的电报交他们传阅。毛泽东说:“军委原拟先出2个军的意图,主要考虑能否在朝鲜站得稳脚。德怀同志是考虑在运动中以优势兵力歼灭敌人,打击敌人疯狂气焰,掌握战争的主动权。只要能隐蔽得好,先发制人,打他个突然,是能保存自己,消灭敌人的。把消灭敌人放在第一位,才是保存自己最好的手段。请你们发表意见。”
朱老总、聂荣臻完全赞同:“彭总这着棋高明。”
第二部分:神兵从天降 秋风扫落叶志愿军初战告捷(2)
于是,毛泽东大笔一挥:“同意”。就这样,前后3个多小时,做出了将12个师,26万多人马全部集结鸭绿江南岸的果断决定,把战略决策“先站稳脚”改变为在“运动中歼敌”,从而奠定了志愿军入朝旗开得胜的基础,也为狂妄自大的麦克阿瑟掘好了坟墓。
万事俱备,18日当晚21时,毛泽东电令第13兵团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邓华等:
4个军及3个炮兵师坚决按预定计划进入朝北作战,自明19日晚从安东和辑安线开始渡鸭绿江。为严格保守秘密,渡河部队每日黄昏开始至翌晨4时即停止,5时以前隐蔽完毕并须切实检查。
10月19日黄昏,新中国的第一次出兵,没有欢送的锣鼓,没有激昂的号角。在稠密的充满寒意的冷雨中,在低沉逼人的浓云下,在北国深秋的寒风里,26万中华民族的优秀儿郎,包括40、39、42、38军和3个炮兵师,分别同时开始在安东、长甸河口和辑安3个鸭绿江渡口,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鸭绿江,进入朝鲜。
抗美援朝的大幕就此揭开。
在此之前,作为入朝大军的最高统帅,彭德怀已经率领他的指挥部第一个进入朝鲜!是什么让彭德怀冒着巨大的风险提前单独入朝?原来朝鲜外相朴一禹得知彭总从北京回到安东后,就仓促赶来同彭德怀见面。在会谈中,彭德怀了解到,最近两天,战局变得对朝鲜人民军更加不利了。麦克阿瑟改变了原定美第8集团军和美第10军在平壤-元山蜂腰部汇合的计划,命令这两支部队继续疾进,直到鸭绿江边。在“联合国军”强攻下,平壤的陷落,也就是一两天的事了。朝鲜党和政府为了保存有生力量,正在组织党政机关和部队向新义州、江界方向实施战略退却,并已将临时首都移到了江界。朴一禹还转告彭德怀,金首相请彭总司令赶快入朝,共商抗美大计。
彭总眉头紧皱,沉思了一会儿,点头说:“好,我也正想尽快去拜会金首相。金首相他现在在什么位置?”
朴一禹摇摇头说:“具体的地点,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金首相正在价川到熙川这条线上往北撤退。美国人的情报灵得很。为了安全,金首相得要不断地转移,行踪不定。现在我还说不准他具体在什么位置。”
彭总干脆说:“那我们就去找他。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说完,他略作思索,指指邓华和洪学智说:“形势危急啊,我得马上入朝。你们几位把部队入朝后作战具体任务、集结地点以及可能出现的情况,再仔细研究一下,在出发前电告各军、师首长和我。另外,部队过江一定要切实组织好,一定不能出半点纰漏,明白吗?”
邓华肃然答道:“明白了,彭总,你放心吧。”
彭总神色凝重地注视邓华、洪学智等良久,然后毅然转身,同朴一禹一起坐汽车走了。同彭总一起走的还有他从军委带来的通讯处长崔伦、秘书杨凤安和4个警卫员,崔伦坐着卡车跟在后面,车上还有部电台。
彭总过江后不久,晚饭后,邓华、洪学智、韩先楚便分头随部队出发了。由于驻地离鸭绿江桥很近,吉普车没走几分钟便到了。这些高级将领们和其他志愿军将士一样,怀着依恋的心情,回头看了看夜色浓重的中国大地,然后迅速地驱车驰过了安东鸭绿江桥。
入夜,满天飞霜,寒风萧瑟,遍地枯黄。
朝鲜多山,志愿军一入朝境,汽车便拐上了山路。为了避免敌机发现轰炸,汽车行驶一律不准开大灯。盘山公路崎岖狭窄,路上还有步兵同行,尽管洪学智下令把吉普车的篷子卸了,把车前的挡风玻璃也卸了,能见度依然很低,汽车像一只只大蜗牛似的,在山道间缓缓地爬着。
此时,许多朝鲜人民军的官兵和朝鲜老百姓在往后撤。他们有的步行,有的坐着汽车,有的还赶着牛车,把本来就很窄的道路挤了个水泄不通。当时,洪学智等穿着朝鲜人民军的军装,他们还以为志愿军也是人民军呢,在路上同志愿军抢路争相先走,不肯谦让。
洪学智的朝鲜联络员问他们:“多木(同志)哪边去?”
他们回答都是一致的:“鸭绿江集合。”
路上,不时响起嗡嗡的声音,几架美国飞机从天上一掠而过。有时还出现翻车事故。志愿军越往前走,遇到的朝鲜老百姓和撤退的人民军官兵越多,尽管穿着人民军的军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