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珠-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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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再发感慨,忽见桌上留有一锭银子,足有百两。看左右无人瞧见,立刻将银子收好,摊子也不要了,捂着银子奔了家去。
心道:今天端的是好运气,不知道碰上了哪路的贵人。
话说,那在骑乌云照雪宝马上的大好男儿,不是别人正是陆小凤。
这乌云照雪宝马本是魏子云的坐骑,硬是被陆小凤抢了来,连赶三日。从郑州到了石家庄,这日傍晚便到了京城九门提督郑国安府上,根据魏子云的传书,花满楼便是被送到此处疗伤。
然而,陆小凤却是迟了一步,花满楼已在前日离开了。
章二十四、七夕
七月初七
大脑从混沌中清醒,花满楼试图通过触摸了解自己处境。
然而只是轻微的移动手臂,一种难以忍受的钝痛便席卷而来。
同时,耳边传来清脆的童声:“大夫,大夫,公子醒了!公子醒了!”一串轻巧的足音伴着叫嚷渐渐远去。
接着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五个人先后涌进了屋子。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足音轻微,落步却十分沉稳,应是魏忠,魏公公。紧随其后的一个,步伐极大,频率微慢,身上带有盔甲碰撞的脆声,应是一个高大威猛的将领。而另外三人脚步虚浮并非练武之人,又身带药香,应是方才童子所唤大夫。
三位大夫中年岁最长的一位,坐到花满楼身边,开口道:“花公子总算是醒了,不知现在可否让老身为公子诊脉。”
花满楼轻声道:“劳烦了。”
老大夫三指轻扣于花满楼腕上寸、关、尺,闭目细听。
约四息,老大夫便停手皱眉,唤了身边略微年轻些的两位大夫,分别诊过。三人眼神交换,皆有难色。
老大夫转身道:“魏大人,郑大人,可否暂时回避。”
魏忠,郑国安先是一楞,随即道:“黄御医,说话何必如此客气。我们这就离去。”说罢,两人转身离去。
看两人确实走远了,黄大夫正色道:“花公子,我已请两位大人先行离去。请务必如实回答我等问题,万不可有所隐瞒。”
花满楼微笑道:“当遵医嘱。”
三位大夫,又对视一下,还是由黄大夫开口:“公子此次中毒之前,可曾另外中毒?”
花满楼道:“是。”
黄大夫道:“可是尚有余毒未除?”
花满楼道:“是。”
黄大夫道:“公子近日可曾接触过极寒之物?”
花满楼道:“是。”
黄大夫道:“公子月内可曾受伤大量失血?”
花满楼道:“是。”
黄大夫顿了顿道:“受伤之时可是行了房事?”
花满楼脸上无端飞起一抹红霞道:“是。”
黄大夫叹了口气道:“公子所受内伤本不重,应无大碍。然公子,脉象虚濡,指下空虛,浮取极力,按之无力空洞,随手空空,气血脾虚。加之余毒未消新毒又至,毒入血脉,引发潜藏寒症。此症源在太阴,乃遭风寒之邪侵犯所成,现却发于少阴,已寒伤六经。??”黄大夫说到此处,停了下来。
花满楼面色不变,缓缓道:“黄大夫,但说无妨。”
黄大夫道:“公子体内,寒邪已深,六经具染。虽可抑制,恐难拔除怕是已留下病根。以后逢阴寒湿潮,便有复发。况且公子体内尚有二毒纠缠,现在虽相互抑制暂不发作,可若不除去,公子一旦动用真气,定然气入邪路,走火入魔。”
花满楼微笑道:“花某本非争强好事之徒,所练些微功夫不过为强身健体而已。”花满楼听黄大夫言语,心中明白这毒一时是解不了的。
黄大夫听此话只道:“老夫无能,老夫无能啊。”
待大夫们离去,屋子重又恢复宁静。
只听得一声轻叹,绕于屋中。
晚色已浓,华灯早上,远远听到街巷上的繁华。
待侍童奉上汤药。
花满楼问道:“我可是昏睡了多日?今日是什么日子,听得外面好生热闹。”
侍童道:“公子睡了三日,今日已是七月初七,外面是七夕灯会。”
花满楼微一沉默道:“今日星光可好?”
侍童笑道:“今日天气甚好,连一只喜鹊的影子都见不到,怕都到天上去搭了鹊桥。”
花满楼笑道:“如此甚好,你且将窗子打开,让风吹进来些。”
侍童上前将床前窗户打开,又为花满楼披了衣服,便出屋去取瓜果。
窗外,繁星漫天,一道白茫茫的银河横贯南北,牛郎、织女隔河相望,遥遥相对。
感受夜色星光,不觉轻吟:“一道鹊桥横渺渺,千声玉佩过玲玲。别离还有经年客,怅望不如河鼓星。”
“好雅兴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平白在屋内响起。
花满楼也不惊讶,笑道:“高人出手相助之恩尚未谢过,此番再见不知为何。”
那人笑道:“牛郎织女也可在七夕团聚,你却永失爱妻,难见爱女。着时过的落寞凄凉啊。”
那人的话就像一根刺,刺在花满楼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花满楼淡淡道:“伊人以逝,伤怀复又何用。”
那人扁扁嘴道:“当真无趣。”
花满楼道:“到是可惜了。”
那人叹道:“我且送你去见一人,你便高兴了。”
花满楼道:“什么人?”
那人道:“一个知道陆小凤在哪的人。”
花满楼微微一楞,随即道:“那确是应当见见。”
不一刻,待侍童端着满盘的乞巧果子回来的时候,房间中已经空空如野,只留下一张字条。
“突遇急事,不及告辞。多日捣扰,惟有来日感谢——花满楼”
章二十五、海水汤汤
七月二十三日 宁波
明朝初年,太祖朱元璋颁布禁海令,严禁人民驶船出海,各地港口多因此败落。然宁波港乃钦点的通商口岸,海外贸易与番帮的贡品多经此运达中原。因此非但不见衰败,反而越加忙碌繁华。各地商人货品云集,大有苏杭之风。
此刻响午未到,阳光火辣辣的灼烧着大地。似刚有一批货船到达,街上商贩往来,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这时一辆速度奇慢的马车,便显的与周遭景象格格不入了。
车里坐着的是位白衣公子,本是相貌堂堂的俊郎哥儿,此刻却形容憔悴,面色苍白。似是不堪路途劳累,似是强忍病痛折磨,公子双目紧闭,两眉攒簇。
马车缓缓前行,不多时停在一间茶楼门口。
公子下车入楼,虽是一付单薄身量,却不减风骨,清丽潇洒。
进得茶楼,小二上前招呼,给了赏,寻清净地方坐下。不一刻奉上茶水,点心。
楼里说书先生正讲那陆小凤传奇,说到大破青衣楼,困死霍休一节。
那说书的扇子一敲,轻咳一声道:“前面说到那陆小凤与花满楼追查幕后主使,将那青衣楼主霍休逼的走投无路,退无可退,眼看就要束手就擒。谁知那霍休却是老奸巨滑,退到屋中石台附近,搬动机关。只听“轰”的一声,上面竟落下个巨大的铁笼来,将霍休还有那石台通通罩住。”
此时一人打断道:“那霍休可是自寻死路?”
说书的道:“客官莫急,但听下文。”
“话说这铁笼子乃是由百炼精铜铸成,净重一千九百八十斤,就算有削铁如泥的刀剑,也未必能削得断,何况人力。原来此处是间密室,唯一的出路便在那石台下面。霍休此举竟是要将花满楼与陆小凤困死在这密室之中。
这当口,陆小凤却是哈哈大笑,突然抬臂挥手,十几青铜钱夹带劲风,向霍休打了过去。霍休没有动,也没有闪避,只等这些铜钱穿过铁笼的栅栏,他才招了招手,这十二枚铜钱就突然全部落入了他的掌里。这老人手上功夫之妙,连陆小凤看见都不禁动容,脱口道:好功夫!??”
台上先生书说的好,下面众人听的是如痴如醉。
白衣公子也不由想起当时那人狐狸般的笑,嘴角微扬。随即想到那人现在也不知身在何处,面对何等艰险,心里却又是五味陈杂,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说道关键处,说书人扇子一撂,案板一拍,给徒弟递了个眼色,开口道:“诸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那小徒弟赶紧端了個铜盘绕著茶馆一路谢场:“谢谢大爺,谢谢捧场,明儿再见。”
底下一片嘈杂,叹息声伴着叮叮铛铛的打赏声,一路响了过去。
没了书听,众人就着话茬,说起了陆小凤。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个仿佛亲眼见过般,事情说的有鼻子有眼。
不知是哪个说道:“前一日听说,陆小凤最近与大内侍卫合作。又破了西南异教,勤了百十来号人呢。”
“确实,不过听说那异教教主,却逃脱了。”
“听说那异教教主,会些个邪法。长的青面獠牙,三头六臂,非寻常人。”
众人你来我往,这异教教主,已然变做怪物。
白衣公子摇头轻叹,江湖流言,几真几假。
微微而笑,心中却是千回百转。
未时已过,外面热气聚集,茶楼里海风袭袭,到也凉爽。
台下客人已经换了几拨,台上先生也已经讲了数个段子。角落里,白衣公子静坐依然。
这白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花满楼。
小二正要再上前添水,却是茶楼里又来了客。
这人眉目英挺俊朗,穿了深蓝的缎子长衫。头上顶四方平定巾,腰间坠一块虎纹白玉。却可惜了腿脚不好,坐一把黄梨雕花的轮椅。由四个黑衣的奴才护着,显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爷。
小二堆着笑热情招呼:“这位爷里边请,有雅间给您备着。”
这位爷也不急,目光淡淡一扫,便停在了角落里花满楼身上。微一思量,便遣了一个奴才上前。
奴才和花满楼说了几句,便回来禀报:“主子,公子许了。”
这位爷点点头,便由着奴才们将自己推到花满楼身傍,开口道:“公子,打扰了。”
花满楼道:“独乐不若众乐,阁下请随意。”
时下,吃茶的人并不多,这人在旁边坐了。身上带着一阵淡香,似曾相识。却也一时想不起,曾在哪里闻过。
奴才给了赏钱,不一刻小二便满面堆笑的送上茶水点心。
“啪”案板一拍,众人目光便集中过去。
台上换了位穿着灰布长衫的清瘦先生,讲的是那北宋徽宗年间的狸猫换太子。故事本是众人熟知的故事,也不知听过多少遍,可这先生却是有些个本事,讲的是悬念迭起,引人入盛。
台下听的甚是入迷,聚上前去,两人所坐角落便更显冷清。
这人道:“现下天气大好,公子眉宇间却显焦躁之色,不知何事所扰?”
花满楼道:“欲寻之人久等不至,故显焦躁。”
这人道:“公子欲等何人?”
花满楼道:“不知道。”
这人略微一顿道:“在下姓尚名英,亦是来此等人。”
花满楼道:“阁下所等何人?”
尚英道:“不知道。”
忽然,他们两个就开始大笑。
尚英道:“未时已过,公子欲寻之人怕是不来了吧。”
花满楼道:“时辰却也不早,阁下等的人怕也是来不了了吧。”
尚英叹道:“可惜家中自备了一桌好菜,若无人前去启非浪费。”
花满楼微微而笑,自不言语。
尚英又道:“公子,相见即是有缘,不若到在下家中一聚。”
花满楼道:“既然阁下盛情,花某自不客气了。”
尚英道:“花公子请。”
花满楼道:“阁下请。”
章二十六、六横岛双屿港
夏日午后,海风微咸,碧水汤汤。
一艘单帆小船正平稳迅速地在水面上滑行。
船舱中已坐了两人,一个是花满楼,另一个是尚英。
尚英道:“公子心中疑问甚重,旦讲无妨。”
花满楼道:“阁下不远千里将花某请来,不知所为何事?”
尚英摇头道:“请公子的并非在下,让在下去茶楼的怕也不是公子。”
花满楼道:“若非如此,阁下怎会一进�