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对决-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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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是谁编的?不好。”邢天知道这个故事出自《伊索寓言》,但不能说。说出来就无法批评了。
邢小天笑了,“您知道这是《伊索寓言》里面的,我也知道。”
“我是心理学家,你也是?”邢天开玩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小心理学家。我说的是年纪,不是水平。”
“你说得很对!”邢天拍拍儿子的肩膀。
因为这句充满亲情的身体语言,邢小天竟然关闭了电脑,“其实,我算好的。我的一位朋友,玩起来,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三天三夜不离开。”
“人不可能三天三夜不上厕所。”
“你还学家呢!”邢小天笑着说,“我说他没上厕所的时间,没说他不撒尿。我告诉你:他是在自己家里,就往啤酒瓶子里尿,要是在网吧,就用尿不湿!”
邢天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邵江按动一个五位数的密码锁后,轻松地推开通向后院的那扇结实的实木门。
邬春晓正在演练太极拳。标准的杨式太极拳。即使是外行,也能看得出他颇有些功力:一股绵绵不断的“气”始终贯穿整个过程,就是在收势完结后,仍给人以“形断意不断”的感觉。
邵江一直保持着恭敬的姿势,静静地等待岳父锻炼结束,“我有个事情,要向您请示。”
“你定吧,不用问我。”邬春晓的个子不高,但站在当院,总给人一只鼎的感觉。
“这事情太大。必须向您汇报。”邬春晓曾经当众宣布,授予邵江处理公司事务的全权,邵江也真的这么做了几次。其中有行得通的,也有行不通的。经过总结,他发现只有与岳父思想一致的才能行得通。这之后,他凡遇大事,一定请示。
“说。”邬春晓的回答很是简短。
邵江开始了汇报:随着原材料成本、人工成本的提高,也随着人民币的增值,欧盟、美国对中国轻工业产品的“反倾销”,红都公司的核心产品打火机大量积压,目前已经到了不能维持的境地。“您说该怎么办?”最后他问。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你自己拿主意吧。”这些情况,邬春晓完全掌握。而且一直在等邵江提出。
“转产是必须的。”邵江边说边察看岳父的脸色:他知道岳父的第一桶金,就来自“打火机”,要弄掉它,不能不谨慎。
“天要下雨。该怎么就怎么吧。”
“那您说转成什么?”
“你当家人。你定。”
“现在干实业赚钱太难了。所以,”邵江小心地说,“我个人以为,转到金融产业上去,机会会多很多。”
“具体说。”邬春晓说话从来就不多。
邵江先是罗列了包括股票在内的若干种金融品种,但最后落在石油期货上。他详细地解释了期货的性质,最后总结说:“保守的估计,每年最少能有百分之百的收益。没有任何一个行业,能够达到这个水平。”
邬春晓看着女婿。对于期货,他知道的可能还要比这位博士多一些,“乐观的保守估计。要是悲观的呢?会是什么局面?”
“我不会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同时,我还可能做一些别的东西,比方铜、棉花。总之,我很有信心。”
“咱们可调动的现金有多少?”
“五百多万。”
“全部变现呢?”
“三个工厂加起来,总投入大概有三千多万。可您知道,有些是收不回来的,叫做沉没资本。”
“全部变现是多少?”邬春晓强调。
“一千二百万。不会再多了。”邵江拿出了结论。
“用一半去试一试。”邬春晓说完就往屋子里走。
邵江也跟了过去。但到了屋门口,邬春晓突然停住,“半年。半年之内,没有成果,你就不要再说了。”说罢,就关门进去。
邵江愣了好一会儿,才出了院子。
为了与儿子拉近距离,邢天取出了《微表情》教材中的图片,让儿子识别。
第一张图片的表情是垂下眉毛、并且皱在一起,鼻子上有一道垂直的纹路。嘴唇紧紧抿着,下眼睑拉紧,目光紧盯远方。
邢小天不加思索地说:“愤怒!”
第二张图片的表情是眉毛向上拱起,脸颊上提,嘴角向下。因为没有动画,邢天补充了一句,“嘴唇多少有些颤抖。大多数人不能假装的一种表情。”
邢小天仍然不假思索地说:“害怕。也不是谁都假装不了。伍迪…爱伦和金…凯瑞都会。”见父亲不知道这两个人,他居高临下地解释道:“美国的两个有名的演员。”
邢天又出示了第三张图片:微笑,外眼角有鱼尾纹,下眼睑向上堆但不是紧绷。
“高兴。快乐。”邢小天只瞟了一眼就说。
邢天有些不高兴地拿出第四张“惊讶”和第五张“轻蔑”,都被邢小天认了出来。“这莫非就是您的工作?”
邢天不动声色地拿出第六张图片:眉毛下垂,但没有皱在一起。鼻子皱着,嘴角向上翘,脸颊向上提,同时目光向下看。
邢小天久久地看。邢天不无高兴地说:“看样子,令尊的工作,不是那么简单。”
邢小天不是很有把握地看着父亲说:“厌恶?”
这回轮着邢天惊讶了:“你以前看过?”
“您是说这些表情,还是这些图片?”
“当然是图片。”邢天见儿子摇头,越发惊讶了:用这些图片测试初学者,通过率不足百分之十。尤其是常常会把“愤怒”误读成“厌恶”,“惊讶”读成“害怕”。“那你怎么就会?”
“从《玩具总动员》、《怪物公司》里面学来的。”邢小天说的是两部动画片,“再说,”他顿了一下,“现在告诉您也没关系了。总之,甭管您还是妈,每当一个问我‘下午上学了吗?’的时候,要是眉毛下垂,我就可以随便说。要是眉毛上扬,那就麻烦大了。”
“你不多的聪明,怎么都用在歪道上了?”邢天暗作决定:明天就找这两部影片来看看。
“没办法。”邢小天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逼我、老师逼我、社会逼我。我要是不会点这个,”邢小天做了个后仰姿势,“早就完了!你们可能不知道,你们的脸说得特别清楚。有时候,我看动画片都不用声音,就能看懂。”
邢天知道儿子说得很对:去掉声音之后,你会失去很多文字线索,但你却可以读到更多的非文字线索。
夜很静。月光如洗。
邬春晓静静地坐在妻子的床边,看着妻子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妻子是在十年前,突发脑溢血,成为植物人的。这些年来,他无微不至地照顾妻子:别的不说,卧床如此之久,一次褥疮都没有得过。
保姆张妈端着一碗稀粥,悄悄地进来,站在邬春晓旁边,等待指示。
邬春晓接过稀粥,缓慢地倒入妻子的鼻饲器中。一年前,妻子已经不能从嘴进食。
张妈接过碗后,用一双堪称美丽的眼睛看着邬春晓,见他没有表示,默默地退了出去她是哑巴。
邢天睡不着。在周童案的凶手没抓到之前,他估计自己很难睡一个好觉。突然间,他感觉到什么,猛地起身,进入儿子的卧室。
邢小天正在酣睡。他看着儿子,实在不忍心把他唤醒。但最后还是狠下心来,推醒他。
“怎么了?”邢小天根本就没有刚醒之人的懵懂,“有事?”
“有事?”邢天笑了,“你能办什么事?不过有个问题要问你。”
“你说。”
“我有份文件,想让你看看。”
“遗嘱还是复婚协议?”
“都不是。”邢天把儿子领到电脑前,将周童案中的那封勒索信调了出来,“你看看,这东西可能是谁写的?”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40)他洗完澡后,就打电话把住在隔壁屋子里的司机叫来。他出门从来不愿意带司机:要么自己开,要么使用公共交通工具。有个司机多碍事啊!但邬春晓每次都专门给他派车。他给了司机三百块钱,安排他去“洗个澡,乐一乐”。
“谢谢您。谢谢您。”司机是邬太太的远房亲戚,一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拿着钱,很是高兴。
“小心,别染上病。”邵江老大哥似地叮嘱。针对这颗岳父安插在他身边的“钉子”,他采用的是收买政策:给他钱,并且制造“嫖娼”的机会。他知道,“嫖”一道,几乎也是条不归路。果不其然,“钉子”很快就上了道,并且十分热爱。
“您放心。您放心。”司机连声说。他一摆手,司机就欢天喜地地走了。随后,他也换上一套杰尼亚牌西装,悄悄地出了门。排查不顺利。在三天的“监视居住”期间,用蒋勋的话说:“没有一个不想逃跑的。”十多岁、至多不过二十岁的男孩子,怎么呆得住?
最后的结果是:全部货真价实!
“跟这些孩子说对不起,然后把他们都放了。”邢天下了命令。
“你说会不会这个凶犯识破了咱们的计谋?”蒋勋问。
“他哪有你这么聪明?”邢天在这三天时间,有空就到这些人的居住地去,利用“微表情”技术,观察有没有人特别地害怕。结果却只看到了“无所谓”“生气”“愤怒”等表情。没有一个害怕的。秦川问:“下一批什么时候开始?”
“马上。”邢天说,“一鼓作气。”
在一场激烈的性爱中,邵江与安静很默契地完成了几乎所有的高难度动作。最后,双方都筋疲力尽地睡去。
但在凌晨三点,邵江的生物闹钟,准时地将其“闹”醒。
这个时间,是他的妻子邬小梅离开乐山去美国定居后不久的某一天被“固定”下来的。而且不能调整安眠药和酒精都不能。这是一桩在外人看来不般配的婚姻:邬小梅相貌平平,性格阴沉。而他则相貌堂堂、博学聪慧。“风流”之特性,所有的人,都没有看出来。但他知道这桩婚姻是般配的:邬小梅所代表的财产再加上邬春晓在他身上的投资,足以平衡一切。他的一些同学不理解这桩婚姻,认为以他的才干,不愁“博”一份与邬氏家族差不多的“家当”。但他深深地知道,这相当难,如果不说不可能的话。人们往往以盖茨、巴菲特为榜样,要不然就效法王永庆、李嘉诚等华人富豪。但所有这些人都忘了根本一点:前两位是在美国、后两位则是在港台,而且他们正好赶上了“时代的浪头”:新技术革命、韩战、越战不是谁想赶上就赶上的。 在美国读书的时候,他听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个人请一位千万富翁讲讲自己的发家史。富翁说:“大学毕业后,我找到了一份薪酬菲薄的工作。我不满意,就批发了一百美元苹果。然后,我把每个苹果都擦得干干净净去卖。结果我赚到了五十美元。然后第二天,我又去批发了一百五十美元的苹果,又把它们擦得干干净净地去卖。结果卖了两百五十美元。”提问者赶紧接着说:“就这样,一点点做大了?”富翁摇摇头说:“第四天,我继承了一笔遗产,其中包括曼哈顿中心地区的一块地。”
他从这个故事中悟出了一个道理。获取财富最佳路线只有两条:“继承”和“联姻”。自己没有可继承的,也就只有“联姻”一途了。
成功地进入邬家之后,他才发现这是一个阴沉之所在。简直就像鬼魂出没的古堡。慢慢地,他发现“阴沉源”就是邬春晓。虽然岳父与他和所有人说话,都和颜悦色,但他就是害怕。在妻子无缘无故地离开后,他越发害怕了。因此就落下“凌晨三点必醒”的病根。
“有一片阳光,就有一片阴影”的道理他是懂得的。为了把“阴影”缩到最小,他就找来了安静。想到这,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